第289章 她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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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她的生父

  甚至話音未落。

  硯訣會意,將手上那柄七分斷劍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

  那柄七分斷劍,那柄十二樓,時隔多年,再次回到了江燼霜手上。

  抽出劍鞘,江燼霜那柄長劍,其實要比平日用的長劍要短上不小一截。

  一寸長一寸強,若是在旁人手上,這柄斷劍根本算不上武器。

  ——但這卻是江燼霜最趁手的武器,是她用了多年,上陣殺敵的戰友!

  她從馬背上側過腿去,一個偏身,便抓住時機,一步登上聞日勒的馬匹!

  手中的斷劍朝著聞日勒劈砍而去!

  聞日勒眉頭皺緊,用手中的長劍奮力反抗!

  他的眼中滿是震驚與惶恐,他看著江燼霜,語氣焦急:「放、放我走!你想要什麼,本王都能給你!」

  江燼霜微微勾唇,眼神一如從前般桀驁張揚:「我要你死!」

  聞日勒的眼中閃過爆發的殺意,他咬牙切齒道:「你也好,睿陽王也好!一個兩個的,為什麼都要與本王作對!」

  江燼霜冷嗤一聲,眯了眯眼:「聞日勒,你不是剛剛問我,我今日這副斷劍能剩幾分嗎?」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聞日勒漸漸要堅持不住了。

  她聲音冷正清晰,傳進聞日勒的耳朵。

  「本宮可以告訴你,不管我的斷劍還剩幾分。」

  「只要我提起這把劍,便有人敢隨我一去不回!」

  聞日勒眉頭緊皺,他看著遠處那大勢已去的頹勢,看著那三十萬黑甲騎鐵蹄踏過處,皆是求饒與勝利。

  握著劍柄的力道一松。

  江燼霜得了機會,一舉砍斷了他的長劍,那柄斷劍便直直地刺入他的喉頭之中!

  「嗤——」

  血光四濺。

  江燼霜的臉上濺了一層血跡。

  她看到了聞日勒的瞳孔中,恍若殺神一般的自己。

  ……

  那場雨終究是傾盆而下。

  落在地面上,像是要蕩滌這城門外,所有的污穢與血跡一般。

  江燼霜抬頭,高高舉起聞日勒的頭顱,站在馬背上,聲調高揚。

  「北槐君主聞日勒已伏誅,繳械者,可留性命!」

  像是壓在北槐士兵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叮噹——」

  是兵器扔在地上的聲音。

  江燼霜站在那傾盆大雨之中,任由血漬與水滴流過她的臉頰。

  她抬頭看向天際那滾落的雨珠,大抵是雨珠進了眼睛,江燼霜眼眶有些模糊。

  她深吸一口氣。

  「王叔,霜兒帶你回家。」

  ——

  皇宮來了旨。

  太后趙氏誣陷忠良,殘害血親,引使滔天巨禍,為撫慰睿陽王在天之靈,賜毒酒,鴆殺。

  睿陽王江不霍,被太后陷害,招致污名,今日昭雪沉冤,靈位入太廟,享萬晉萬年香火,諡號鎮國侯。

  江燼霜從金鑾殿出來時,那場雨小了許多。

  一場戰役,江華琰的容顏像是老了十歲,形容枯槁,臉色蒼白。

  ——他真的老了。

  同她一起從金鑾殿出來的,還有江別塵。

  大殿外。

  江別塵的目光看向金鑾殿外,那冷硬的石磚。

  「還疼嗎?」他這樣問。

  沒頭沒尾的,江燼霜卻聽懂了。

  她輕笑一聲,微揚眉骨:「早就不疼了。」

  江別塵點了點頭。

  終於轉過身去,江別塵看向江燼霜,神情複雜:「江燼霜,我一直都很嫉妒你。」

  「嫉妒你的才能,嫉妒你的謀略,我好像不管做什麼,都贏不了你。」

  頓了頓,江別塵輕笑一聲,似乎是帶著幾分釋然。


  他緩緩開口:「江燼霜,你贏了,皇位是你的了。」

  江燼霜看向江別塵。

  許久。

  她漫不經心地笑笑:「江別塵,你怎麼還不明白呢?」

  「我自始至終想要的,都不是什麼皇位。」

  皇位對江燼霜而言,其實是太輕易的東西了。

  她如果當真想要,亦可挑起江別塵與江華琰之間的猜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她有的是手段與能力。

  但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觸手可及的皇位而已。

  看向江別塵,江燼霜散漫地搖搖頭:「更何況,非皇室親族,怎能繼承皇位呢?」

  江別塵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看向江燼霜的眼中滿是驚異:「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燼霜無所謂地聳聳肩,嘴角仍舊帶著慵懶隨性的笑意,「太后娘娘不是說過了嗎?我的血與陛下並不相融。」

  「可你即便是睿陽王殿下所生,也是皇室血親!」江別塵冷聲糾正。

  江燼霜笑了笑,看向江別塵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江別塵呀,你怎麼還不懂呢?」

  「我不是父皇的女兒,更不是王叔的女兒。」

  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江別塵瞪大眼睛,一臉錯愕地看著江燼霜。

  江燼霜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昔年,萬晉遭別國侵犯,戰局幾乎是一邊倒的局勢,萬晉毫無還手之力。」

  「那時候,一位將軍一人一馬,站在萬晉邊城前方,以一己之力,拖延了敵軍三日入關。」

  「最終,被敵軍的鐵蹄踩在腳下,連屍骨都沒有剩下。」

  「那位將軍的夫人剛誕下孩子,卻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將女兒託付給信任之人,毅然站在那萬千敵軍面前,同那位將軍一同赴了死。」

  說到這裡,江燼霜眨眨眼,眼眶微紅,卻仍是笑著看向還未回過神來的江別塵。

  江燼霜笑笑:「如果我的調查沒錯,當年那位一人戍邊的文正將軍,才是我的生父。」

  ——她本來,就不是皇室中人。

  江別塵一臉驚愕地看向江燼霜,他張張嘴,半天卻沒聽到自己的聲音。

  江燼霜卻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只道:「陛下沒有告訴過你,因為當年,他找到我時,是真的敬佩文正將軍,也是真的想要將我當做親生女兒撫養的。」

  所以,江華琰將才出世幾天的她接回身邊,任何人問起,便說是宮中一個臨幸的宮女生下的子嗣。

  天子臨幸宮女,原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但江華琰為了給她一個身份,並不在意那些諫官史臣的詬病。

  那一年,她是唯一一個能夠踩在江華琰肩膀上摘杏子,趁他睡覺偷剪他鬍子的小公主。

  ——江華琰給了她很多很多特權,很多很多愛,以至於沒人記得她的出身,只知道她是陛下親封的「昭明公主」。

  江華琰從前真的很好。

  所以江燼霜並不介意成為他的一柄好刀,背負那些罵名,人嫌狗憎。

  也正因她曾接收過江華琰真切的愛,所以,就連恨,江燼霜都顯得那麼膽小懦弱。

  ——她這個人,其實挺沒出息的。

  「江別塵,當皇帝不好,」江燼霜笑笑,「或許有一天,我在高位上待得久了,就連最喜愛的人,也能拋棄割捨。」

  那樣不行。

  那樣,江燼霜便不是江燼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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