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日定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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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一日定三案!

  「景皇孫不可!」

  這一刻,邴吉乃至御史大夫暴勝之,是真的意外的盯著劉靖。

  他再一次顛覆剛才的想法。

  最後的三個問題,幾乎就是刺入四人肺腑的軟刺,逼著他們自己認罪。

  景皇孫根本沒有推罪一個死人的想法,而是要讓此次參與搜查巫蠱的,全部自己主動認罪去死!

  要不然。

  江充等四人既然接受了陛下的任命,那就是陛下指示!

  若是其他主審,或許會擔心冒犯天威,忌憚陛下盛怒,一同處死。

  但景皇孫不怕。

  不僅不怕,看他的樣子,好像巴不得讓他們提及陛下,甚至真的要將審案卷宗送到陛下面前……

  「景皇孫,留步!」

  就在這時,邴吉連忙上前,「可否將方才他們言及陛下的那一段卷宗廢置?」

  「反正他們已經供認不諱,只需讓陛下看到後面的即可。」

  劉靖轉身。

  他現在的表情就告訴了邴吉,自己的態度。

  「廷尉也要欺瞞陛下?」

  「景皇孫!」邴吉加重語氣。

  「廷尉莫急。」劉靖笑了笑,而後再度來到正位,忽然面色一肅!

  既然決定了,要以雷霆之勢儘快結束這最後的案件。

  劉靖便不會浪費時間。

  甚至,他從此刻,從現在開始,就要以雷霆之勢,震驚長安!

  曾三次獲得天佑。

  要是不在回來這第一天,一鼓作氣……

  那接下來,可就真泄氣了。

  他在與劉徹搶時間!

  正如太子少傅石德所言,劉徹要用他這把利劍,將期門大營也能出現巫蠱,將群臣看它老了開始選邊站的跡象扼殺!

  那麼同樣。

  劉靖也就藉此機會,讓這滔天之火,燃燒的更猛烈些。

  至於最後……劉徹是不是將他當做「張湯、王溫舒」等酷吏,達成目的後便丟棄、狡兔死走狗烹?

  劉靖不在乎!

  因為他要的就是硬碰硬。

  心念至此,劉靖也是果斷看向廷尉,聲音陡然一變。

  「廷尉既然這麼喜歡干涉審案,恰好,接下來……」

  劉靖大喝道:「請廷尉上前!」

  此話一出。

  在座的幾人,紛紛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劉靖。

  卻見後者面色肅穆,根本不是開玩笑的語氣。

  「你想做什麼?」邴吉面帶慍怒。

  暴勝之也是怒然起身,看向劉靖,「景皇孫,自重!」

  「御史大夫也站出來了?」劉靖一笑。

  而後再度聲音一冷。

  「請廷尉上前!」

  「請御史大夫,也上前!」

  他一指蘇文等人站著的前方。

  這個態度。

  根本就沒有把廷尉當做監審,而是……案犯!

  ……

  未央宮呢……

  「陛下!陛下!」

  劉徹剛剛回宮,從建章宮到長安的未央宮,路途並不太遠。

  但劉徹年老的身體卻已經感到疲憊,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回寢宮睡個午覺。

  但恰在這時,侍中僕射莽何羅,腳步輕快,帶著從廷尉府的卷宗,輕聲呼道。

  「何事?」

  金日磾就在外殿,此刻聽到聲音,立刻走了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景皇孫剛剛回到京城,連太子宮都沒去,就徑直去了廷尉府!現在已經在審問蘇文等人……」

  「這有什麼不好?」恰在這時,殿內正在歇息的劉徹,也被吵醒。

  索性剛才睡了一會兒,想到午睡也不宜睡太久。


  劉徹也披上外衣,「回來的路上,他就給朕來了一個先斬後奏。」

  「現在這是在跟朕比誰快呢。」

  劉徹走了出來,看向面前的侍中僕射,「你二弟莽通已經先一步前去……」

  「陛下,臣不是指這些,而是景皇孫審問蘇文,卻說是陛下指示的江充、韓說等人,以巫蠱陷害太子宮……」

  「什麼?」金日磾大驚失色,「景皇孫豈敢如此?」

  劉徹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真敢怪罪到朕身上?」

  莽何羅見陛下已經生怒,這才將一直抱著的卷宗,呈送上去,「陛下,這是廷尉府那邊送過來的卷宗,是景皇孫剛剛審問出來的全部過程。」

  劉徹將竹簡拿在手裡,從右到左徐徐觀看。

  第一眼,他果然盛怒,眉宇間幾乎皺成一個川字。金日磾看到這裡暗暗心驚,可很快他就發現,陛下的臉色已經緩和下來,等到陛下的視線,挪到左邊,快要看完的時候。

  陛下的情緒已經趨於平和……

  「好手段,這麼快就讓他們四人自己認罪了,看來其是刻意如此,用朕來壓迫蘇文等人……」

  話還沒說完。

  突然,其臉上的平靜,瞬間被「狂風暴雨」一般的怒火所取代。

  天威好似七月的天一樣喜怒無常!

  「好膽!」

  「果然,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這些臣子早就在心中謀劃……他們這麼快就想站邊?朕還活著!朕還是千秋鼎盛之際!」

  「既然這麼想揣測朕的意思,先去下面揣測吧!」

  話音剛落。

  劉徹徑直將手中的卷宗拋在地下。

  「將此四人即刻腰斬,此行參與搜刮長樂宮、太子宮的所有人一個不留,全部腰斬!」

  莽何羅心中驚悚,連忙低頭稱是。

  正準備離開,卻見劉徹忽然想到什麼,「慢著!拿過來!」

  他又將卷宗拿在手裡,仔細看了一遍,方才暴怒的表情又平靜下來,轉而卻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朕現在才發現,這孫兒……頗有心計啊!」

  只此一句話,莽何羅還沒反應過來。

  但一旁的金日磾先是一怔,旋即表情一變。

  從景皇孫去甘泉宮開始,一直給陛下和群臣的感覺,就是目無君上、無法無天,行事無所顧忌、橫衝直撞。

  三次天佑加身,再加上其所言太祖高皇帝庇佑。

  群臣乃至陛下,都將這個莽撞皇孫的刻板印象,印在了腦海里。

  也正因此,陛下才不與他計較,甚至讓他自己去審案。

  再權衡陛下自己的考慮,這樣的皇孫用起來也方便。

  可是現在……

  陛下似乎……對其的印象改變了。

  頗有心計?這幾乎是行事魯莽、無所顧忌的反義啊!

  正這麼想著,突然……

  「陛下!」

  卻見霍光匆匆來此,額頭微汗,分明剛剛急跑過。

  劉徹當即凝重看去,後者從任職內朝廷以來,就一直是「臨危不懼、泰然自若」的表現,類似今日急切,可難得一見。

  記得上次,是甘泉宮內,聽到太子謀反的時候才有如此表現。

  「何事?」劉徹蹙眉,剛剛回到長安城,太子應該也被帶去宗正府,理應沒什麼大事啊!

  「景皇孫拿出『繡衣使者』符節,在廷尉府突然發難,審問廷尉邴吉、御史大夫暴勝之!」

  「什麼?」劉徹瞪大了眼,其再度低頭,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卷宗!

  「他敢?」

  「陛下,他已經開審了。」霍光擦著額頭上的汗,本以為景皇孫回到長安,應該有所收斂。

  怎麼回來之後,越發「如魚得水」了?

  而劉徹此刻,卻是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剛剛還以為猜透了這位皇孫的真面目。

  認為其一直偽裝,在審案的時候終於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可現在……其到底是工於心計的智者?還是真的行事無所顧忌的莽夫?

  「他想做什麼?審問朕派去的『監審官』?」

  霍光趕緊提醒道:「陛下,前丞相公孫賀一案,就是由廷尉府以及御史大夫共審的……」

  劉徹當即明悟,「他要一日審兩案?」

  ……

  「錯!」

  廷尉府,劉靖看著下方早已暴怒的兩人,在看到盧階已經回來後。

  才朗聲道:

  「我要一日定三案!」

  「盧階、燕生……」

  「在!」

  「即刻以繡衣使者符節,調集廷尉府、京兆尹、乃至京城南軍配合行事!」

  「現在……立刻驅逐方士!」

  「第一、自今日起,京中所有大臣、王公、乃至任何人的府邸內,嚴禁再以巫蠱行事,一經發現,鞭笞二十!其家主帶來廷尉府登記!」

  「第二、若再有人言他人埋藏巫蠱詛咒者,鞭笞三十,罰錢三百!」

  「第三、政令發出,三日內繼續居住在長安的方士,毫不留情,即刻抓捕!」

  聽到這些,盧階和燕生對視一眼,均是有些緊張。

  「景皇孫!你敢!」

  卻也在這時,董躬仲猛地起身,原本的鶴髮童顏、仙氣飄飄的形象早已經不在,整張老臉憋得通紅,「陛下沒叫你這麼做!」

  「陛下正是讓我這麼做!」

  劉靖誰的面子也不給,說完這句話後,他就看看向盧階,「不敢去嗎……」

  「諾!」盧階牙齒一咬,手握符節,與燕生互看一眼,當即帶著人馬離開。

  此次他們每人從羽林孤兒內篩選了五十人。

  本想著慢慢來,誰知道這景皇孫,真是雷霆手段!

  「景皇孫!」

  御史大夫暴勝之此刻暴躁至極,「如此狂妄行事,要引得群臣驚怒不成?」

  劉靖並未理會,群臣驚怒?他要的就是群臣驚怒。

  而且他還發現,如此硬碰硬的行動下,幸運硬幣的蛻變也是驚人的,現在已經有縷縷的金絲出現,似乎要再度勾畫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金蓮。

  在金蓮盛開之後,什麼陰謀詭計,什麼大漢利劍?什麼張湯王溫舒,什麼狡兔死走狗烹,都是他們的臆想罷了。

  想到這裡,劉靖才看向前方,正色道:

  「請二位上前……」

  「回我第一問!」

  「公孫賀巫蠱詛咒陛下一案,當初誰定的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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