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想欺負小孩是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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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8章 想欺負小孩是沒門

  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更何況新皇登基。整個李唐的人都在等著這新帝的火燒起來,可這火愣是憋了三天沒個動靜。

  太極殿那龍椅硬得硌屁股,李治坐在上頭,聽著底下那群老傢伙車軲轆話說來說去,眼皮子直打架。

  張柬之站在文官堆里,一個勁兒給他遞眼色,他全當沒瞧見。

  「陛下,清丈田畝之事,是否暫緩?」戶部老尚書顫巍巍出列:「京畿各州縣紛紛上奏,言說民情洶湧,恐生變故啊。

  李治撩起眼皮:「怎麼個洶湧法?」

  「這————有鄉民聚眾阻撓丈量,還打傷了衙役。」

  「哦。」李治慢悠悠應了一聲,手指頭在扶手上敲了敲:「那就派兵去量,蜀王世子不是還在城外扎著麼?讓他調一營人馬跟著。」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幾個老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這看著溫吞的新皇帝上來就要動兵。

  「陛下,萬萬不可!」長孫無忌終於開了口:「刀兵之下,豈有完卵?此非仁君所為。」

  「仁君?」李治笑了:「長孫相公,那您說,朕是該等著他們把衙役都打死了,再去收屍?」

  他一句話就把長孫無忌後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退朝後,李治沒回寢宮,拐去了東宮舊書房。小武正坐在那兒對著一堆帳本打算盤,見他進來,頭也沒抬:「碰釘子了?」

  「意料之中。」李治扯開領口,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矮榻上:「那幫老東西,不見棺材不掉淚。」

  「師父說過,改革不是請客吃飯。」小武指尖飛快,算珠噼啪作響:「你這才哪到哪。」

  李治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枝椏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吵得人心煩。他知道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看他笑話,看他這個靠著兵諫上位的皇帝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師姐。」他突然問,「你說我爹這會兒在幹啥?」

  小武終於停下手裡活計,抬眼看他:「師父?估計正被纏著折騰他那飛天木頭鳥呢。」

  李治想像了一下父親被拓跋靖煩得跳腳的模樣,忍不住樂了。可笑容還沒展開,又垮了下來:「母親這一走,路上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放心吧,太上皇身邊跟著的都是好手。」小武重新低下頭:「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清丈田畝只是開頭,後面還有科舉改制、稅賦重整,哪一樁都不是省心的事。」

  正說著,張柬之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連禮都顧不上行:「陛下!盧家那邊有動靜了!」

  「說。」

  「他們暗中聯絡了隴西幾個大族,要把糧食往河西運,看樣子是想囤積居奇,抬高糧價,製造民亂!」

  李治眼神一冷:「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我們在盧家的眼線親眼看見的!」

  李治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柬之,你去一趟城外大營,找我大哥借五百輕騎。」

  張柬之眼睛一亮:「陛下要動手?」

  「不是朕要動手。」李治笑了起來:「是土匪要劫道,別留活口。」

  張柬之領命而去,腳步都帶著風。

  小武蹙眉:「這麼幹是不是太急了?」

  「急?」李治哼了一聲:「再等下去,他們真當朕是泥捏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父親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可現在留下這鍋半生不熟的菜,我不下猛火,難道等著它饋了?」

  當夜子時,長安城外三十里處的黑風峪,果然殺聲震天。

  五百輕騎如鬼魅般從兩側山坳殺出,把那支浩浩蕩蕩的糧隊截成了數段。帶隊的是個蒙面漢子,手裡拎著把環首刀,也不廢話,見人就砍。

  高門大戶家的護院哪是這些百戰老兵的對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死的死逃的逃。那蒙面漢子跳上一輛糧車,扯下面巾呼喊道:「都利索點!糧食拉回大營,車馬就地燒了!」

  消息傳回長安時,天剛蒙蒙亮。

  盧府亂成了一鍋粥,盧老太爺氣得摔了最心愛的翡翠把件,連聲大罵:「土匪!簡直是土匪!」

  可罵歸罵,他心裡門兒清—一這哪是什麼土匪,分明是那位新皇帝的手筆。


  偏偏糧隊是偷偷出城的,報官都沒法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次日早朝,盧家的老太爺告病沒來。

  李治端坐龍椅,聽著底下官員奏事,神色如常。直到散朝,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長孫無忌道:「長孫相公,朕昨日聽聞京畿有匪患猖獗,竟敢在天子腳下劫掠商隊。著京兆尹嚴查,務必給百姓一個交代。」

  長孫無忌躬身應下,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眾臣退盡,李治才慢悠悠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

  張柬之不知從哪兒鑽出來,低聲道:「陛下,糧食都入庫了,足夠長安軍民吃上三個月。」

  「嗯。」李治點頭:「放出風去,就說朝廷要開倉平抑糧價。」

  「臣明白。」

  走出太極殿,冷風一吹,李治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盧家吃了這個悶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沒過兩天,麻煩就來了。

  先是幾個御史聯名上奏,彈劾萬年縣丞周明「苛政擾民」,要求罷黜。接著又有人暗中煽動長安米行的商戶罷市,抗議朝廷「與民爭利」。

  更棘手的是,隴右傳來急報,說是北漢小股騎兵頻繁騷擾邊境,守將請求增援。

  「他們這是又要玩老招數了。」李治把軍報扔在桌上,臉色難看。

  小武撿起來看了看:「突厥人是真來了?」

  「真假不重要。」李治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重要的是現在朝中無人可用。

  韋定方那個老滑頭,他肯定要說自己要抵禦北漢,申請離京。」

  正說著,內侍來報,說韋定方求見。

  李治和小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來了」兩個字。

  韋定方進殿行禮後,果然開門見山:「陛下,隴右軍情緊急,臣請旨即刻返回邊關,以防不測。

  李治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韋定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補充道:「京畿防務,可暫交金吾衛————」

  「韋將軍。」李治打斷他:「你是覺得,朕離了你,就守不住這長安城了?

  」

  韋定方臉色一變:「臣不敢!」

  「不敢就好。」李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邊關是要緊,可朕覺得,長安更要緊。你說是不是?」

  此刻韋定方額頭見汗,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樣吧。」李治走到他面前:「朕給你三千兵馬,你去隴右。不過————」他頓了頓:「把你兒子留在長安,朕看他是個可造之材,準備讓他去維新衙門歷練歷練。」

  韋定方心頭一顫,猛地抬頭看向李治。

  李治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怎麼?韋將軍不願意?」

  韋定方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低下頭:「臣————遵旨。」

  看著他退出去的背影,小武輕聲道:「這招是不是太狠了?」

  「狠?」李治嗤笑:「師姐,他可是我的岳丈,還是堅定的太子黨,他都這樣何況別人,新皇落地他們要麼是想盡一切辦法證明自己重要,要麼是騎牆搖擺————十個人有八百個心眼子,看來我要借人了。」

  他走到殿外,看著陰沉的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通知大哥,讓他以他的名義問父親借人,我要最少三百個浮梁系的官員。

  「」

  三日後,維新衙門貼出告示,宣布即日起在長安及京畿各州縣設立「平價糧鋪」,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售賣糧食。

  同時,李治下旨,任命蜀王世子李承乾為「京畿巡防使」,總攬長安防務。

  消息一出,長安震動。

  那些囤積居奇的米商頓時傻了眼,眼看著糧價一落千丈,庫存的糧食都要爛在手裡。

  更讓他們恐慌的是,李承乾接手防務後,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把守各城門要道,嚴查出城貨物特別是糧食。

  盧府內,盧老太爺氣得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快去請長孫相公!」

  而此刻的長孫無忌,正坐在自家書房裡,對著一盤殘棋發呆,而這一盤棋,恰恰就是三娘退位之前天天琢磨的那一盤,如今舊皇走了,她卻把這一盤殘局留給了長孫無忌。

  管家輕手輕腳進來,低聲道:「老爺,鄭家、盧家、王家都派人來了,說是要請您主持公道。」

  長孫無忌沒說話,只是捏著一枚黑子,久久沒有落下。

  「老爺?」管家又喚了一聲。

  「告訴他們。」長孫無忌終於開口:「就說我病了,不見客。」

  管家愣了一下,但還是應聲退下。

  長孫無忌獨自坐在黑暗中,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

  「夏林啊夏林,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他拿起那枚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小小年紀,如此難纏。」

  而此時的長安城外,一隊輕騎正護著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官道盡頭。

  馬車裡,李承乾擦著手中的佩刀,對坐在對面的張柬之道:「告訴陛下,拖也要拖到我把人給請來。」

  張柬之重重點頭:「大師兄放心!」

  李承乾望向窗外,遠處長安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這段時間長安防務,交到你身上,你能不能吃下?」

  「能的,大師兄,包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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