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人生難得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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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3章 人生難得半日閒

  夏林終於知道為什麼皇帝那麼容易累死了,這工作量和工作壓力是真的叫人頂不住,如果不是權力的誘惑,他是真不知道有誰會主動去當那個皇帝。

  不過權力這個東西嘛,的確是好東西。夏林這人其實也不怎麼貪戀權勢,但架不住他的確就是有滔天的權力,他不用去跟誰低頭也不用發愁生計問題,更不用去費盡心思討好誰。

  這種束縛中卻又帶著自由的感覺,其實真的也還不錯。所以他覺得要是誰說完全不貪戀權力那肯定是假的,這種好逸惡勞是一種人性,而唯一能跟人性對抗的唯有堅定的意志和矢志不渝的信念。

  這日,夏林照常拒絕了十幾場宴席的邀約,坐在小院裡給他第二批小朋友烤紅薯吃。

  這第一批已經能在長安城裡搞風搞雨了,第二批卻還穿著開襠褲連話都說不明白。

  「這一窩是四個。」

  豆芽子挽著頭髮,生怕自己的頭毛被這般啥也不懂的小崽子給拽掉下去,旁邊則是蹲在那裡依次給一夥小朋友一勺一勺餵東西吃的聽雲。

  這個出場不多但越來越小心翼翼的前花魁,現在名義上可是大運背著三娘在外頭養的小妹兒。

  天下第一綠帽子王背著女皇在外頭養小的,而女皇卻給夏林生了個太子,如果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來看,這一伙人的關係複雜到能單開一本三百萬字以上的小說。

  但其內部其實是相對比較和諧的,這裡主要是夏林的正妻性格比較平和,大長公主其實並不在意這些事情,生在皇家她可見過太多了,即便是她的老父親,在五十六歲的高齡時還在浮梁跟一個小妹兒搞在了一起,據說還偷偷給她生了個弟弟。

  不過現在滕王爺也年近七旬了,自從老郭走後他也就再也不履行監國之職了,徹底的開始一個老年人的生活,前幾日傳信過來說他病了,於是大長公主只能匆忙返回金陵照顧父親。

  而糖寶兒嘛,她那人多少年了一直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其實關係說親熱也親熱說疏遠也疏遠,但夏林也能理解,畢竟她是商人出身,如果離得夏林太近的話反倒是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其實你就是不承認。」豆芽子突然抬頭道:「看上去有好些個女人,真正心中有你的只有三娘。」

  「別胡說啊。」夏林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有春桃姐姐呢。」

  「呵。」豆芽子晃蕩著腳丫子:「你敢聽真話麼?」

  「敢,我為何不敢?我十五歲出道,二十一年過去,如今我已是三十有六。我什麼真話沒聽過?」

  豆芽子哈哈一笑:「我與你說,你的大長公主,與你一起不過是仰慕之情。你的白月光唐小姐,與你一起不過是報恩。至於春桃她們,她們是沒得選的。哦,還有一個心裡有你的,那便是冬娘。她是真的喜歡你,雖然她不說,但只要是你的話,她都無條件去執行。」

  「算算起來,身邊者眾,心中有你者不過二三。」

  旁邊的聽雲小姐干聽不敢說話,這會兒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剛要開口,卻被豆芽子抬手一指:「你不用說那麼多,你與他之間更多的是報恩,時間長了卻也是無所謂了。」

  夏林此刻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專心的處理起手上的紅薯來。

  「吾皇陛下與冬娘,這兩人才是你的良人。若是有來生,你不要如此貪多不化了,好好對她二人知道麼?」

  「那你呢?」夏林突然抬頭好奇的問了起來:「你不是良人?」

  「我?」豆芽子輕笑一聲:「我算是什麼良人。」

  夏林這會兒走上前用黑乎乎的手在她臉上抹了一道:「你怎麼就不是良人了?」

  「該死的東西!」

  豆芽子站起身來就開始追打了起來,可這第一圈還沒追完,院門就被推開,接著就見迦葉牽著條狗溜溜達達的進來了。

  看到父母親的樣子,她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轉過身又溜溜達達的出去了……

  等他們追夠了,院子裡再次恢復平靜,豆芽子突然問了一句:「剛才什麼玩意進來又出去了?」

  「是迦葉公主。」

  「那沒事了。」豆芽子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狼,可是沒良心了。我帶著她這麼些年,就因為三娘送了她條狗,她現在整天就惦記著三娘呢。」

  「不是,你連這個醋都吃?她可是喝三娘奶長大的,那能跟你親麼?」


  而就在倆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話的時候,外頭傳來了雞飛狗跳的動靜,夏林豎起耳朵聽了一陣後開口道:「外頭什麼動靜?」

  「晚上你等著吃雞。」

  果不其然,晚飯的時候那是蒸雞、紅燒雞、燉雞,足足擺滿了一桌子,一打聽才知道這是迦葉下午為了訓練狗的野性而讓那死狗抓雞去了,一下午咬死了四十八隻雞,今日獨孤府全府上下全體吃雞。

  幾隻奶娃娃吃飽了,被乳母嬤嬤抱去安置,只剩下夏林與豆芽子對坐在石桌旁,夏林就像是個黃鼠狼一般在那吐雞骨頭。

  李治掀簾進來時,帶進一陣初夏微涼的晚風。他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見到夏林與豆芽子後躬身行禮:「父親,肅親王。」

  「坐。」夏林指了指旁邊的石凳,順手推過去半個烤得焦香的紅薯:「名單定了?」

  「定了。」李治接過紅薯,卻沒急著吃,「四位伴讀,狄英、李晟,還有裴家二郎和韋家一個旁支的子弟。六十個下鄉的名額也擬好了,母親已看過,說……由著我折騰。」

  豆芽子用竹籤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炭灰,聞言輕笑一聲:「你母親倒是放心。」

  夏林咬了一口紅薯,含糊道:「她不是放心他,是放心我。」

  這時院門又被推開,獨孤迦葉探進半個身子,鼻子嗅了嗅:「好香!爹,還有沒有我的份?」

  「自己拿,那邊還有。」夏林指了指桌上:「都拜你所賜,我今晚上放屁都是雞屎味了。」

  而眼看著迦葉就要伸手拿了,豆芽子嫌棄道:「滿手是灰,去洗洗!髒死了,你哪有點長公主的模樣,以後等治兒登基,你就是大長公主,帝國之下除了皇后就是你的地位最高,你哪裡有一點公主的樣子?」

  迦葉嘻嘻一笑,渾不在意,挨著豆芽子坐下,晃著腿吃了起來。

  李治看著這幕,忽然道:「說起來,自回長安,父親還未曾好好逛過西市。聽聞近日夜市比往日更熱鬧些。」

  夏林眼睛一亮,來了興致,他轉頭看向豆芽子,促狹地眨眨眼:「喂,豆芽子,換個打扮?」

  豆芽子眼皮都懶得抬:「不去。一身煙火氣,腌臢的很。」

  「嘖……」夏林湊近,仔細看了看豆芽子的臉:「再不多穿穿女裝就老了,你個子小,人一老就會縮水,就成了個乾巴老太太,你這面相老了之後會特別凶,一個又凶又乾巴的老太太。」

  豆芽子手中撥弄炭灰的竹籤一頓,抬起眼:「你是不是沒話說了?」

  夏林渾不在意地一擺手:「請肅親王賞光。」

  最終豆芽子還是被夏林半拉半拽地推進了屋裡。再出來時,已換了一身月白底襦裙,平日裡束起的長髮被挽成了墮馬髻,斜插一支素銀簪子,額間點了小小一朵梅花鈿。

  她本就顏值巔峰的存在,這稍稍打扮一下,就已是天下絕色,而且她停藥好些年了,如今雖然個子小但渾身上下該有的都有,體態婀娜,再加上剛生下二女兒沒多久,這會兒正是雌性荷爾蒙爆炸的時候,根本不是那些青澀少女能比的。

  要不得說曹老闆會吃呢。

  夏林看得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好!走走走!不愧是賽貂蟬,回來之後撞大運!」

  迦葉看得眼睛發亮,拉著豆芽子的衣袖:「娘,你這樣真好看!」

  一行四人也沒帶太多隨從,只幾個便裝護衛遠遠跟著,融入了華燈初上的長安西市。

  夜市果然比往日更加喧囂。叫賣聲、笑語聲、胡琴琵琶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烤肉、香料、糖糕和各種小吃的混合氣味。燈火如晝,映照著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夏林興致極高,拉著豆芽子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一會兒給她買串紅艷艷的糖葫蘆,一會兒又停在吹糖人的攤子前,非要老師傅照著他的樣子吹一個。豆芽子起初還端著,被夏林塞了滿手零嘴玩意兒後,那點不耐也漸漸被這鮮活的市井氣息沖淡,反倒感覺又回到了少年時剛認識這貨時一般。

  她這般容貌氣度,身著女裝與夏林並肩而行,自然吸引了無數目光。路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那是……夏帥?」

  「他身邊那位娘子是誰?從未見過,好生標緻!」

  「瞧著不像宮中那位啊……」

  「嘖,夏帥這是……老吃家啊,這長安城我可沒見過如此標緻的娘子。」

  那些議論聲隱約飄來,夏林只當沒聽見,反而更湊近豆芽子,指著前方一個賣胡餅的攤位,說完甚至還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家香料放得足,走,嘗嘗去。」

  豆芽子橫了他一眼,卻沒甩開他的手。反倒是迦葉老早就拽著哥哥跑得不知道去了哪裡,生怕看到中年人的恩愛時刻讓他們尷尬難受。

  這一幕,落在某些有心人眼裡,便迅速發酵。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夏帥攜陌生絕色女子夜遊西市,狀甚親密」的流言,就如野火般燒遍了長安各個角落。自然,也少不了添油加醋,傳成了「夏林對女皇陛下不忠,公然攜美出遊,絲毫不避人耳目」。

  而此刻流言中心的兩人,正站在一座石橋上。橋下河水倒映著萬家燈火,波光粼粼。夏林將還熱乎的胡餅掰了一半遞給豆芽子。

  豆芽子接過,小口咬了一下,她望著橋下流淌的燈火,忽然輕聲問:「你就不怕人說閒話?」

  夏林三兩口吃完自己那份,抹了抹嘴,渾不在意地笑道:「什麼閒話?我帶自己兄弟肅親王出來逛逛,有什麼問題?再說了……」他扭頭看著豆芽子在燈光下格外柔和的側臉,嘿嘿一笑:「你都不知道市面上把咱倆傳的多髒,這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陛下只給我生了一個,但堂堂獨孤家肅親王卻給我生了倆,今晚上可能還得懷一個,那他們都得瘋了。」

  豆芽子忍不住嗤笑出聲,卻忍不住踢了夏林一腳:「死走!髒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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