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不為其他,純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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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4章 不為其他,純折騰人。

  長安城華燈初上,正是紈絝子弟們呼朋引伴、尋歡作樂的好時辰。

  然而今日的西市青樓、酒肆卻格外冷清,往日常見的那些錦衣公子竟一個不見,只剩幾個使喚人倚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街巷唉聲嘆氣。

  「怪事,那幾家公子昨日還說要來嘗新到的葡萄酒,今日連個人影都不見。」

  「崔家,韋家、裴家、王家那幾位常客,今日全都告了病。」

  而此時終南山道上,景象卻與長安城的冷清截然相反。

  「拓跋……拓跋殿下……歇、歇歇吧……」

  崔家公子崔琰癱在一塊青石上,髮髻散亂,錦袍被荊棘劃破了好幾處,哪還有平日「長安第一美男子」的風采,他大口喘著氣,臉色煞白如紙。

  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地歪著二十多個世家子弟,個個狼狽不堪。有抱著樹幹的,有直接躺在草地上的,有抱著水囊猛灌的。這些平日裡走馬章台、鬥雞走狗從不知累為何物的紈絝們,此刻卻像是被抽了骨頭的蛇,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才到半山腰,你們就不行了?」

  拓跋尚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眾人抬頭,只見他不知何時已躍上一塊三丈高的巨石,正興致勃勃地遠眺。夕陽給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那精神抖擻的模樣與下方癱軟的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拓跋兄,您就饒了我們吧……」裴家三郎裴文若勉強撐起身子,聲音發顫,「這……這哪裡是遊山玩水,這分明是行軍打仗啊……」

  今日一早,拓跋尚便挨家挨戶邀請長安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同游終南山。眾人聽聞是大魏太子相邀,哪敢不給面子,紛紛穿戴整齊前來赴約。誰知這拓跋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走修繕好的山道,專挑那荒僻難行的小逕往上爬。

  起初眾人還強撐著面子,不肯示弱。可兩個時辰後,便有人開始掉隊。拓跋尚卻如同不知疲倦的猿猴,在險峻山石間跳躍如飛,還不時回頭催促:「快些快些,山頂的景色最好!」

  「我說你們啊。」拓跋尚從巨石上輕盈躍下,落地無聲:「平日裡酒色過度,身子都掏空了。看看你們,才爬了這麼點山路,就喘成這樣。這要是上了戰場,豈不是任人宰割?」

  他隨手拔了根草莖叼在嘴裡,笑嘻嘻地踢了踢癱在地上的崔琰:「喂,崔美人,還能走嗎?要不要我背你?」

  崔琰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拓跋殿下。」韋家小公子韋錚到底是軍人家庭出身還能保持著風度,不過他的衣袖也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顯得不那麼利落:「今日之游,實在是……別開生面。不過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就此下山,改日再……」

  「下山?」拓跋尚眼睛一瞪:「這都快到山頂了,現在下山,豈不是前功盡棄?我告訴你們,山頂有個好地方,保准你們不虛此行!」

  眾人聞言,幾乎要哭出來。他們現在只想回到舒適的家宅,泡個熱水澡,躺在軟榻上好好歇息,什麼好地方都提不起興趣了。

  「走吧走吧!」拓跋尚不由分說,一手拉起一個:「堅持就是勝利!到了山頂,我請你們吃烤野兔!」

  被迫繼續上路的紈絝們,此刻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腿像是灌了鉛,每抬一步都無比艱難。汗水浸透了華貴的衣袍,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汗水,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風流倜儻。

  「我不行了……」王家五郎王昀腳下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道:「就是陛下親臨,我也走不動了……」

  拓跋尚回頭看了看這群狼狽不堪的公子哥,終於良心發現般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看你們這可憐樣。這樣吧,我教你們一個節省體力的法子,學著我的樣子,四肢著地,爬著走!」

  眾紈絝面面相覷,讓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像狗一樣爬行?這要是傳出去,顏面何存?

  然而疲憊最終戰勝了尊嚴,在拓跋尚的示範下,一個接一個的紈絝終於屈從了現實,開始在山路上匍匐前進。那景象,若是讓他們家長輩看見,怕是會哭天搶地的喊著猶如門楣。

  當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天際時,這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山頂。眾人直接癱倒在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拓跋尚卻精神奕奕地生起篝火,果然有好些個野兔被架在火上烤。油脂香料滴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怎麼樣,這景色不錯吧?」拓跋尚得意地指著山下。


  眾人勉強抬頭,只見暮色中的長安城燈火初上,宛如星河落地,終南山巒起伏,雲霧繚繞,果然美不勝收。只是他們此刻渾身酸痛,再美的景色也難好好欣賞。

  「拓跋兄。」崔琰有氣無力地問:「您這體力……是怎麼練出來的?」

  拓跋尚翻動著烤兔笑道:「我在金陵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武,雷打不動。我爹說,身為儲君,可以不愛讀書,但不能沒有好身體。要不然,怎麼應付得了那些沒完沒了的朝會?還有那後宮的妃子?我倒是想讓你們的太子爺也來,畢竟他到時候可要把你們家的姐姐妹妹都給端回去,沒個好體能怎麼行?」

  他撕下一條兔腿遞給崔琰:「嘗嘗,這才是人間美味。比你們那些精雕細琢的宮廷菜強多了!」

  崔琰接過,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確實鮮美異常。其他紈絝也紛紛接過拓跋尚遞來的兔肉,狼吞虎咽起來。這一刻,什麼世家禮儀、風度體統,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跟你們說。」拓跋尚看著這群吃得滿嘴是油的紈絝,眼中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明天咱們去昆明池泅水!我保證比今天還有意思!」

  眾人聞言,手中的兔肉差點掉在地上,一個個面如土色。

  拓跋尚不拉幫結派,不斂財、不聚勢,單純就是為了折騰人而來。

  而之後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天黑成了這樣他們自然也只能露宿在山頂,但這時雖已經是春末了,可山裡的溫度還是能夠凍死人的。

  這會可就是拓跋尚裝逼的時候了,當年在浮梁時,夏林帶著他們到山上去野外生存,那條件可比這裡惡劣多了。

  他本來就在這說話算話,現在又涉及到性命攸關,這幫紈絝是真的沒招了,只能聽從他的安排。

  一部分人搭建防風的臨時帳篷,用山上的樹枝樹葉覆蓋,簡單的搭建之後就是晚上的取暖了,而這山裡的茅草卻是正好合適,只是茅草里有蟲,時不時就能聽見這幫錦衣玉食的傢伙突然爆發出尖叫聲。

  反倒是拓跋尚,他幹活乾的熱了,索性脫下了外套,露出了那一身像假貨一樣的腱子肉在篝火之中閃閃發亮。

  「我叔說過,一個身居高位之人,要有過人的智慧和野蠻的體魄,但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什麼智慧,但你們今天誰要是不聽我的,害別人挨凍,可別怪我用野蠻的體魄乾死你們。」拓跋尚指著幾個偷懶的紈絝呵斥道:「聽見沒有?幹活!」

  平時人五人六的世家貴胄之子,此刻被調得像孫子一般,那些個在長安地界跺跺腳都能讓城牆抖三抖的人,今天在這那說不好使就不好使了。

  別說他出言威脅,就是真把誰拎出來揍一頓,他們除了捏鼻子忍了還能咋?發兵大魏是唄?

  要知道西域建設兵團他們雖然沒見過,但家裡的家長或多或少都提過,那就是由西北軍改的建設兵團打大唐全體都綽綽有餘,而如果他們真的跟大魏太子爺幹上了,他要是什麼事都沒有還好說,但凡是傷筋動骨了,他們要面對的是西北新軍的本部,那便是破虜軍與浮梁新軍。

  到時候誰動手誰就要被家裡扔出去頂包……

  絕望啊……茫然啊……無助啊……

  這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這幫人也顧不得什麼環境了,鑽進帳篷把茅草往身上一鋪就睡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然而突然之間,其中一個帳篷里發出了一聲驚呼:「你幹什麼!你用什麼東西頂著我!」

  拓跋尚作為維持秩序的人第一時間從自己的帳篷里鑽出來,來到那邊喊道:「叫什麼叫?」

  被他稱為崔美人的崔琰漲紅著臉怒視著旁邊的同伴,他此刻長髮披肩,長相竟與其妹崔琳有九分相似,的確是當得起一聲美人的稱呼。即便是現在怒目圓睜卻也不減分毫姿色,看得叫人難以把持。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什麼呢。無礙無礙。」拓跋尚擺手道:「身旁有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誰也難免動心。」

  崔家少爺垂著頭不做聲,他往日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但相比較其他紈絝而言,他的性子的確也是軟了一些,只能坐在那默默落淚。

  「行了,別哭了。你去我那邊睡,我那沒這這麼擠。」拓跋尚拽著他便走了出去:「你也別娘們唧唧的,多大點事。」

  「你讓他們也頂著你試試。」崔公子委屈的喊道:「令人作嘔!」

  「我給他們都掰斷了去!」拓跋尚亮出他滾燙而炙熱的肱二頭肌:「瞧瞧,殺人不眨眼。」

  這話卻是逗得崔公子笑顏如花,那眼神看得拓跋尚都打了個哆嗦,於是他連忙說道:「得了,我給你單獨搭個窩,你自己一人睡,真叫人吃不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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