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長安來了個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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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2章 長安來了個活祖宗

  「叔!您可不能再打我了!我這是替天行道!」

  三娘被他吵得腦仁疼,揉著太陽穴無力道:「你替你哪門子的天行哪門子的道?」

  「我爹啊!」拓跋尚理直氣壯:「他在金陵花天酒地,讓我在宮裡批奏摺,看的都是些無趣的東西。我才多大?頭髮都要熬白了!這太子誰愛當誰當去!」

  夏林把戒尺往案上一扔,怒斥道:「所以你就揣著傳國玉璽跑路?」

  「那是聘禮!」拓跋尚嘿嘿一扯袖子:「我提你給叔母的聘禮!往後我就住在長安了,叔母管我飯吃就成!」

  三娘被他這番歪理氣得直哆嗦,指著夏林:「你!你教出來的好人!」

  夏林兩手一攤,滿臉無辜:「這你還看不出麼?明擺著隨根兒。」

  正當殿內鬧得不可開交時,李治風塵僕僕從河東趕回。這才踏進甘露殿,就見拓跋尚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抱住他:

  「治弟!你可算回來了!為兄想死你了!」

  李治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艱難地看向三娘:「母親,這是」

  三娘疲憊地揮揮手:「你來得正好,把這活祖宗領走。他要留在長安當質子,朕准了。」

  拓跋尚歡呼一聲,拽著李治就往外跑:「走走走,為兄帶你去個好地方!」

  李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宮。

  看著他二人離開,夏林靠在大殿的柱子上說道:「你放心吧,要啥交代啊,玉璽那邊還有七八套備用的,他爹都不一定知道玉璽丟了。東西先放在我這,有魏國的使臣來問,我來給你頂著。」

  不久之後,長安西市最熱鬧的胡商酒肆里,拓跋尚迅速以豐富的經驗占據最好的位置,拍著桌子喊:「老闆!上你們這兒最烈的酒,最好的肉!」

  他扭頭對李治擠眉弄眼:「老弟,你在長安這麼多年,怕是連西市都沒逛明白吧?」

  李治無奈地整理被扯皺的衣襟:「尚哥兒,我是太子.」

  「太子了不起了?我不是啊?」拓跋尚滿不在乎地灌了一口酒:「我爹常說,不會玩的皇帝不是好皇帝。」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告訴你個秘密,我爹在宮裡養了四十隻會說人話的八哥,天天教它罵御史。每次御史過來,那些個鳥兒就開始罵起來了,後來御史就不耐煩他了。」

  李治忍不住笑出聲,但又趕緊板起臉:「休得胡言。」

  「誰胡說了!」拓跋尚拍著大腿:「那八哥現在見著穿紫袍的就喊老古板、老屁股,氣得那幫老頭子都要撞柱。」

  酒過三巡,拓跋尚拉著李治在熙熙攘攘的西市里橫衝直撞。看見賣藝的要把戲,他非要上去露兩手;遇到胡商擺攤,他操著流利的胡語跟人討價還價;聞到烤羊肉的香味,他直接拽著李治蹲在路邊攤大快朵頤。

  「嘗嘗這個!」他把油滋滋的肉串塞到李治手裡:「比宮裡的御膳香多了!」

  李治猶豫地看著手中的肉串,頗為無奈的跟著吃了起來,這老哥是真的要命,除了承乾大哥之外,其他人根本鎮不住他。可如今,能治住他的李承乾又遠在巴蜀之地,這傢伙直接便是無法無天了起來。

  拓跋尚得意洋洋:「怎麼樣?為兄沒騙你吧?」

  這時,幾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迎面走來,見到李治明顯一愣,立刻就要行禮。拓跋尚一個箭步上前攔住:

  「免禮免禮!沒看見我們微服私訪嗎?」

  為首的崔家公子在金陵時就認得拓跋尚,也知道這個混世魔王天下第一混帳來到長安的消息,於是陪笑道:「拓跋殿下這是……」

  「帶我弟弟體驗民間疾苦。」拓跋尚一本正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去南曲聽曲……」

  「同去同去!」拓跋尚拉著李治就要跟上。

  李治急忙拽住他:「尚哥兒,那種地方去不得!」

  「怕什麼!」拓跋尚滿不在乎,「咱們就聽個曲兒,又不住宿。」

  之後陸續又有十七八個少年一起同行,不開玩笑的說全京城的紈絝都沒有像今天湊的這麼齊整過,這幫人那眼睛可是亮的很,跟在兩位太子的身後人模狗樣,不知道有幾多威風。

  來到地方,樂坊老闆親自來招待,他見到這幫人第一反應就是腿發軟,而看到人群中的李治之後更是差點跪在地上,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便被拓跋尚搶道:「把你們這兒最紅的姑娘都叫來!」


  李治急得去捂他的嘴:「你莫要毀我清譽!」

  「唱曲兒跟清譽有什麼關係。」拓跋尚說完還特意對周圍的人說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爹老子,那每天何止聽曲兒啊,他還借著親自篩選貌美演員之名對人家動手動腳。」

  旁邊有那好記錄的聽到這話,連忙掏出紙筆記了起來:「景……泰帝,好風月,喜戲……子,行不端,善……輕薄。」

  「還要加上一句。」拓跋尚像是解恨一般指著他說道:「就說景泰帝已有四十七個月不上朝了,大魏王朝已名存實亡,不日便要廢黜皇帝,取內閣議事。」

  這話他敢說旁人都不敢聽,哪怕是紈絝中的紈絝,聽到這話也不敢起鬨,甚至於旁邊的李治都臉色發青。這話簡直恐怖,這哪裡像是個太子說的話。

  而見他還要胡說八道,李治哪還有心思聽曲兒,他是拔腿就跑,拓跋尚連忙起身追在後面哈哈大笑:「治弟你跑什麼!咱們又沒幹壞事!」

  兩人一路笑鬧,不知不覺走到了昆明池畔的工業園區。望著燈火通明的工地和往來穿梭的工匠,李治漸漸停下腳步。

  拓跋尚湊過來:「怎麼?」

  李治望著忙碌的工地,輕聲道:「尚哥兒,你說的那些話,往後不要再說了。不管陛下如何鬆懈,但大魏卻始終蒸蒸日上,國力遠勝於大唐。你說出來這話,反倒是會叫人笑話我大唐。」

  拓跋尚難得正經起來,拍拍他的肩:「老弟啊,我跟你說,我是沒心思當這個太子。當年我年紀尚小,叔父屠戮金陵世家時,我聽著牆外的哭喊聲,心中就對那宮闈滿是恐懼。當什麼太子,當什麼皇帝,終究是一捧黃土。我看我爹那邊也快了,他是一點皇帝樣子都沒有,等他退了,我上了,我就把皇位給你。你這邊當著李唐太子,那邊當著大魏皇帝,你看如何?」

  「別鬧啊!!!」李治再次驚聲尖叫:「天底下沒有這等事!」

  「有個球的關係,到時候你把名字這麼一改,把李治換成夏至。這不就名正言順了麼,本來大魏也都是姓夏的。」

  這話要是放在別人嘴裡說出來,夏林是要掌嘴的,但他說的話卻是誰也拿他沒辦法,這張祖傳的逼嘴是真的叫人頭疼,即便是夏林也沒啥好法子。

  怎麼說呢,好些年前鴻寶帝他們坐在一塊的時候就說過,他們大魏是一代不如一代,不管是軍神李靖的兒子還是他自己的兒子,甚至是老郭的幾個崽子都是一樣,一個賽一個的混帳,最好最好的也就是拓跋靖這個勉強的守成之君。

  甚至沒有夏林,大魏現在差不多就已經亡了,這一點即便是景泰帝也沒什麼好說的。

  而現在輪到了拓跋尚這個混帳東西了,基因退化的就愈發明顯,自從經歷過金陵的那場世家浩劫之後,他看著高門大戶心裡就打哆嗦,甚至在所有人面前都一直反覆強調要讓把皇位給李治。

  而這時他忽然咧嘴一笑:「不過該玩還是要玩!走,為兄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沒去過!」

  「又是哪裡?」李治警惕地看著他,感覺外出平叛都沒跟他在長安城裡溜達這麼刺激。

  「東市的夜市!」拓跋尚眼睛發亮:「我打聽過了,今晚有吐火表演!叫上小武跟小柬之,就說今晚二哥請他們好吃的!」

  這一晚,李治他們被拓跋尚拖著逛遍了長安城的角落,他們在夜市看雜耍,在橋頭聽盲人說書,甚至混在人群里親自演了一場皮影戲。

  直到月上中天,幾人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拓跋尚意猶未盡:「明天帶你們去個好玩的!」

  李治無奈:「尚哥兒,我明日還要上朝……」

  「請病假!」

  回到東宮時,李治幾人都累疲了,唯獨拓跋尚站在那像個大猩猩一樣精力充沛。

  夏林好奇道:「這是……跑全馬了?」

  李治難得地笑了笑:「陪尚哥兒走了走。」

  拓跋尚湊到夏林面前,笑嘻嘻道:「叔,明日借你兒子用用?」

  小武深吸一口氣,翻了個白眼瞥他一眼:「拓跋殿下還是安分些好。」

  「我很安分啊!」拓跋尚叫起屈來:「就是帶治弟體察民情去了。武妹妹你是不知道,治弟連青樓都沒去過!」

  李治臉一紅,也瞪了他一眼。

  夏林咳嗽了兩聲:「明天不行,他還要去匯報軍情,你自己帶著小武跟柬之出去玩,等他忙完了去跟你們碰頭。」


  小武驚恐的退後了一步,她可不是小黑皮,沒有那樣恐怖的精力,今天這一番折騰已經叫她渾身跟散架了一般,腳都有些抬不起來。再一想明日還有一天,她這個倔強好強的孩子差點都哭出聲來,眼淚水兒就在眼眶裡溜溜打轉。

  張柬之也好不到哪去,他挑食……本來就瘦弱,典型的文弱書生,一聽到明天還要被遛,他心態也幾乎崩潰。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拓跋尚拍著胸口說:「明日你姐來了,你連你姐也不去接了?」

  張柬之直起身:「那還是要去的……就是……我好累啊。」

  這一夜,李治睡得格外香甜,夢裡沒有奏摺,沒有朝政,只是夢到自己在軍營里跟人比賽鐵人三項。

  而深夜的甘露殿內,三娘聽著暗衛匯報兩位太子今日的行蹤,那也是哭笑不得。

  「由他們去吧。」她最終嘆了口氣,「治兒,也該有幾天快活日子。」

  夏林在一旁嗑瓜子,聞言笑道:「哎呀,你是沒看到他們幾個被累的那個樣子,要了命了……我跟你講,明天整個長安的貴族圈子都要炸了,往後的日子長安真的可以叫長安了,論收拾人小尚可是天下第一。」

  「他就沒有個克星?」

  「有啊,承乾。他就怕承乾。」夏林笑著說道:「也只有承乾能治的了他。」

  「去,將蜀王世子傳回京中。」三娘咬牙切齒的讓女官去傳令,後繼續說道:「我可沒你那麼狠的心,看著兒子累成那樣還笑的出來。」

  夏林抱著胳膊在旁不說話,只是眼神里充滿了奸詐。

  「你什麼意思?」

  「沒有啊,我能有什麼意思?」夏林攤開手來:「等承乾回來,他們師兄弟算是湊齊了,那你就知道什麼叫熱鬧了。我可告訴你啊,李承乾也不是省油的燈,這裡頭最老實的反而是咱兒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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