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卷七 好坑的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99章 卷七 好坑的爹

  「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長安新城,東市。

  匯有筆行、酒肆、鐵行、肉行、印刷行等,還有賃驢人、買胡琴者、雜戲、琵琶名手、貨錦繡財帛者各在街道門鋪叫賣。

  靠近東北角,卻是略微安靜了些,只因此處酒家乃是甄氏的產業,往日多有達官貴人在此飲酒,故此有些雅調。

  三樓有單獨雅閣,門有青竹,窗有幽蘭。

  當今侍中,三公獨子楊修此刻被酒氣調高了眼角,滿臉紅潤,哭的格外傷心。

  旁邊曹植擔心的上前安撫:「德祖何必如此?」

  「今天子平定青徐,又在遼東擊敗公孫度和袁譚,天下已經安定,正是舉國歡慶之時,為何你卻哭的這麼傷心?」

  雖然如今西域尚未收復,同時孫權也只是名義上歸附於漢室。

  但不少如曹植一般的人,都以為天子已經完成光復!大漢已經完成中興!

  名義上的大一統,也算大一統!

  隨著公孫度和袁譚的腦袋落地,象徵著大漢自黃巾之亂以來,將近二十年的戰亂已經逐漸平息!

  這二十年來,不說是十室九空,那也是雞犬不聞。

  尤其對於楊修、曹植這一代人來說,自他們出生起,大漢就不斷有戰亂發生,竟不知太平之世是什麼樣。

  正如曹植所言,如今自當金樽玉酒,放浪形骸之外!慶祝這來之不易的盛世才好!

  曹植不太確定:「難不成是德祖你做錯了什麼政務,被天子責罰了嗎?」

  「我楊修能做錯政務?」

  楊修用自己紅腫的眼睛瞪了曹植一眼:「我楊修做錯政務的概率,比你曹子建七步作詩作不出來都低!」

  曹植自從被曹丕領到女閭成長過後,對女閭那可是流連忘返!

  有一次曹植又白女票了一次後,自覺過意不去,便以七步為詩,留下墨寶,揚言光這首詩便能價值千金!

  後來店家將這詩掛在店內,果真有無數遷客騷人來此瞻仰,給那店家帶來的收益何止萬金?

  自此,曹子建七步成詩之名,已成長安美談!

  不過楊修也奇怪:「你爹回來沒打死你?」

  這些風流之事,在曹操那等真正喋血天下的梟雄眼中,怕不是不務正業吧?

  曹植爽朗的笑了出來:「德祖當我為何白日和你廝混在一起?不就是有家不能回嗎?」

  「那你晚上怎麼辦?」

  「我住女閭!不要錢!」

  「佩服!佩服!」

  「……」

  曹植笑著笑著就哭了,然後自斟自酌,好不淒涼……

  「不提我的傷心事,反正子桓兄長說我父親馬上就要前往西域,等躲過這陣就沒事……倒是德祖,你究竟什麼情況?我記得你今日都不是休沐,為何邀我來這吃酒?難道不怕御史台的御史彈劾?」

  楊修擺擺手:「只因我那坑人的爹,誤了我弘農楊氏一樁天大的事!」

  「什麼事?」

  楊修小心看了兩眼周圍,確定都是熟人,便極不情願的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封邦建國!」

  「啪!」

  曹植心神巨震,直接就將手中酒爵打翻,震驚的看著楊修:「這不是謠傳嗎?」

  「謠傳,也要有人傳。」

  「而如今的大漢,有誰敢散布這樣的謠言?」

  「嘶——」

  曹植也意識到什麼,趕緊從榻上爬到楊修身邊:「德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確定真有此事?」

  「天子親口所說,那還有假?」

  「就為了這事,天子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和荀令君吵架,最後天子一句「四荒蠻夷者,稱王稱帝者不知幾何,今華夏貴胄,有何不能為諸侯?」便將荀令君給氣走了……」

  曹植呆呆的坐在原地:「竟然是真的?」

  不對啊!

  曹植戳了戳楊修的腰窩:「德祖就因這事便這般傷心?這可不是德祖的作風啊!」


  「屁勒!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楊修一把抓住曹植的手不斷搖頭。

  「天子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不管荀令君怎麼反對,這封邦建國的事必然能做成!」

  「子建你不妨猜猜,什麼人才能夠封邦建國?」

  曹植對封邦建國一事自然無比熟悉——

  「昔日宗周建國,封虞、夏、商之後於陳、杞、宋三國,此為前朝貴胄。」

  「又以姬姓五十三家為同姓小宗,如晉、衛、魯、燕。」

  「之後,便是有功之臣為諸侯,比如姜尚之齊國。」

  「最末,則是古國後人,朝貢周天子,被周天子立為諸侯……荊州古鄧國便是如此立國。」

  前朝後裔。

  同姓同宗。

  有功之臣。

  古國後人。

  周王室分封的四種途徑。

  楊修此刻指了指自己,聲音又是帶上了哭腔:「子建以為,你我這種人有機會封邦建國嗎?」

  曹植立即搖頭。

  這四條途徑,和他們關係都不大。

  第一條……

  他二人又不姓贏,和前朝八竿子都打不著。

  第二條同理,他倆也不姓劉。

  第三條……

  曹植根本就是寸功未立,楊修雖然是勤勤懇懇為政,但是文官的成果,畢竟不如武將那般來的顯著。

  第四條,天子在遼東,將高句麗、扶餘、倭國的位格降到侯爵便是這種。

  但無論是楊修和曹植,家裡都沒有王位要他們繼承,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搖身一變成為大漢的諸侯。

  而曹植此刻也意識到什麼:「德祖是惱怒自己沒有得到功勞?」

  「正是!」

  楊修見曹植終於說到點上,再次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說我之前哪一次不是陪著天子出生入死啊!連安邑之戰那麼危險的時候我都去了!結果這次的戰事那麼輕鬆,卻因為被我那混帳老爹阻撓,不能前去立功!」

  「如今天下基本都已經平定,孫權那賣兄求榮的混帳玩意誰知道什麼時候才反?憑我現在的功勳,無論如何也不能撈到一個諸侯之位啊!」

  懂了!

  曹植倒是顯得無所謂。

  對於曾經有過和大漢敵對經歷的人來說,現在的生活已經是美妙到了極致!哪裡還會奢侈什麼封邦建國?

  「我那混帳爹……」

  「祖宗八輩子都被你坑死了……」

  「我完了!這輩子完了!肯定要被司馬仲達還有諸葛孔明那兩貨壓一輩子……」

  「……」

  曹植上前勸慰:「沒事!而且德祖,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老子還要繼續哭呢!」

  「……」

  曹植終於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德祖,如今你們楊氏的地位其實已經足夠崇高。」

  「令尊乃是天下楷模的三公,和劉景升並列,堪稱位極人臣。」

  「而德祖你年紀輕輕便已經成為門下省的最高長官,成為天子身邊掌握機要的侍中……」

  「有時候,也是要適可而止。倘若你家真的出一個能夠封邦建國的大將,你覺得真的合適嗎?」

  曹植,已經在勸楊修要明哲保身!

  但楊修卻滿不在乎:「合適!當然合適!」

  「子建,你終究沒有在天子身邊待過,你若是跟隨天子一段時日,你就絕對不會說出這些話!」

  楊修醉臥在榻上,伸出手在空中畫著圈圈——

  「你的心,大概就這麼大。」

  楊修畫了一個鵪鶉蛋大小的圓圈。

  「我的心,則有這麼大!」

  楊修這次畫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圓圈。

  「但天子的心,有這麼大!」


  楊修已經不是用手指畫圈,而是竭盡全力掄起臂膀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天子擔心的,從來都不是立功不大,而是你不去立功!」

  「一開始的董太師,若那時候天子便對太師有什麼猜疑之心,那如今的朝廷估計還是半死不活的鳥樣!」

  「後來西涼軍軍頭有自立之嫌,天子也並未苛責,反倒加以高官厚祿,至今都對牛輔、呂布、徐榮將軍他們委以重任!」

  「還有孔明……雖說那小子確實妖孽,但倘若沒有天子支持,他如何能調動整個蜀地的資源,在西南夷畫下那麼大一個安南都護府!」

  「包括這次進攻遼東,陛下都是讓你爹還有孫策他們作為前鋒!」

  「將來……子建你信不信!你爹將來到了西域,若是能夠立下足夠的功勳,也能夠榮封柱國,甚至乾脆為一國始祖,建你曹氏一族宗廟你信也不信?」

  ……

  曹植此刻口乾舌燥。

  原因無他。

  實在是楊修說的太過誘人!

  曹操將來,有可能成為大漢的柱國,甚至封邦建國,成為一國始祖?

  這事,真的能成嗎?

  而且曹植此時也意識到,天子確實不大可能對弘農楊氏進行防範。

  若是楊修此次跟隨天子前往遼東,攻下襄平,未必沒有立下功勞的可能!

  站在楊修的角度,確實是可惜了!

  「唉,咱們的爹都不讓人省心啊!來!德祖我敬你!今夜你也別回去了,我請客!」

  「好!那我要如煙姑娘!」

  「一碼歸一碼……」

  ……

  未央宮中。

  劉協自柔軟的床榻上醒來。

  望著頭頂的橫樑,劉協也是有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

  在軍營硬板床睡的太多,都險些忘了宮室里的床榻有多舒服……

  就是腹部感覺有些不大舒服,似是被什麼重物壓住。

  低下頭看去,才發現是蔡琰趴在自己板正的八塊腹肌上,嘴角生出津水。

  劉協伸出手去將蔡琰的嘴角擦乾。

  「唔?」

  一點點動靜,便足以將蔡琰喚醒。

  睜開有些迷離的雙眼,蔡琰鬢角的髮絲被壓的微微有些凌亂,朝著臉頰散亂,猶如楊柳後藏著桃花,正要被春風吹動。

  「陛下醒了……」

  本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此刻說到嘴邊,卻又有些哽咽。

  「陛下如今起床的時候,比之前晚了不少……」

  回來不過三日。

  第一天便睡了個大白天。

  第二天又是日上三竿。

  這到了第三天,才在勉強算是早晨的巳時醒來……

  劉協還未說什麼,腹部便已經代替劉協叫喚起來。

  征戰之時,到底耗費太多心神,耗費太多精力。

  不然的話,劉協也不至於連腹肌都給累了出來。

  但劉協的體能儲備終究不如呂布、關羽這些膀大腰圓的戰將,底子薄了些,現在的身子已經是嗷嗷待哺,等不住要受到滋養。

  蔡琰轉過身去,將桌上一個餐盤端來。

  「這是養了兩年半的母雞,最能補充氣血。」

  劉協往裡面看了一眼,頓時有些不滿。

  「連枸杞和腰子都沒有,如何稱得上滋補?」

  蔡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哈哈,蔡大家愈發嬌媚了!」

  劉協想起以前的趣事。

  「當時蔡大家總是以孝期未滿為由,說是碰不得,結果孝期結束之時,屬實是把朕都嚇了一跳……」

  「啊啊啊啊!」

  蔡琰打斷了劉協,趕緊將盛滿雞湯的湯匙放在劉協面前,想要撬開劉協的牙關。

  劉協也是來者不拒,兩人如同老夫老妻一樣,你餵一口,我吃一口,很快便將雞湯吃到底。


  「蔡大家。」

  劉協上前握握住蔡琰的手腕。

  「不行,陛下剛剛征戰歸來……」

  「別說話!轉過去!」

  ……

  ……

  一個時辰後。

  蔡琰依偎在劉協懷中,和劉協說起走後發生的事情。

  「陛下,皇后自陛下走後一直悶悶不樂的,都怪陛下,總是給皇后講一些好玩的故事,吃一些好吃的食物,導致皇后現在對其餘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陛下這次回來,要多安撫些皇后才是。」

  「伏、董兩位妹妹倒還是端莊,就是那甄氏,老是玩一些不正經的玩物,還望陛下出面苛責。」

  玩物?

  劉協顯然關注錯了重點。

  「蔡大家玩過嗎?」

  「哼哧!」

  蔡琰身子不斷扭動,用來抗議劉協對她的編排。

  不過掙扎一會後,蔡琰便漸漸沒了動靜。

  劉協扒上前一看,才發現蔡琰鼻息加重,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

  「朕出征沒睡過幾次好覺,看來蔡大家也是如此。」

  劉協躺下身子,微微闔目。

  有宮人進來想要服侍穿衣,也被劉協用眼神恐嚇。

  放肆!

  朕打了這麼久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

  求審核大大手下留情!本章已經全部修改完畢!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