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卷五 明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33章 卷五 明牌

  ……

  劉協猜測到了淳于瓊的目的。

  淳于瓊不可能只因為突然「良心發現」才來找求見自己,將當年的真相悉數告知。

  隨著劉協帶這些人來到雒陽,即便他們再蠢笨,也知道朝廷真正進攻的方向是雒陽,是河南。

  郭嘉自不必多說。

  淳于瓊,還有夏侯惇,那都是身經百戰的將領,他們不可能看不出,袁紹和曹操基本已經徹底失去了先手。

  隨著劉協這個天子外加呂布這員無雙戰將來到雒陽,袁紹和曹操接下來只能是祈禱朝廷這邊出什麼意外,如此才能阻擋朝廷大軍出動的勢頭。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再怎麼樂觀的將領,也知道河北集團已經無力回天。

  先不說朝廷最終能否渡河席捲河北,至少河南是再沒有任何勝算。

  隨著戰果的擴大,像淳于瓊這樣「為天子分憂」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劉協看向淳于瓊。

  「這樁舊事,袁紹和曹操也知道?」

  「本初和孟德當時與臣同為西園八校尉,自然知情!」

  「那就好。」

  劉協一個人坐在原地,想了許久。

  「朕現在不願節外生枝,一個死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再出來鬧么蛾子。」

  「但若事情真如你所言,那何氏一家,便是亂我漢室的罪魁禍首了。」

  對於淳于瓊的這個禮物,劉協談不上開心,卻也談不上失望。

  「既如此,便擬旨吧。」

  「何氏一族,亂我漢室之元兇也。」

  「篡改先帝遺旨,冊立史侯為帝。」

  「竊取社稷神器,召來外臣禍國。」

  「又有袁紹挑唆,想要覆我大漢社稷。」

  「便是昔日的王莽,也沒有做到這樣的地步吧?」

  「若非太師撥亂反正,朕現在怕是早就被何後所害,成了一具枯骨吧?」

  劉協本不想再和昔日的舊事有所牽連。

  何進如何,何後如何,自己的天子之位如何,都已是過去的事情。

  真正重要的,還是現在。

  但劉協一想到董卓總歸是還背負著「鴆殺天子」的罵名,便還是決定將此事公布。

  「而且既然將此事公之於眾,李儒那傢伙說不定也能放下一樁心事。」

  劉協擬完旨意,這才重新看向淳于瓊。

  「將軍能迷途知返,朕很開心。」

  淳于瓊面露喜色,已然是在等待著天子的封賞。

  「若要些錢財爵位,朕可以予你一些。」

  「但官位兵權,卻是不要再想了。」

  剛剛臉上的喜色頓時變得無影無蹤。

  「文吏必參加科舉考取名次,將軍必起於府兵搏得功名。」

  「這是如今大漢的立國之基,也是朕中興大漢的立國根本。」

  「即便是朕這個天子,也不可能開這個口子。不然的話,與袁紹那群人留戀的後漢有什麼區別?」

  劉協面無表情。

  想做官,唯有科舉、軍功兩條路子。

  就連諸葛亮都沒有讓劉協打破這個原則,更何況是淳于瓊?

  「爵位、錢糧,朕可以毫不吝嗇。」

  「但官位、兵權,只有一條路子能走。」

  「便是袁紹此刻前來投降,朕也依舊是這句話——」

  「時代,不同了!」

  「朕不可能去開這個頭,將太師與朕一手打造的這個全新大漢再拉到溝里去。」

  「制度便是制度,朕對將軍如此,對將來以為投降朕就能保全自己基業的那些人同樣如此。」

  「朕的大漢,絕不與任何人做交易!」

  ……

  淳于瓊此刻的臉色已經徹底鐵青。

  他沒有想到,天子竟然真的不在乎昔日的舊事,真的對何氏沒有太大的怨恨。


  同時他也沒有想到,天子竟然將話說的這麼直白。

  天子,不與任何人做交易!

  這就意味著,一些想要投降的關東世家可以徹底放心了。

  因為即便是投降,天子也不會容忍他們繼續存在!

  「……」

  淳于瓊羞惱的朝著天子行禮,卻也沒有討賞,有些灰溜溜的離開。

  劉協倒是沒有忘記,轉頭便將淳于瓊加封為關內侯,之後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散播出去,令世人知曉。

  ……

  在休整了三日後,劉協再次於軍帳中召集將士。

  呂布早已是磨刀霍霍:「陛下,下令出征吧!」

  隨軍出征的高順、龐德,雙目中亦是透露出對功勳的渴望。

  昔日在郿塢之戰中,因為張遼、張繡、徐晃、高順、龐德一起保全天子,追擊韓遂,被天子盛讚為「五虎」。

  如今張遼、張繡已經在之前的安邑之戰中成為柱國,而徐晃也因前不久斬殺高幹的功績升為柱國,可謂羨煞了兩人。

  即便高順對於名譽職位看的並不重,但眼看著昔日的小夥伴都成為柱國,心中總是有些羨慕。

  而如今,他與龐德升為柱國的機會終於來了!

  故此聽到呂布請戰的聲音後,他二人也一併站了出來:「陛下,下令出征吧!」

  劉協身著金甲,立於帳中,見到諸將爭前恐後的請命,亦是舉起酒爵,面向眾人一飲而盡。

  「既如此,朕當親自坐鎮雒陽,與諸位將軍壓陣!」

  諸將也同樣舉起酒爵,飲下杯中之酒。

  「謝陛下!」

  「今日出征,故此不得盡興!」

  劉協的目光掃視諸將:「待諸位功成,自當擺酒萬樽,設宴千台,與諸位共飲!」

  「喏!」

  諸將齊齊一喝,便出了營帳,各自領軍往東而去!

  呂布、高順、龐統為一路,攜步騎兩萬,出虎牢後,先取滎陽,再奪中牟,之後直取陳留!

  龐德、司馬懿為一路,領軍一萬,往東而去後,直接南下兵臨新鄭,取長葛,威逼許縣!

  劉協則與荀攸、楊修一起率五千士卒坐鎮雒陽,守住這個東出的橋頭堡,確保關中-雒陽-河南的糧草供給線路。

  「曹孟德,如今北有呂布、高順,南有劉備、關羽,你該如何應對呢?」

  ……

  劉協抵達雒陽已有三日,便是袁紹和曹操再遲鈍,也已經意識到自雒陽進攻河南才是朝廷真正的進攻方向!

  「被天子耍了!」

  袁紹聽聞在與自己一河之隔的雒陽出現天子龍纛後,直接將自己一張桌案砍成了碎片!

  「并州不過是障眼法!太原是!河東同樣也是!」

  袁紹從自己軍帳中出來,隔著大河仿佛能夠看到雒陽城中劉協臉上那略帶嘲諷和自得的笑意。

  不光太原是疑兵。

  就連整個并州的大軍,都是疑兵!

  最令袁紹氣惱的,便是現在充當進攻河南的橋頭堡雒陽還是他答應朝廷修建的!

  「為何當時就沒有想到天子會從雒陽進攻?」

  ……

  袁紹身後的眾多謀士將領齊齊啞然。

  因為無論怎麼看,朝廷都是從并州直接進攻河北來的更加方便!

  從雒陽進攻,無論怎麼看都是繞了一個巨大的彎子。

  這是何苦呢?

  難道僅僅是為了體現一下天子的戰術高明,計謀高朝嗎?

  「袁公。」

  當初出使雒陽,並答應天子修建雒陽的逢紀面帶羞愧的站了出來。

  「臣以為,自當儘快命士卒救援河南。」

  「如今天子親自前往雒陽,命呂布東出,曹孟德必然無法阻擋。」

  「而且南方的劉備也已經率領大軍逼近中原,兩面夾擊之下,曹操敗亡只在朝夕之間!」

  「一旦讓朝廷控制了河南,西涼鐵騎就能直接渡河進攻河北,到了那時候……只怕萬事休矣!」


  朝廷一直遮遮掩掩的,其實就是雒陽這一點。

  但如今將這點暴露,其實反倒是沒有了能夠遮掩的東西。

  畢竟,這是一場涉及千萬人口,從南到北足有數千里戰線的超級大戰。

  能藏住一個雒陽,已經就能夠讓朝廷在戰略上取得重大優勢,哪裡還用的上其他招數?

  現在朝廷將自己的底牌揭露出來,其實反倒能夠見招拆招,一一應對!

  如今既然知道天子進攻的是河南,自然要將大軍派往南方,幫助曹操守住中原!

  「此言差矣!」

  出言的,正是如今河北第一大將張郃。

  張郃皺眉:「若是將士卒派去河南,這河北又怎麼辦?」

  「兵法,虛虛實實!」

  「朝廷現在確實是在用并州大軍進行佯攻,可一旦士卒往南面調動,誰又能保證現在只是疑兵的并州大軍,會成為進攻的主力呢?」

  「別忘了,雖然天子龍纛和呂布出現在洛陽,但是并州這裡可是足足留下了朝廷的五個柱國!」

  「牛輔、徐榮、徐晃、張繡……還有那張遼!」

  「這五個人可都在太原與河東待著!一旦被他們察覺河北兵力空虛,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大舉朝著河北進攻?」

  「河南沒了,我們還能藉助大河守衛河北!」

  「但河北一旦有失,那徹底便是萬事休矣!!」

  「……」

  張郃的話語,再次引得眾人一陣沉默。

  兵法,虛虛實實。

  若是將河北的大軍調往河南,然後朝廷在并州的兵力壓過來怎麼辦?

  尤其是在并州還有張遼在。

  哪個河北將領能夠保證,在派兵支援曹操的時候,可以讓張遼不來進攻,或者是認為自己能夠抵禦張遼?

  ……

  袁軍諸將突然發現一個悲催的事實——

  即便天子現在已經明牌,他們依舊不知道如何能去打贏這一仗……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