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卷三 錦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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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卷三 錦馬超

  法正、孟達要投筆從戎,賈詡也當然不會按照荀攸的說法,讓他們以布衣入伍。

  相反,賈詡還專門為他們寫了名帖,讓他們去尋找將要出發說服馬騰的韋康。

  韋康聽到二人來歷志向,亦是對二人另眼相看。

  在與法正、孟達詳談一夜後,韋康更是將二人引為知己。

  「關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大才沒有得到重用,這是我這個官吏的過失啊!」

  當即,已經升任大行令的韋康就將二人加入自己的使團隊伍,一路先行趕往涼州金城。

  途中路過臨洮,韋康還專門帶著法正、孟達來到董旻墳前祭祀,並且對法正和孟達說道:「鄠侯之前在長安的風評其實並不太好,就連來到此處,都是因為得罪了天子才被派來為太師看守宗廟。」

  「可即便如此,鄠侯在臨死前面對羌人刀兵加身,依然不肯屈服,而是慷慨就義。我聽聞就連陛下都稱讚鄠侯確實是大漢的義士。」

  「今日帶領你二人祭拜鄠侯,就是想告訴你二人。一旦到了涼州那種羌患猖獗的地方,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被羌人俘獲,成為階下囚。到了那個時候,若是你們有賈令君的本事,可以通過自己的才智逃出生天,那自然是最好。可倘若沒有這樣的才智,也要學著鄠侯一樣慨然赴死,不能丟我大漢使臣的顏面。」

  「你二人既然在我麾下做事,那也算是我的屬官。若是讓我得知你二人在羌人手中貪生怕死,那我必然上奏朝廷,要朝廷懲戒汝等的家人!」

  孟達聞言俯身拱手:「下官知道了。」

  倒是法正有些不服氣的槓著脖子:「若是韋卿(大行令又稱鴻臚卿,六百石)被羌人俘獲了沒有做到,那又該如何呢?」

  「若真有那一天,汝等自可上奏朝廷,要求朝廷懲治我的宗族。」

  法正這才心悅誠服,向韋康表示歉意。

  使臣隊伍又一路向西。

  路上,他們也遇到過一些羌人。

  這些羌人看到這些漢使身上穿著的綾羅綢緞,腰間別著的玉佩瓊琚,都是忍不住起了貪念。

  但韋康等人身邊卻還有兩百餘名高大的涼州騎士!這些騎士身姿巍峨,不少人手中不但配備有利刃劍盾,甚至還有幾人持著馬槊在隊伍末尾警戒,顯然都是不好對付的存在。

  外加韋康出發時便是輕裝上陣,也沒有多少行李,不過寥寥數架馬車前進。顯然也是沒有多少油水,不至於讓這些羌人見財起意。

  渡過了這段最為危險的地段,一行人的馬車終於來到金城地界。

  不同於關中的鬱鬱蔥蔥。

  經由隴右來到金城,路途上好似經過了一段歲月的變遷。

  莽荒、粗野。

  山上的樹木全都消失不見,變成了有稜有角的怪石。

  庇護著漢人的農田也隨著西進不斷減少,果露出沒有任何裝飾的地皮。

  這般景象,顯然是看呆了這群自幼生活在關中的漢使。

  「大漢邊境,竟然這般荒涼?」

  孟達的父親孟他曾經擔任過涼州刺史,他出言辯駁起周圍的其他人。

  「這還不算是大漢邊境。」

  「吾父曾與我說過,金城西面的河西四郡,那才叫真正的荒蕪。」

  「除了那四片能夠住人的綠洲,一出縣城,便是千里無人的戈壁。」

  「尤其是最西面的敦煌郡,那裡有一處關隘喚作玉門關,那裡除了楊柳能夠生存之外,再無半點顏色。往外一看都是成片成片的黃沙。」

  一眾人聽到那番自己從未聽到過的景色,眼中都是有了無盡的嚮往。

  「不過聽我父親說,只要出了玉門,再往西走上千里,就到了西域。」

  「西域又不似涼州這般荒涼,傳聞共有三十六國,比如那樓蘭、大宛……」

  既然能夠出使,那這些人必然都是讀書人。

  從張騫到班超,這些曾經在西域為大漢開疆闢土的名人事跡都早已深深的刻在他們腦海中央。

  現在聽到孟達提起這些,讓眾人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惆悵。

  「可惜現在朝廷國力不足,不能夠再次經營西域,不然的話我等都應仿照博望侯故事,去西面看看這世上還有多少奇妙的景象。」


  ……

  韋康聽到這些年輕人的議論,欣慰有之,傷感有之。

  如今大漢虛弱成這樣,只怕自己有生之年是難以前往西域,為大漢開疆闢土。

  與其想著那些,倒不如先為這些年輕人將前往西域的第一站——涼州,給經營到足夠他們前往遠方的地步。

  馬騰收到朝廷使者前來,亦是早早率領眾人在金城門口等待。

  當看到韋康身側不過兩百餘騎,這讓馬騰又是開心又是擔憂。

  開心是因為馬騰一直害怕董卓將董旻身死一事怪罪到自己頭上。

  而現在只有這麼多人,顯然不足以將他拿下,說明朝廷並不是要追究自己的責任。

  擔憂則是……如今涼州羌患這般嚴重,朝廷的二百騎士騎士很難起到作用。

  「難道朝廷只是過來安撫,其實並不願意派兵幫助平定羌患嗎?」

  馬騰的猜測不無道理。

  畢竟朝廷這麼做已經幾十年了……

  而且關中天災不斷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雖然朝廷已經用盡全力在救災治災,卻還是有不少關中百姓逃到了涼州,將關中那駭人的情報帶到這裡。

  捫心自問。

  倘若馬騰自己是關中人,他也不會派遣大軍來到涼州為涼州人流血拼命。

  涼州人只能自救,這幾乎已經是後漢朝廷的共識。

  不過韋康在與馬騰行禮後,也沒有去彰顯漢使威嚴,更沒有提及之前的舊事,而是第一時間告知馬騰——

  「朝廷已經籌備了一萬五千戰兵,不日便會從關中出發,前往涼州平定羌禍!」

  馬騰出來迎接漢使,顯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還有他後面的將領。

  這些將領大都出自西涼豪族,在聽到朝廷將要派兵前往,都是忍不住歡呼起來!

  董卓作為涼州的牌面,餘威未散。

  這些人自然知道董卓麾下的一萬五千西涼鐵騎是怎樣一股戰力!只要這些兵馬來到涼州,不說能夠平定羌禍,至少也能夠讓羌人不敢造次,乖乖躲回到深山老林去!

  馬騰聽後,亦是欣喜異常,趕緊將韋康還有身後眾人迎入宴席。

  待到宴席上,酒過三巡,在賓客都稍稍有些迷離之時,韋康才對馬騰說道——

  「朝廷會派遣大軍前來相助。但想必馬涼州也知道,關中如今天災不斷,並沒有餘力在涼州長久駐紮。」

  馬騰本來還興奮的臉龐瞬間變的難看。

  「朝廷莫不是要我來供應此次軍糧嗎?」

  「涼州今年雖然沒有天災,但是涼州自古貧瘠,只怕極難拿出多餘兵糧啊!」

  馬騰還以為朝廷是要來搶奪自己的糧食,所以當即表達了不滿。

  「並非如此。」

  韋端說出了朝廷的訴求:「朝廷擠出來的軍糧只夠大軍出征三月。」

  「故此,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師,都已決定三月平定羌禍!」

  三月平羌?

  馬騰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天子久居廟堂之上不知羌人厲害他倒是能夠理解,可董卓涼州出身,為何能說出這般令人貽笑大方的話來?

  三月平羌?

  若是真的那麼容易,涼州人何必要生存的這般艱難?

  若是真的那麼容易,段熲、董卓這一批批鎮守西涼的名將,又何必耗費無數歲月來平定羌患?

  ……

  馬騰啞然失笑:「天使是在與我說玩笑話嗎?」

  「並非如此,而是朝廷諸位大臣經過廟算推演定下的事情,認為三個月可以平定羌禍!」

  韋康不卑不亢,面對質疑也沒有羞惱,只是告訴馬騰——朝廷能夠做到!

  馬騰見韋康這般篤定,又想到了昔日在郿塢前見到的那面龍纛,以及龍纛下的天子虛影,這讓他覺得「三月平羌」這個笑話似乎也不是那麼好笑。

  「真有把握?可是天子請來了陰兵相助?」

  ?

  韋康心中困惑,不知道為何馬騰能將天子和陰兵聯想到一塊去。


  「確有把握,但是需要馬涼州配合。」

  「如何配合?」

  「退出金城,引君入瓮!」

  馬騰久經沙場,一聽到「引君入瓮」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金城谷地確實是一個打殲滅戰的好地方。

  可那是羌人!

  能夠輕易翻山越嶺的羌人!

  金城谷地中錯綜複雜,並非一個完整的谷地,而是諸多大小谷地連接在一起的龐大系統。

  若是不能將其單獨分割開來,羌人憑藉著自己的優勢,反而能在其中閃轉騰挪,將漢人大軍在其中耍的找不到北,成了對方的地利。

  想要在金城谷地殲滅羌人,毫無疑問就是痴心妄想、紙上談兵!

  「太師當年也是來過金城,去過谷地的。」

  「這裡的地勢如何,太師應當最為清楚!」

  「運用這樣的計策,除了白白將大軍葬送在其中外,再無半點益處!」

  「若僅僅是這樣荒唐的計策,還請天使恕我不能答應!」

  馬騰態度相當決絕。

  而韋康也不可能現在就告訴馬騰,朝廷已經找到了「一夜築城,堵塞隘口」的法子。

  此乃機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也被羌人知道了朝廷有這樣的手段,那才叫真的完了。

  「太師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金城這裡的地勢。」

  「之所以要將羌人引誘到這裡,自然是另有打算。」

  馬騰追問:「什麼打算?」

  「隔牆有耳,不能說。」

  韋康自己也是世家出身,他太了解一些士人的手段。

  尤其是這些邊境豪族,暗地裡與異族、叛軍,往往都有私下裡不可言說的交易。

  而馬騰又並非那種心細之人,能夠將自己身邊的耳朵眼睛全都挑出去,所以韋康對馬騰更為不信任。

  「天使不信我?」

  「既然不信我,那又何必要來尋我?我又怎麼可能引兵退出金城?」

  馬騰言辭激烈,已然是想要結束這一次並不愉快的談話。

  韋康自不可能輕易這般妥協。

  不過又不能告訴馬騰朝廷真正的籌劃,所以難免開始和馬騰相峙,不肯退讓。

  「父親?」

  宴席有些冷場之時,一少年小心翼翼的走入其中,朝著馬騰行禮。

  「娘說有要事,需要父親過去一趟。」

  胡鬧!

  馬騰看向自己的長子馬超。

  如今是和天使商議大事,怎可因為這樣的小事就來打攪他?

  正要呵斥,馬騰卻發現馬超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這才恍然大悟。

  是了!

  馬騰的夫人又不是不識大體的女子,自然知道此時不應來叨擾。

  必是馬超見到馬騰和韋康誰都不肯退讓,這才出面找個由頭讓自己離席,避免和天使爆發衝突。

  「麒麟子啊!」

  馬騰眼睛一轉,也是理解了馬超的良苦用心,順勢就要離席。

  韋康身為世家子弟,對這樣的招數伎倆早已司空見慣,並不感到新鮮,一眼就看出馬超是來給自己的父親找離席的理由。

  但見馬超這般年紀就能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絲毫沒有怯場的味道,也是讓韋康感到好奇。

  加上馬超雖然穿著漢人的衣冠,但卻有著一頭羌人的捲髮,好似絲綢錦緞一般柔順。並且神庭飽滿、鼻柱挺拔,眼角微微上揚,頓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身上明顯有著羌人血統。

  韋康詢問馬騰:「令郎也曾學過經義?」

  「自然學過。」

  馬騰自認是馬援後代,扶風馬氏又出過馬融那樣的大儒,自然也會逼著馬超去學習經義。

  「只是犬子喜好逞凶鬥勇,不喜禮樂詩書,這點倒是令人有些頭疼。」

  韋康聽罷,也是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令郎喜好武勇,這並非他自己的本性。而是涼州民風彪悍,受人影響罷了。」

  「若是有朝一日,羌人徹底占據了涼州,只怕涼州的孩童,習性也會更加接近羌人吧?」

  「不能平定羌禍,讓羌人逐漸蠶食涼州,讓漢人的血脈不能去學習詩書禮樂,反而去逞凶鬥勇……這難道是馬涼州這個漢室名將之後願意見到的事情嗎?」

  晚上6點那章會晚一點,家裡來親戚了,需要招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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