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漢中之戰:曹劉爭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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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漢中之戰:曹劉爭霸

  建安十六年秋,長安城頭的魏旗轟然墜落。

  馬超銀甲白馬立於未央宮前,手中銀槍猶滴鮮血。

  龐統疾步而來:

  「將軍,細作來報,韓遂已連夜拔營西遁!」

  原來,由於閻行戰死,馬超又用閃電戰攻破長安。

  原本還在扶風駐紮的韓遂頓時慫了,乾脆率兵退回西涼。

  選擇了繼續觀望局勢。

  「哼,老賊倒是識相。」

  馬超冷笑一聲,由龐統這個外置大腦輔佐他。

  他幾乎不會犯錯。

  就連馬超自己都沒有想到攻取長安的戰事,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忽聞城外鼓樂喧天,原來是劉備率大軍行至霸陵。

  馬超、龐統等人率眾出迎,劉備勉之。

  既入長安,劉備又傳檄各地,讓他們歸順朝廷。

  京兆、扶風、馮翊等地,乃紛紛上表請降。

  劉備遂一口氣全吞了河南連帶著關中地區。

  接下來,就是要將之慢慢消化掉。

  同時,曹魏大軍進行戰略轉移時,大量遷民、焚毀田舍。

  為河南的生產造成了極大的破壞,這都是需要劉備接下來頭疼的問題。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須待劉備決斷。

  ……

  長安,未央宮前殿內。

  炭火盆燒得正旺,劉備端坐主位。

  「諸位將軍一路捨生忘死,奮戰至今,故寡人乃得有兩京之地。」

  劉備抬頭環視,「今日召爾等前來,便是商議我軍下一步進軍對策。」

  「如今河南之地、關中之地,皆我所有。」

  「然魏賊南遁於蜀地,妄圖繼續與朝廷作對。」

  「故依公等之見,寡人是接著戰呢?還是暫時停戰,休養生息。」

  「在座諸位,都是寡人信得過的,儘管暢所欲言無妨。」

  劉備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或者說他拿不準自己的主意是否被大眾支持。

  一口氣悶了關中與河南這兩塊大地,肯定是需要很長時間消化的。

  但轉念一想,自己的大軍正是節節勝利之時,而魏軍又兵敗如山倒。

  何不趁熱打鐵,一舉拿下整個西川之地呢?

  只要曹魏一滅,剩下的東吳,劉備有信心直接傳檄而定。

  如此一來,天下不就直接一統了麼?

  「兄長!」

  張飛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盞叮噹亂跳。

  「如今曹賊只剩益州那點地盤,此時不滅之,更待何時?」

  「只要兄長一聲令下,俺老張立馬帶兵入川!」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著長髯說道:

  「當年光武皇帝平定隴右之後,即刻南取巴蜀。」

  「並言道:『人苦不知足,既平隴,復望蜀』。」

  「今兄長已得隴右,如何不取蜀?」

  得隴望蜀這個典故,受曹操影響,成了諷刺人貪心不足的意思。

  不過其最早是出自光武帝劉秀,人原話的意思是我既然得了隴右,就該取蜀地。

  你們這些當手下的可得為我努力啊!

  如今關公搬出劉秀的例子,自然有勉勵劉備之意。

  劉備沉吟半晌,又問底下人道:

  「公等皆以為寡人該取蜀地麼?」

  馬超突然單膝跪地,鐵甲鏗鏘作響:

  「末將願率西涼鐵騎為先鋒!十日之內必破陽平關!」

  銀盔下的眼睛閃著狼一樣的光,「如今曹魏在中原輸得一敗塗地,益州士人首鼠兩端,未必肯繼續相助曹賊。」

  「此時不取,待將來曹魏站穩腳跟,悔之晚矣。」

  劉備見此,忍不住慨嘆道:


  「諸君壯志,備豈不知?」

  「只是自陳地轉戰至此,將士甲衣未及浣洗。「

  「唯恐公等疲敝耳。」

  「既然諸君戰意如此高昂,寡人也就放心了。」

  「實不相瞞,寡人亦有取蜀之意。」

  言罷,即下令各部將校著手準備征蜀事宜。

  或有人諫曰:

  「昔定策時,但言取河南、關中而已。」

  「今兩京既復,已酬初志。」

  「伐蜀非原議所及,宜咨李相。」

  這是在提醒劉備,當初定下戰略時,就說了只攻克河南與關中。

  如今順利收復兩京,大家已經完成了既定目標。

  攻取蜀地,不在原計劃內,應當與李相商議商議。

  劉備欣然從之,即差人將此事告知了尚在雒陽地區撫定京兆的李翊。

  時李翊與陳登都在雒陽,得知劉備還要征蜀的消息後,皆感到震驚無比。

  「不是說好只攻取河南、關中麼?齊王如何又說要取蜀地?」陳登詫異地說道。

  李翊眉頭緊皺,無奈地說道:

  「必是戰事進展十分順利,齊王自以為傲睨得志。」

  「覺得現在便可一統天下,不須費事。」

  「只是齊王卻忽略了一件事——」

  「戰事之所以如此順利,乃是因為我等為此籌備數年時間,一切都在廟算之內。」

  「如今驟然決定取蜀,非我等所能為也。」

  見李翊都持悲觀態度,陳登也忍不住慨嘆道: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

  「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多算勝少算,而況於無算乎?」

  「蜀地不在原計劃之內,子玉可得好生勸諫齊王啊。」

  私下裡,陳登與李翊都是表字互稱。

  「……呵呵,此事卻難吶。」

  「元龍豈不知齊王之性情,一旦決定某項使,縱是李某亦難勸說。」

  劉備是一個上頭了,敢頂著箭雨要親自去砍曹操的人。

  何況如今齊國優勢之大,使得劉備難免對當前形勢有所誤判。

  認為憑藉現有國力優勢,一鼓作氣統一天下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但其忽略點的在於,強大的國力背後,是需要人謀的。

  「李某隻能試試……」

  李翊望了眼案上的圖冊,上面記載的是京兆地區的戶籍人口。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著與陳登清理戶籍,將原河南之民遣返回去。

  後續組織屯田,戰後生產工作都還沒個頭緒。

  在塞一個戰後的蜀地進來,光是想想都覺得頭大。

  於是,李翊乃執筆寫下一封《諫止伐蜀疏》。

  其書略曰:

  「臣翊誠惶誠恐,昧死上言。」

  「伏惟大王以神武之資,克復兩京,功蓋寰宇。」

  「然臣聞將議南征,中夜撫膺,不能自已。」

  「夫三軍將士自出師以來,轉戰千里。」

  「甲縫生蟣,刃口卷缺,今方得小憩。」

  「復驅之入蜀,恐非仁主所為。」

  「馬超、關羽、張飛等皆熊虎之將,位列帥帳,豈知營卒『脛無完膚、掌盡龜裂』之苦?」

  「今將士凱旋思歸,若強令遠征,臣恐賞錢未發而怨聲已起。」

  「且關中之地,白骨未收。」

  「河南之野,瘡痍滿目。」

  「百姓易子而食者方得喘息,大王仁德布於四海,豈忍復征徭役?」

  「臣近日檢校府庫,存糧僅支二月,箭簇不足十萬,傷藥所余無幾。」

  「若遠征巴蜀,耗費必倍於前。」

  「昔日光武『得隴望蜀,實因公孫述已成瓮中之鱉。」


  「今曹操雖敗,然宗族尚在,漢中精銳未損,必效死固守。」

  「更兼蜀道艱險,固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者,此豈虛言哉?」

  「臣願大王暫罷南征之議,厚賞有功將士。」

  「撫慰新附百姓,蓄力以待天時。」

  「今兩京既復,漢室重光,正當休養生息,徐圖大業。」

  「若遽起刀兵,臣恐『前功未固,後患已生』。」

  「涕泣陳詞,伏惟聖鑒。」

  「臣翊頓首謹奏。」

  「建安十六年秋,九月甲子。」

  李翊在勸劉備不要接著攻打蜀地這封諫疏中,也算是給足了自己的理由。

  大致分為三點。

  一是將士們接連作戰,已經十分疲敝了。

  像馬超、關羽、張飛他們這幫人雖然主張接著作戰,但那其實是因為他們是最高軍事統帥,不知道底層士兵有多辛苦。

  領導們只要拍案做決定就行了,底下的員工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即便關羽愛兵如子,但他畢竟是最高軍事統帥。

  他所聽到的,見到的是肯定有局限性的。

  不可能真真正正對底層士兵,完全感同身受。

  其二,則是眼下打了勝仗,士兵們都盼著回家領賞。

  再讓他們接著去打蜀地,士氣就要大打折扣。

  何況河南、關中滿目瘡痍,亟待休養。

  大王你又怎麼忍心繼續打仗,耗費民力呢?

  須知征蜀費用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如今的齊國國庫恐怕不能支持大王你接著攻打蜀地了。

  並且李翊還專門指出,拿劉秀「既得隴,復望蜀」的例子來舉例也不恰當。

  當年的公孫述敗局已定,而如今的曹操基本盤還在。

  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保守漢中,不會像長安、雒陽那樣隨意放棄。

  況且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其攻打的難度完全不亞於攻打河南關中。

  有此三點,李翊便勸劉備仔細斟酌是否還要接著進兵。

  劉備看完李翊的諫疏之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當即回信——

  「備致子玉丞相:」

  「得覽諫書,再三捧讀。」

  「卿在京兆撫民理政,夙夜匪懈,備心甚慰。」

  「今又遠慮深謀,誠為股肱之臣。」

  「細思卿言,伐蜀之事,確屬激進。」

  「然今我齊軍新勝,魏師屢挫,若全然止戈,恐失天予之機。」

  「竊以為當取漢中——此乃益州咽喉,得之則蜀地如在囊中。」

  「他日養精蓄銳,再圖西進,豈不易哉?」

  「至於方略,擬以大軍壓境。」

  「曹操連敗於孤,已成驚弓之鳥。」

  「今見旌旗蔽日,必棄城而走。」

  「昔日光武取隴右,亦是先聲奪人。」

  「卿可寬心,備必不使將士徒耗性命。」

  「秋深霜重,卿宜善自珍攝。」

  「京兆諸事,仍賴卿勞。」

  「齊王備手書。」

  劉備在信中肯定了李翊的忠心,並承認攻取蜀地的想法確實太過激進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再怎麼著,也得拿下漢中才行。

  若無漢中,則無蜀矣。

  只要拿下這個益州門戶,即便撤軍,等將來恢復元氣之後復來。

  取西川也是易如反掌。

  至於李翊提到的一系列問題,劉備的看法就是賭一把。

  糧草最多只能撐兩個月,那就只打兩個月。

  兩個月沒拿下漢中,就撤了,避免擴大損失。

  至於軍心動盪,士氣大減。

  劉備的解決辦法是,通過在漢中堆人數來嚇跑曹操。


  畢竟曹操這輩子面對自己,幾乎是屢戰屢敗。

  如今見自己在漢中集結了這麼多兵馬,說不定骨頭一軟,直接就會像當初放棄雒陽、長安一樣。

  把漢中也讓給自己。

  劉備確實抱著一點僥倖心理。

  反正自己人已經在長安了,離漢中就只有咫尺距離。

  要是沒去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何況漢中作為高祖皇帝的龍興之地,於老劉家有著特殊的情感紐帶。

  劉備說什麼也要拼一拼。

  在向李翊說明此事之後,劉備便將齊國國事暫時委任給了李翊代管。

  他到底是決定發動此次漢中之戰。

  長安城外的點將台上,秋風吹動著劉備的衣袍。

  台下五萬大軍整齊列陣,但細看卻能發現不少士卒眼中帶著倦意。

  「大王,真的不聽聽丞相的意見麼?」

  「丞相可是說了,繼續打下去,恐有兵變的風險吶。」

  「而且曹魏會賭上一切,來保守漢中之地。」

  「以疲敝之師強為,恐不智也。」

  簡雍憂心忡忡地對劉備說道。

  「寡人明白。」

  劉備出聲打斷,目光掃過台下軍陣。

  「但戰機稍縱即逝。」

  「曹操新敗,此時不取漢中更待何時?」

  說著,劉備目光又不禁落在了這位兒時發小的身上。

  「憲和,有些時候,你不會明白的,丞相也不會明白的。」

  「哦?」

  簡雍眉梢一揚,原本想趁此打趣,卻見劉備一臉嚴肅,乃也換了相對嚴肅的語氣說道:

  「這世上還有李相爺所不明白之事?」

  「……嗯。」

  劉備點了點頭,他的難言之隱無法對任何人說。

  此時的台下,不時地傳來一陣騷動之聲。

  幾個老兵在隊伍最後,低聲抱怨。

  「當初說好打完洛陽就回家……」

  「後來又說要取長安。」

  「現在又要去漢中……」

  「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許褚騎著黑馬從隊伍巡掃而過,嗔目而視之,喝道:

  「軍隊之中,休得喧譁。」

  「若有擾亂軍心者,一律軍法處置!」

  眾人皆畏許褚,乃不敢再復言。

  關羽捋著長須,丹鳳眼微眯:

  「某已令糧草先行,三日後可抵陳倉道。」

  「王上若已做好準備,現在便可出發。」

  劉備點點頭,翻身上馬,長劍出鞘,高呼:

  「出發!進取漢中!」

  號角聲中,大軍緩緩開拔。

  消失在了滾滾煙塵之中。

  ……

  「劉備兵發漢中!」

  當消息傳回成都以後,震驚了朝堂上的每一個曹魏臣子。

  他們萬不敢相信,劉備已經得到了河南與關中,居然還要接著來攻漢中。

  這心究竟是有多大?

  「大耳賊,安敢如此!」

  曹操將戰報重重摔在地上,鬚髮皆張,眼中血絲密布。

  「取了河南、關中還不夠,竟敢圖我漢中!」

  曹丕急忙勸道,「父親息怒……」

  「息什麼怒!」

  曹操一腳踢翻案幾,破口罵道:

  「漢中乃川蜀門戶,若漢中有失,蜀地亦不為曹氏所有。」

  「汝安得不怒?」

  話落,即吩咐道:

  「傳令即刻召集所有文武,來大堂議事!」

  半個時辰後,曹氏親族以及外姓重臣齊聚大堂。


  曹操環視眾人,聲音幾近嘶啞。

  「此戰關乎我曹氏存亡。」

  「勝,尚有半壁江山。」

  「敗……」

  他猛地抽出佩劍,將身前案椅斬斷,「便如此案!」

  滿室皆肅然。

  夏侯惇獨目赤紅。

  「某願死戰!」

  曹仁亦拍案而起。

  「不錯,漢中絕不能失!」

  曹洪直接扯開衣襟,「我這就去整軍!」

  曹操成功鼓動了眾人的士氣。

  但這些還不夠。

  當夜,曹操又密召蜀中豪族出身的秦宓、李恢等人。

  燭光下,他親手為眾人斟酒。

  「劉備發兵漢中的消息,想必各位身在蜀中,亦當知曉此事。」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世人都說我曹操奸詐。」

  「今日曹某且與諸位坦言,說幾句心裡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曹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實話說,當初公等請曹某入蜀,便是因為劉璋暗弱,不能保守益州。」

  「而今曹某既據有川蜀,與諸位便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劉備大軍到來,曹某懇請諸位助某一臂之力!」

  曹操知道,對於這些蜀中豪族而言。

  他們投曹或者投劉都不影響,無非就是看如何賣一個更高的價錢罷了。

  由於曹操打輸中原之戰,自然在談判桌上不占優勢。

  要想獲得這些豪族們的支持,那就得先學會低頭。

  我們請你進來,是幫我們當打手的,而不是讓你來當家做主的。

  「若保漢中,益州之治,當與諸公共享。」

  曹操的話語振聾發聵。

  此前,曹操一直選擇扶持宗室,打壓蜀地的東州派與益州派。

  儘管內部矛盾還不算激烈,但曹操想著可以慢慢來。

  只是沒想到,劉備居然會馬不停蹄地來打漢中。

  為此曹操只能選擇讓出部分利益。

  只要你們肯在漢中之戰中幫忙,那國家裡的那些要職,都可以給你們蜀人擔當。

  咱們一人一半,兩家共治。

  開出這個條件後,各士人豪族臉上果然產生了一絲變動。

  秦宓撫須沉吟問道:

  「魏公可知蜀道運糧之難?」

  曹操眼眸一凜,正色說道:

  「如今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

  「有勞諸位幫忙,可令蜀中之民,男子當戰,女子當運!」

  「凡蜀中子弟從軍者,一律免賦三年!」

  李恢眼中精光一閃:

  「若如此……恢願返鄉動員族中子弟。」

  建安十六年冬。

  曹操親率十萬大軍(含役夫)北上漢中。

  出征那日,曹操親自登台誓師。

  「漢中之戰,有進無退。」

  言罷,拔劍割破手掌,鮮血滴入酒罈。

  眾將士齊聲高呼。

  「必勝!必勝!」

  曹操甚至把積攢多年的老底——虎豹騎,也全部壓上。

  反正於他而言,輸了漢中就輸了整個天下。

  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放手一搏吧!

  曹操身著玄甲,立於點將台上,聲如洪鐘:

  「曹休、曹洪、曹真聽令!」

  三將齊步上前:「末將在!」

  「爾等率三萬精兵,取道武都。」

  曹操手指西北,「將氐人盡數遷往梓潼,一粒糧食也不許留給劉備!」

  曹洪抱拳,「若遇抵抗?」

  曹操眼中寒光一閃,「殺無赦!」


  三國戰事中,萬變不離其宗的永遠是「百姓」、「人口」。

  曹操非常清楚人口資源的重要性,所以不論是歷史上的他還是本位面的他都是一個「遷民」狂魔。

  不過也別覺得遷民就是一項非常簡單的工作。

  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也同樣巨大。

  第一,只要是大規模遷民,那通常就等於是隨機槍斃。

  大量的人口會死在路上。

  第二,強制移民會帶來大量的遷入地民怨。

  遷入地的百姓肯定會怨聲載道,覺得外來戶進來會搶占他們的生存空間。

  難民湧入,擱現代的政府都會撓頭的問題,何況古代?

  更別提還有方言、習慣、約定俗成的規矩很多多需要磨合了。

  多了幾萬張怨聲載道的嘴,不是吃就是埋怨。

  沒有哪個遷入地的百姓受得了的。

  所以,曹操對此次武都遷民的計劃非常重視。

  直接派出了三位宗室大臣,曹真、曹休、曹洪。

  臨走之時,曹操又私下裡對曹休說道:

  「汝雖參軍,其實帥也。」

  意思是,你曹休雖是這一路軍的參軍,但其實就是這支軍隊的主帥。

  你洪伯伯其實是陪你去,給你打輔助的。

  因為隨著曹操年紀的增長,他已經開始有意地培養下一代將領了。

  曹真、曹休、曹彰都是年輕一輩中的將才。

  武都主要居住的氐人等少數民族,這些民族驍勇不畏死,頭腦又簡單。

  曹操非常怕他們被劉備收服,轉過來攻打自己。

  畢竟武都就毗鄰於漢中,此地氐人被策反,就太噁心自己了。

  武都方面安排完之後,曹操又謂眾將道:

  「漢中乃益州咽喉,而陽平關乃漢中門戶,孤當親往鎮之。」

  寒風呼嘯中,兩支大軍同時自成都出發。

  西路軍曹休、曹洪、曹真。

  共計三萬人(含役夫)

  戰略目標是抵達武都,強制遷民。

  焚燒氐人村落,驅趕百姓到梓潼去。

  北路軍曹操、曹仁、夏侯惇。

  共計七萬人(含役夫)

  戰略目標是據守陽平關,保住漢中,拖死劉備,逼迫他撤軍。

  秦嶺的雪峰默默注視著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決戰。

  曹操引大軍行至白水關。

  時值歲寒,士卒凍餒,怨聲漸起。

  是夜,曹公密召曹仁、程昱入帳,取古劍一柄示之。

  「此乃高祖斬蟒之劍,吾少年時於譙水畔所得。」

  劍身鏽跡斑駁,唯「當興」二字依稀可辨。

  曹仁正欲詢問,他怎麼不記得曹操少時得了這麼一口寶劍。

  程昱卻連忙出聲打斷:

  「魏公欲令我等何為?」

  曹操將古劍遞給曹仁,吩咐道:

  「大軍出發前,孤已提前探查過。」

  「這白水關關前有一座古廟,爾等可將此劍置入古廟之中。」

  曹仁這才會意,領命而去。

  次日黎明,忽有斥候疾馳入營:

  「報!關前古廟地陷,現神劍一柄!」

  三軍譁然,曹操佯驚,親往視之。

  只見廟前土裂三尺,劍匣半露。

  匣上刻著「漢室中興,魏公當立」的字樣。

  曹操排眾而出,雙手顫抖著捧起劍匣,取出古劍。

  以程昱為首的大臣,趕忙下跪高呼:

  「此乃高祖斬白蛇劍也!天意昭昭!天意昭昭!」

  說著竟伏地叩首。

  眾將士聞言,無不駭然。

  曹操趁機拔劍向天:

  「天既賜劍,此戰必勝!」


  好巧不巧,偏此時一排鴻雁自曹操頭頂飛過。

  三郡將士見此,紛紛跪地高呼:

  「天佑魏公!漢中必克!」

  「天佑魏公!漢中必克!」

  「……」

  陽平關的城牆上結著厚厚的冰霜。

  曹操披著貂裘,手指輕輕敲打著那把「高祖神劍「,遠眺關外連綿的敵營。

  「報!劉備先鋒許褚、臧霸已在關前十里紮營!」

  曹操只令堅守,並不出戰。

  期間,曹操反覆來觀周遭形勢,見漢水上流頭,有一帶土山,可伏千餘人。

  乃回到關上,喚樂進吩咐道:

  「汝可引八百人,皆帶鼓角,伏於土山之下。」

  「或半夜,或黃昏,只聽我營中號響。」

  「號響一番,擂鼓一番。」

  「只是不要出戰。」

  「若齊軍來攻,孤自來救也。」

  樂進領命去了。

  次日,奇兵到來搦戰,魏營中一人不出,弓弩亦都不發。

  齊兵見魏軍不戰,他們亦生憊懶之心,乃引軍自回。

  當夜更深,曹操見齊營燈火方息,軍士歇定,遂放號響。

  樂進聽得,令鼓角齊鳴。

  齊兵驚慌,只疑是魏人前來劫寨。

  及至出營,不見一軍

  方才回營欲歇,號角又響,鼓角又鳴,吶喊震地,山谷應聲。

  齊兵徹夜不得安。

  本就疲憊不已的齊軍,更生煩躁之心。

  一連三夜,如此驚疑。

  臧霸唯恐手下兄弟熬不住,乃與許褚商議,拔寨退了三十里,就空闊處紮營。

  許褚道,「就此退去,等齊王到來不好交代。」

  臧霸道,「如今兵無戰心,還是等齊王親自來指揮為善。」

  因臧霸是此役主將,許褚只得從之。

  兩日後,劉備率大軍趕至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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