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李翊泣血《出師表》,劉備怒叱徐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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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李翊泣血《出師表》,劉備怒叱徐州臣

  卻說李翊大兵圍困襄平城。

  城中守軍因不堪雨霖之苦,私自出城牧牛放馬。

  李翊下令不許軍士搶奪。

  城中民眾得以成功牧牛而回,見此,大量民眾都將家中牲畜帶出城來。

  一時間,城外牛羊遍地。

  公孫度面對這種情況,也感到十分詫異,不明白李翊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韓忠出言諫道:

  「李翊善能用兵,臨危制變,多有良謀。」

  「今縱我城中吏民出城樵採柴薪,牧放牛馬,必然有詐,明公不可不防。」

  公孫度暗想,此前出城牧牛的人少,所以李翊才不去搶奪。

  如今大伙兒都跑出去放牧,李翊萬一來搶,則襄平城糧食立刻斷絕。

  於是下令,封鎖襄平城。

  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放牧,樵採柴薪。

  違令者,皆斬!

  一時間,城中軍民震盪,無不畏懼。

  而趁著近兩日,雨勢漸停,李翊立刻開始組織攻城。

  或穴攻掘地道,或築土山居高射箭。

  亦或架雲梯,使配重投石機輪番轟炸。

  晝夜不停,箭如雨下。

  城中軍民奮起反抗,戰爭很快進入到了最白熱化的階段。

  眼下的戰況便是,誰都提著最後一口氣,誰若鬆懈,誰必滿盤皆輸。

  所以,李翊越到關鍵時刻,越發從容不迫。

  一面加緊圍城,一面遣人赴徐州繼續催督糧草。

  劉備覽李翊書,其書略曰:

  「臣翊謹奏車騎將軍——」

  「臣受命征討遼東,荷戈前驅,今已圍襄平六十餘日。」

  「度賊困守孤城,糧盡援絕,其勢如釜底游魚,亡在旦夕。」

  「然天降霖雨,道路泥濘,我軍糧運稍滯。」

  「伏惟明公暫寬限一月之期,若逾期不克,臣願受軍法處置。」

  「昔韓信背水,終破趙軍。」

  「孫臏減灶,遂擒龐涓。」

  「今襄平之圍,實類於此。」

  「度賊外無援兵,內無積粟,將士離心,百姓怨嗟。」

  「臣已令諸軍深溝高壘,絕其樵採,待其自潰。」

  「臣雖駑鈍,敢不效死?」

  「惟願明公察臣赤心,假臣旬月,必當獻度賊首級於麾下。」

  「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上半段李翊闡述了當前的戰況,下半段則開始闡明自己的心跡。

  「臣本布衣,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蒙我主相救,遂許驅馳,爾來十年矣。」

  「聞聖主興邦,必資良佐。」

  「大將出征,尤賴謀臣。」

  「軍師中郎將諸葛亮,有逸群之才,胸懷韜略。」

  「其治理之能,不讓蕭何。」

  「若使亮總領後方糧秣,翊在前線無匱乏之憂。」

  「典農校尉魯肅,性度恢弘,深諳兵機。」

  「善撫士卒,能調諸將,不讓鄧禹。」

  「平原相趙雲,齊國相田豫,武衛中郎將許褚,此皆良實,志慮忠純。」

  「謹慎奉法,質重少言。」

  「願明公親之,信之。」

  「若蒙允准,糧秣既充,將士用命。」

  「一月之內,必獻捷音。」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史載,此為《郯侯征遼出師表》,為後世中學生必背課文之一)

  劉備覽此表文,心中大慰。

  深感李翊征遼之辛苦,正欲使人繼續往各處郡縣催督糧草。

  孫乾捧著一卷書,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公祐,你來的正好。」

  劉備忙上前接住孫乾,對他吩咐道,「備方收到子玉上書,正欲使人繼續往遼東派發糧草。」

  孫乾見此,將書卷放在案上,一臉沉重地對劉備說道:

  「主公,郯侯征遼已逾三月。」

  「我徐州諸郡,會合青、兗、豫、揚四州之糧,前後已發一百五十萬斛糧秣。」

  「地方官軍,為求績效,多強征於民。」

  「民間已是怨聲載道,地方官員多次上書請求寬免期限。」

  言訖,孫乾又指了指案上的書卷。

  「這些都是徐州官員,彈劾郯侯的竹帛。」

  「他們認為郯侯現在是窮兵黷武,徒費民力。」

  「紛紛上書,要求主公,下令召回郯侯。」

  「停止征遼事宜。」

  什麼!?

  劉備眉頭皺起,萬沒想到仗好不容易打到最關鍵的時刻,結果敵人還沒有反撲。

  倒是自己人先掉鏈子了。

  「……主公,您看該如何是好?」

  孫乾偷偷看了眼劉備的眼色,不敢發表意見。

  劉備盛怒,大手一揮:

  「將上書臣子的名字都記下來。」

  「然後召他們來大堂議事!」

  「……是。」

  孫乾喏喏而退。

  未過多久,包括諸葛亮、魯肅在內的徐州諸臣紛紛來到大堂。

  劉備高坐於席上,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皆不知道劉備這是要幹什麼。

  劉備闔上雙目養神,晾了群臣許久。

  這才緩緩睜眼開口:

  「備嘗聽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郯侯親臨矢石,爾等坐議堂上,安居下邳,豈知征遼辛苦?」

  「徐州風雪不比遼東,郯侯每餐與士卒同釜,臥不解甲者六十餘日!」

  「郯侯如此捨生忘死,難道是為了一己私慾?」

  劉備厲聲質問群臣,聲音振聾發聵。

  群臣見劉備盛怒,無不俯伏,莫敢仰視。

  劉備的性格從來都不是「好好先生」,他一旦生氣了,那是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而劉備之所以如此生氣,

  是因為就算李翊征遼東有錯,可仗都已經打到這個份兒上。

  眼看就要分出勝負,群臣竟齊聲出來指責李翊窮兵黷武,虛耗國力。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此前李翊在時,與劉備君臣合力,說打哪裡就打哪裡。

  也未見群臣膽敢多言一句。

  而今不過打了三個多月的遼東,群臣便大發牢騷。

  莫不是真以為李翊走了,我劉備就收拾不了你們嗎?

  劉備按劍下階,走至曲陽令張軼面前,目若閃電:

  「張曲陽,我適才看過你的上書了。」

  「你在書中言道,說郯侯是『黷武』,『好戰』。」

  「汝可知去歲遼東擄我邊民三萬餘眾?」

  「可知公孫度私造龍輦,九旒,設旄頭羽騎,欲僭稱燕王,裂我疆土?」

  張軼出汗如漿,不敢應答。

  劉備冷聲一笑,掠過張軼,復顧群臣:

  「郯侯軍中,士卒凍墮指者十之二三,猶日夜攻城。」

  「爾等在徐州錦衣玉食,大購歌姬,如今卻反誣忠良!」

  言訖,劉備背起手,沉聲喊一聲:「孔明!」

  諸葛亮應聲趨前:「臣在!」

  「備記得當年在驛館中,卿曾言『孫權據有江東之土,已歷三世』。」

  「今公孫度據遼東幾何?」

  孔明答:「已陲遼十五年矣。」


  劉備冷笑道:

  「十五載割據,爾等不言『黷武』。」

  「今郯侯不過出兵三月,便成罪過?」

  張軼冷汗直冒,瑟瑟發抖不能言。

  劉備拔出佩劍,照著案椅便是一劍。

  劍光乍現,案椅應聲而斷。

  「昔吾與雲長、益德、子玉起兵之時,嘗見腐儒搖唇鼓舌,未戰而先謀退路——」

  「……哼,自今日始,再有謗軍者,視如此案!」

  堂中文武盡皆震悚,汗透重衣。

  據當事人回憶,當時堂中寒氣逼人。

  而劉備怒髮衝冠,竟蒸融檐冰,屋外積雪盡為熱氣所融。

  劉備既訓斥完群臣,又命人革去曲陽令張軼的職位。

  發往遼東戍邊,五年內不得回中原。

  於是,群臣皆震服,再不敢妄議遼東軍事。

  經過這麼多年的磨鍊,劉備的御人之術早已今非昔比。

  適才的一番訓斥,劉備便巧妙的避重就輕。

  只談李翊征戰辛苦,公孫度罪孽深重。

  但對李翊所耗費之錢糧,以及公孫度願意退讓和談之事而隻字不提。

  同時,劉備在處理群臣殺雞儆猴一事上,專門挑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曲陽令處理。

  如果不處罰人,不能夠威服群臣。

  如果一一處罰,又大失人心,有損領導威望。

  而只抓個典型出來教訓,可謂是恰到好處。

  當然了,劉備這樣做的目的,還是為了強調李翊征戰的「合理性」。

  即便李翊征遼不合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劉備必須讓他變得「合理」。

  因為當初出征前,確實是群臣都反對。

  是劉備力排眾議,支持李翊征遼的。

  一旦李翊打輸,那麼折損的不單單是他自己的威望。

  更損傷劉備這個大領導的威望。

  所以無論如何,劉備都必須支持李翊打贏這場征遼之戰。

  是夜,劉備又單獨找來諸葛亮、魯肅。

  屏退左右,獨留一燈如豆。

  「二卿可知,今日郯侯於表文中,獨薦汝二人?」

  諸葛亮、魯肅聞言皆是對視一眼,肅然斂衽。

  劉備背著手,緩緩走下階來。

  「汝二人與我共事許久,吾亦深知汝二卿之才。」

  「郯侯深諫汝二人,必有道理。」

  諸葛亮低眸,微做沉思。

  魯肅早早地便與李翊相熟,李翊推薦他,合情合理。

  倒是諸葛亮,雖來了徐州有一年多了,但其實根本沒與李翊見過。

  即便作為同事,或許李翊聽說過他的工作事跡。

  但能予以他如此信任,令諸葛亮也頗為驚訝與感動。

  魯肅倒是與李翊頗為熟識,見此,乃笑著打趣道:

  「昔管仲知鮑叔,非因同鄉。」

  「祁奚舉解狐,豈為舊識?」

  「孔明之才,十倍於我。」

  「郯侯亦知此事,故於主公面前保舉。」

  唔……

  士為知己者死,諸葛亮聞得此言,內心大為感動。

  劉備大笑,於燈下取出兩枚符節,遞給二人道:

  「孔明聽令!」

  「自今日起,汝來總督糧運,調節官民矛盾。」

  「勿使遼東缺漏糧草。」

  劉備並不是只會批評屬下,既然屬下有難處,他也會著手解決。

  既然坊間出現了有官吏橫徵暴斂的現象,便令孔明一併查出。

  因為按照預算,老百姓不應該交不上糧才對。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表報十,下面征五十。

  層層剝削,中飽私囊。

  李翊主政徐州時,反腐倡廉,一時政通人和,吏治清明。

  如今李翊離開不過兩年不到,徐州就開始滋生腐敗了。

  難怪不得李翊力薦諸葛亮上位,讓他接自己的班兒,繼續主政徐州。

  原本劉備看諸葛亮年幼,加上他還沒有太高的威望,同時也不希望諸葛亮像李翊那樣勞累。

  但如今底下人竟然爛成這樣,那劉備必須得下狠手整治了。

  遂將徐州政務,盡付給了諸葛亮,讓他嚴查底下吏官。

  隨後又將另一枚符節交給魯肅。

  「子敬聽令!」

  「徐州水路軍馬,俱交由你來操練。」

  「同時嚴查徐州是否有官員,與遼東人互通書信。」

  諸葛亮、魯肅相視一眼,驀然拜倒:

  「臣等明白!」

  劉備將徐州的軍政大權,正式交付給了諸葛亮、魯肅。

  徐州自李翊走後,迎來了一場新的風暴。

  不表。

  ……

  幽州,遼東,襄平。

  李翊大軍圍困襄平已逾三月。

  城中糧盡,公孫度只得宰牛馬為食。

  牛馬食盡,城中軍民窘急。

  吏民只得互相食人果腹。

  一時間,城內人人怨恨,各無守心。

  皆欲斬公孫度,以其首級獻城向李翊歸降。

  公孫度聞說後,驚憂萬分,連忙遣陽儀、韓忠出城,向李翊請降。

  二人自城上,以繩索系下。

  來到大帳,見著李翊,道明投降之意。

  「吾主願舉城歸降郯侯,還請郯侯撤圍城二十里。」

  李翊大怒,叱二人道:

  「昔楚、鄭國位相同,鄭伯猶袒胸露肉,牽羊而出城投降。」

  「吾為天子上卿,爾等竟欲先使我解圍退舍,此合乎禮法乎!」

  只有傻子才會在最緊要的時候,撤去重圍。

  公孫度這是想把李翊當猴耍。

  於是,李翊命人斬了韓忠、陽儀。

  又對其隨從說道:

  「公孫度乃是識時務之人,必不會行此愚舉,叫我先撤圍然後投降。」

  「我猜想是陽儀、韓忠二人假傳逾令,我已替公孫度殺之。」

  「倘公孫度果真有誠意,可換一位年輕明智之人來投降!」

  隨從震悚,喏喏而退。

  將此事回報給了公孫度,公孫度驚恐。

  也來不及追究李翊殺他兩名大將的責任了,趕緊按照李翊的吩咐,遣了一位年輕的使者過去。

  李翊既見來使,又對他說道:

  「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不能走當降,不能降當死耳!」

  「既然公孫度不願面縛來降,那只能請他去死了!」

  這!

  使者聽聞此話,大驚失色。

  暗道明明是李翊點明讓年輕人過來投降的,怎麼突然便拒絕受降了?

  使者還欲開口求情,看看是否有轉機。

  忽有哨騎飛奔進帳,報曰:

  「——稟君侯,我軍已攻上牆頭了。」

  原來,雖然兩邊正在商議和談事宜,但李翊卻從未下令停止進攻。

  「好!」

  李翊拍案而起,對那使者說道:

  「公孫度逆行無道,汝可回去告訴他。」

  「除非他死,否則我兩軍絕不可能和談!」

  什麼!?

  使者聽罷,又驚又怒,敢情你李翊從未想過要和談。

  那你一直讓我們換人幹什麼?

  玩呢?

  使者無奈,只得回去將這個消息報給公孫度。


  公孫度聽後,亦是頗為驚訝:

  「你是說李翊並無和談之意?」

  「……是,他是這樣對小人說的。」

  這就奇怪了。

  公孫度同樣不明白李翊是什麼意思。

  既然不想和談,何必讓我一直換人去跟他談判呢?

  忽有人報:「漢軍已經打上外牆了!」

  公孫度大驚,忽靈光乍現,想到些什麼。

  氣得跌足捶胸,破口大罵:

  「李翊真乃奸詐之徒,誤中其詭計矣!」

  左右人紛紛問,李翊使什麼計了?

  公孫度面色蒼白,解釋道:

  「李翊從未想過和談,但反覆使我換人,只是為了慢我之心罷了。」

  「好讓我誤以為有和談希望,不棄城而走。」

  「如今賊人已經攻上城牆,吾時機已失。」

  「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矣!!」

  眾人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原來李翊從一開始,便早已下定了要擒殺公孫度的決心。

  之所以讓公孫度反覆派遣使者,不過是故意迷惑他們而已。

  先讓對手看到希望,等其放鬆警惕之時,再一舉將之擊潰。

  「主公,現在該怎麼辦?」

  眾人紛紛跪伏於地,痛哭流涕。

  公孫度面如死灰,不發一言。

  或有忠志之士諫道:

  「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搏。」

  「我等突圍,掩護將軍逃出去。」

  公孫度望著城外,遍地的敵軍,只覺雙腿有千斤重。

  實在是邁不動了。

  「……吾起兵以來,未嘗如此狼狽過。」

  「爾等要走的,現在可以走。」

  「要降的,現在可以出城投降。」

  眾人紛紛問主公你怎麼辦?

  公孫度便道:

  「李翊既不容我,吾情願戰死沙場,不負男兒七尺之軀。」

  左右聞言,無不傷感哭泣。

  公孫度乃領了十餘名驍騎,披重甲,持槊出城搦戰。

  甫一出門,便聽得山上高呼:

  「公孫度休走!」

  「殺賊!殺賊!」

  震天的殺喊聲,響徹山野。

  俄頃,忽聽得山上一聲號響,鼓角齊鳴。

  一支兵攔住去路,中央乃郯侯李翊也。

  左右分別立著張繡,黃忠,大呼:

  「反賊休走!」

  公孫度大驚,撥馬奮力直突李翊中軍陣。

  心想著,今日即便是戰死,也要帶走李翊。

  未至,聞得四面喊聲大作。

  左有馬超、呂布,右有關羽、張飛。

  四面圍得鐵桶相似,眾軍士一齊湧上。

  將公孫度一行人眾盡數砍死,然後又上去搶奪公孫度屍首。

  直搶的公孫度碎屍萬段,面目全非。

  李翊乃勒兵進城。

  公孫度之子公孫康,攜幼子公孫淵自縛其首,於城門前獻城投降。

  城破之後,人民畏懼。

  在街道上焚香拜迎,唯恐李翊降罪。

  李翊下令,進城之後不得擾民。

  大軍一路行進城內,見餓殍塞道,人競相食。

  李翊乃命人將軍中粟米,分與民眾。

  又見有民眾瑟縮於牆角,凍斃者無數。

  李翊又下令道:

  「可拆公孫度房屋之木,伐其園林為薪。」

  於是親自執斧拆除宮殿,軍民競效之,火光徹夜如晝。

  隨後打開倉庫,將庫內絹帛錢幣,盡數勞賞三軍。


  至於城內公孫氏餘孽。

  李翊依然是採取老辦法,

  老的必須死,小的願意降就留用。

  不願意降的也必須死。

  這個套路在古代百試百靈,從不失手。

  至於城中舊官,一律官復原職。

  李翊用這個宣傳手法,傳檄到遼東其餘諸郡縣。

  由於公孫度已死,而公孫康等小輩,以及本土官員皆被厚待。

  所以諸郡都不願意再抵抗李翊官兵,紛紛上表請降。

  由此遼東四郡,遼東郡、玄菟郡、樂浪郡、帶方郡全部歸降。

  通過李翊等眾的不懈努力,幽州全境終於宣告收復。

  ……

  《後漢書》記載此事,「古之名將,克城多縱兵。」

  「翊反其道,不取百姓一錢,不殺城中一俘,而遼東遂定。」

  「故《兵法》云:『不戰而屈人之兵』,其郯侯之謂乎?」

  後有裴松之注云——

  「昭武之護將,實千古罕見。」

  「故翊後能破襄平,滅公孫度,皆賴此君臣相得之至誠也。」

  ……

  既克襄平城,接下來便是善後工作了。

  首先最為重要的,當然是誰來守遼東。

  如今遼東好不容易收復,肯定不能交給外人。

  就在大伙兒都以為李翊會把遼東交給張飛、牽招等劉備心腹重臣之時。

  李翊竟做出了一個違背眾人常識的決定。

  他把遼東交給了呂布!

  毫無疑問,當這個決定提出來之後,立馬招到了群臣的反對。

  尤以劉曄情緒最為激動,他單獨找到李翊,聲嘶力竭地向他諫言:

  「君侯!將士們千生萬死,吃雪飲風,才收復了遼東四郡。」

  「切不可將之輕易交託給外人。」

  「呂布者,虓虎也。」

  「此人狼子野心,誠難久養。」

  「今既驅公孫度,又立呂布守遼東。」

  「此乃驅一狼,得一虎也。」

  「還望君侯三思!」

  劉曄的想法,代表了多數人的看法。

  他們都認為呂布此人野心太大,把他留在遼東,就是第二個公孫度。

  李翊則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呂布、公孫度雖俱懷梟獍之心,然布乏度之萬里鯨吞之氣」

  「布但能株守孤城,若轅下駒。」

  「度則蠶食鄰疆,似雲間鶻。」

  「使中樞鼎固,布必束甲弭耳,豈敢妄窺神器哉?」

  「若中樞頹隳,則豺虎非獨呂氏一人也。」

  李翊識人的本領,亦非昔日可比。

  他認定呂布的野心跟公孫度不同。

  只要咱們中央政權穩固,呂布就不敢生起反叛之心。

  而如果中央的掌控力變得薄弱起來,那麼地方反叛的又豈會只有呂布一人?

  李翊先是闡述了把呂布留在遼東的合理性,接下來又開始解釋留呂布的必要性。

  「今公孫既滅,當留虎臣以鎮遼東。」

  「高句驪、扶餘、沃沮之屬,昔懾度之威,匍匐稱藩。」

  「今失其憚,必生獍心。」

  「若遣庸將守之,譬猶以羊羔御狼,徒啟戎心耳。」

  「呂布久鎮并州,匈奴為之辟易,其能足以懾群蠻。」

  「……故留布於此,實為固圉之長策也。」

  公孫度雖然是李翊的敵人,但李翊也肯定了他在遼東的作為。

  那就是公孫度成功壓制住了周圍的蠻夷,使得他們未能發展起來。

  別看周圍蠻夷弱,那是被周邊政權壓制住才變弱的。

  像歷史上司馬懿平遼東,不僅屠城,還把公孫氏給直接滅族了。


  結果公孫氏一亡,原本被一直壓制的高句驪人瞬間崛起了。

  所以司馬懿也常被人調侃為「高句驪國父」。

  李翊當然要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他選擇了有打蠻夷經驗的呂布,其因有三。

  第一,呂布本身能力就強,鎮得住周邊蠻夷。

  第二,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就需要呂布這種莽夫來收拾。

  選個文官,反而治不好。

  第三,就是因為呂布狼子野心,所以才要把他支得遠遠的。

  眼不見,心不煩。

  綜上考慮,李翊才選擇了呂布。

  劉曄聽完李翊的分析,心中雖然已經認同了,但還是對這個決定存疑。

  「君侯廟算深遠,然布性疏懶,乏獨斷之明。」

  「譬若轅駒,隨人引轡,易為奸佞所蠱。」

  「夫制夷之道,豈唯弓馬?當以智術相濟。」

  「昔陳平間楚,子房籌策,皆以謀略屈人。」

  「愚竊以為,宜遣腹心之臣,為布之佐。」

  「外可導其政,內實監其行,如此則遼東可安矣!」

  劉曄分析,覺得該讓一個人來輔佐呂布。

  李翊大喜,按住劉曄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子揚,吾正等你此話。」

  啊?

  劉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君侯,你該不會是想讓我——」

  「……小曄啊。」

  李翊坐回帥帳上,語重心長地對劉曄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汝之年齒幼我許多,我且喚你一聲小曄。」

  在李翊原來工作單位,他一直都是這麼叫人的。

  現在肯敞開心腹的這樣喊劉曄,當然是要……

  李翊僅僅以一個前輩的身份,掏心掏肺地對劉曄說道:

  「子雖早附明主,然春秋尚淺。」

  「昔蕭何不輕曹參,韓信亦重陳平。」

  「翊常欲擢爾,奈主公謂爾缺雷霆手段耳。」

  「今觀征遼之役,確見爾柔有餘而剛不足。」

  「莫若留鎮玄菟,可乎?」

  說著,李翊執起劉曄之手。

  「吾亦知遼東苦寒,非徐州繁庶。」

  「然板蕩識忠臣,疾風知勁草。」

  「社稷需爾經略,黎庶待爾安輯,此正丈夫建功之時也!」

  「待三載考績,吾當奏請調還。」

  「屆時功名富貴,豈非囊中之物?」

  「……你看是如何?」

  李翊口燦如蓮,說了一大堆話來勸導劉曄。

  劉曄算是明智之人了,但被李翊一通忽悠,竟有些天旋地轉。

  因為李翊說的這番話,

  不論是遣詞造句,還是語調聲氣,都與以往不同。

  劉曄跟李翊共事這麼久了,還從未見過李翊這樣說話。

  難不成他真是對我寄予了厚望?

  李翊最後來了一段大白話:

  「情況呢就是這麼個情況。」

  「你要是想留在遼東,我立馬上報徐州。」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帶你回冀州。」

  此言一出,劉曄不知為何,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竟意外聽出了李翊的潛台詞——

  「情況呢就是這麼個情況。」(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懂不起嗎)

  「你要是想留在遼東,我立馬上報徐州。」(你最好趕快說你要留在遼東,別浪費我時間)

  「你要是不想留,那我也可以帶你回冀州。」(你要是敢說回冀州,那你的好日子後面還長著呢)

  雖然李翊沒有明說,但劉曄總覺得李翊就是這個意思。

  當即鄭重地向李翊拱手拜道:


  「明公之教,曄雖愚鈍,敢不承命!」

  「願效班超之志,勒燕然以報漢!」

  「慕馬援之風,標銅柱而固邊!」

  「此身既許遼東,當使胡馬不窺薊北!」

  「漢旗永揚玄菟!」

  ……

  好!好志向!

  望著劉曄那滿臉的「我太想進步了」的表情,李翊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啊。

  正如李翊說的那樣,別看劉曄入職早。

  但他現在也才二十五歲而已。

  你說你二十五歲不到邊地去歷練,跟冀州、徐州那幫老前輩搶什麼飯碗吶?

  官場的水很深,小劉你現在根本把握不住……

  你劉曄當了一輩子的官,最后里外不是人,落得個瘋癲至死的結局。

  那確實說明你當官兒當的很失敗嘛。

  所以李翊這個安排,也是為了劉曄好。

  領導把舞台給你了,你就得把握好機會,好生鍛鍊。

  劉曄既然同意,李翊即草擬了一封表文。

  請劉備設護高句驪校尉。

  此職類似於北戍校尉,護烏桓校尉,同樣秩比兩千石。

  當然,最重要的是行使監察權。

  至於監察誰呢?

  當然是遼東的主角呂布了。

  李翊雖然做下了留呂布守遼東的決定,但他其實還沒跟當事人說。

  要說服呂布,離開富庶的汝南,留在偏遠的遼東。

  這件事本身還挺難的。

  換作別人都不好使,只能由李翊出面解決。

  「來人,去給我找十名胡姬,要姿色絕美的!」

  「找著有重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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