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用兵如神,打仗的最高境界,是指揮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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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用兵如神,打仗的最高境界,是指揮敵人

  卻說河南大軍行至繁陽,初戰小勝了袁譚一場。

  李翊又邀呂布正面強攻,他率一軍偷渡清河繞襲。

  酒宴之上,呂布被眾人一番吹捧,當下也未想太多,欣然同意了下來。

  次日,李翊密令徐晃、張郃渡河結營,先去前頭開路。

  呂布則領本部部曲,來攻繁陽。

  城上箭矢如雨,呂布軍不得進,被殺退回去。

  袁譚既擊退呂布軍,一面讓人修築城防,一面又催促袁尚給自己增派援軍。

  時袁尚在鄴地,聞說李翊已領兵拔了陰安邑,打到繁陽來了。

  一旦使其渡過清河,不肖半日時間,河南軍便能直搗冀州治所鄴縣。

  為此,袁尚也擔心袁譚前部有失。

  恰逢袁譚乞派援軍的書信送至,要求袁尚給他增派援軍。

  袁尚不敢不救,但又怕派兵過去,會被袁譚奪了兵權。

  乃留審配守鄴城,自己親提大軍三萬至斥丘屯駐,以為掎角之勢。

  又過兩日,呂布連攻繁陽不能下。

  暗忖兩日時間,李翊早已該偷渡過了清河了。

  按他的說法,他應該去繞襲袁譚後路,怎麼河對岸還沒有動靜?

  呂布心中詫異,乃停止進攻,先遣人去探查李翊軍動向。

  話分兩頭,

  卻說李翊利用呂布牽制住袁譚主力,自己卻率軍偷渡了清河。

  然則他並未率軍去繞襲袁譚後路,反倒是先領兵寇略至魏縣。

  魏縣縣令忽見城外聚集了數萬人馬,駭然失色。

  遣人一打聽,竟是河南總督李翊。

  恰逢李翊遣張郃為先鋒,來城下勸降。

  張郃催兵至城下,高聲喊道:

  「吾乃河間張儁乂也!」

  「因袁紹聽信郭圖讒言,意欲害我。」

  「今吾已棄暗投明,歸順朝廷。」

  「公可納士拜降,免致生靈受苦。」

  「如或執迷,吾先攻城矣!」

  原來張郃在河北素有威名,雖然這縣官聽到的宣傳是,張郃臨陣倒戈,才使得他們河北軍大敗。

  但如今兵臨城下,僅憑城中不足兩千人的守軍,萬難擋住張郃的進攻。

  縣令看一眼身旁的主簿,嘆道:

  「車騎將軍怎麼沒能擋住河南軍?」

  「今大軍驟至,吾魏縣小城如何守土?」

  「不如開門獻城,保得城中子民,免使血肉捐於草野。」

  主簿勸道:

  「若不戰而降,主公必然降罪我等。」

  縣令卻道:

  「不戰而降是死,城破戰敗亦是死。」

  「不若獻城,免得生靈塗炭。」

  遂不理會主簿勸阻,主動開城出降。

  縣令將印綬獻出,李翊出言撫慰。

  即率軍入城,下令將士不得驚擾百姓。

  又命徐晃、高覽、黃忠、趙雲各領一營軍馬,在魏地四側立營,等候調動。

  李翊坐至縣衙大位上,縣官反倒似主簿一般,站在身側,戰戰兢兢等候發落。

  李翊出聲問:

  「吾聞河北麥谷已熟,未知魏郡多賴哪處麥田供養?」

  縣官躬身答:

  「回稟君侯,魏地東北方,館陶、清淵、元城一帶多有麥谷。」

  李翊笑著謂諸人道:

  「吾渡河來此,正欲乂麥也。」

  於是將此前分撥的四營將領,徐晃、高覽、黃忠、趙雲各率本部兵馬。

  所部軍士皆執鐮刀、馱繩,去魏地東北處搶割麥谷。

  大軍於是一路向北,將魏地熟了的麥谷,盡數割了。

  就在城外打曬小麥。


  魏地不愧為袁氏治所,稻穀豐足。

  李翊軍若能將這些麥谷盡數割去,足夠大軍食用三月之久。

  所以然者,蓋因不受運轉損耗之勞也。

  經粗略估算,

  此次若能搶收完所有的麥谷,除征需之用外,甚至能夠有富餘。

  因為李翊此次征伐的戰略目標,並非是為了一戰吞併河北。

  搶收麥谷既是為了補充徐州糧食,即因糧於敵也。

  同時也是為了打擊袁氏,算是為新君送上賀禮。

  李翊一面命人打曬麥谷,一面將曬好的穀子收存好。

  此時前線的袁譚、袁尚還在前線與呂布軍對峙,尚不知後方麥田被偷了。

  袁譚只想著讓袁尚快速出兵,袁尚卻只在斥丘觀望。

  除非是袁譚真的頂不住了,他才肯催兵南下。

  兩人各懷心思,全然未注意別處有異樣。

  直到有人來找袁尚,言及東北方向出現了大量河南人馬。

  袁尚得知消息後,又驚又怒:

  「此正麥熟之時,賊軍偷渡清河,搶我麥谷耶?」

  於是慌忙率軍趕去魏縣救援。

  至魏縣時,果見左近麥田盡數被割。

  左右人諫曰:

  「東北麥多,李翊必未能割完。」

  「此去搶割,還來得及。」

  袁尚正欲應從,又有人建議道:

  「魏城已為賊軍所破,搶割麥前,須防城中守軍出來,截斷我軍後路。」

  袁尚深以為然,乃將大軍分作兩部,一部將魏城圍得鐵桶相似。

  另一部則親自率領趕去東北,與李翊搶麥。

  至東北麥田處,果然見著還有大量麥谷未能割去。

  袁尚乃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發現的及時。

  一面又下令道:

  「此地必是李翊軍還未能割走。」

  「今賊軍既至,無須與之接戰,眾軍士只搶割麥谷便好!」

  袁尚下令全軍收割麥谷,不給李翊軍留一處。

  收割時,已至傍晚。

  袁尚乃命軍士各持火把,收割麥子。

  就在軍士盡數舉著火把,深入麥田割麥時,忽見四面火起。

  眾軍士大驚,舉目看去。

  火光沖天,喊聲大作。

  四面衝殺來大量河南軍馬。

  北面徐晃,南面黃忠,西面高覽,東面趙雲。

  四路軍馬,一齊殺至。

  袁尚大驚失色,倉促迎敵。

  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

  「袁尚哪裡走,吾家軍師早料到你會來搶割麥子。」

  「遂叫我等在此伏你!」

  袁尚聽得此話,顧左右人道:

  「誤中小兒之計也,快撤!」

  於是率大軍慌忙撤退,並不與河南軍接戰。

  至天明時,清點人數。

  一晚上奔逃下來,竟並未損失多少人馬。

  袁尚暗覺奇怪,忙遣人回去探查。

  少時,探馬回報說賊軍並未追過來。

  袁尚頓時醒悟,一拍腦袋:

  「不好,中計了!」

  「快隨我回麥田!」

  袁尚領著大軍,飛奔回麥田處。

  甫一趕到,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麥田之中,一片狼藉。

  黃穗谷實,顆粒不存。

  唯余殘莖斷稈,零落於地。

  袁尚悵然若失,落寞地走下馬來,邁入田裡。

  田間寂寥,唯有風過。

  吹動殘葉,沙沙作響。

  遠處天際,落日餘暉映照在袁尚臉上,更顯淒涼落寞。


  「好個李翊小兒!」

  袁尚跌足長嘆,恨得咬牙切齒。

  眾問何故,袁尚答說:

  「昨日我軍遇著的非是李翊軍主力,因是天黑,看不清敵軍人數。」

  「只道對方早有埋伏,故倉促撤軍。」

  「其實大軍一夜都在這裡收割麥穗。」

  「如今我軍白日復來,賊已盡割麥谷矣。」

  眾人聞言,無不唏噓感嘆。

  或有人憤恨,或有人諂媚,紛紛應和袁尚罵道:

  「李翊此人竟如此奸猾!」

  「屬實可恨,可惱也!」

  袁尚緩緩睜開雙眸,深吸一口氣:

  「事已至此,悔也無用。」

  「且先勒兵回去,收復魏縣,別作良圖!」

  眾從其言,隨袁尚回了魏城。

  兩部軍馬合在一處,袁尚親自督戰,勢要一舉收復魏縣。

  魏縣守將乃張郃,李翊足足給他留了一萬人馬供他守御。

  袁尚一夜時間,造齊樓櫓、衝車。

  因懷恨李翊偷他麥谷,又恨張郃臨陣倒戈,遂瘋也似的猛攻魏縣。

  城上弓弩齊發,矢石如雨。

  梆梆梆……

  弓弦響動,四周高牆上弓箭手紛紛彎弓搭箭,對著城下袁軍便是一陣攢射。

  「啊……啊……哎呀……」

  悽厲的慘叫,自魏城下不斷響起。

  僅一個時辰不到,城下死屍已推擠如山。

  袁尚見此,仍要強攻,不斷催促軍士上前。

  眾袁軍兵士抖擻精神,架雲梯,持盾牌,奮勇攀城。

  城上守軍紛紛擲下滾石。

  巨石如雷,直砸得袁軍腦袋萬點桃紅,轟然墜地。

  張郃又命人自牆頭上,往城下澆灌鐵汁。

  一時間汁水傾泄而下,熾熱如火。

  所觸之處,煙塵四起,哀嚎聲不絕於耳。

  被燙得吃痛的袁兵,手一松,墜落下去,將底下戰友砸得人仰馬翻。

  儘管袁軍士兵已經拼死攻城,然始終憾不動城牆半分。

  袁尚在城下,揚鞭指著張郃的鼻子罵道:

  「背主之賊!何不早降。」

  「安敢用此螻蟻之兵,抗我大軍?」

  張郃按立女牆,冷聲叱道:

  「汝袁氏無德,劉將軍弔民伐罪。」

  「吾今已棄暗投明,勸汝莫要執迷不悟!」

  袁尚大怒:

  「反賊敢如此狂耶?」

  「此乃魏地孤城,汝孤立無援,如何守御?」

  「待吾攻破城後,定要食汝肉,寢汝皮!」

  張郃的出現,對袁軍有著極大的士氣打擊。

  曾經的戰友,曾經的上司,如今卻成了河南軍的領路人。

  當上了反袁先鋒。

  袁尚怒不可遏,繼續下令強攻。

  古代攻城一般都是以圍城為主,除非是逼得急了,才會蟻附式的強攻。

  魏縣對袁尚來說,顯然還沒到火燒眉毛的時刻。

  只是他一時惱怒,非要快點拿下此城不可。

  為此,他不惜不斷送他的河北子弟兵去送死。

  反正他河北有的是人,死的也不是他。

  袁軍奮勇向前,張郃準備充足,從容指揮士兵防守。

  兩軍相持,血染城垣。

  戰況之慘烈,直殺得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渠。

  一連強攻了三日,袁尚死傷大量人馬,仍舊下不得魏縣。

  直到此刻,袁尚才陡然發現不對。

  魏縣一座遠離前線的孤城,為何李翊要留這麼多人馬來守?

  而且留下的守將還是河北人恨之入骨的張郃?


  難不成是李翊故意的?

  他所率領的大軍自搶割完麥子之後,又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不來救魏縣,這一萬人他難道不想要了?

  一連串的問題,深深地困擾著袁尚,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

  卻說袁譚困守繁陽,多次發書催促袁尚增益援軍,始終不得。

  正是心煩意亂之時,忽有人報,一大票人馬,直繁陽後方出現。

  袁譚驚問是哪路人馬。

  哨探回報說是那路軍馬打著李翊的旗號。

  「什麼!?」

  袁譚聽說後,驚得目瞪口呆。

  「袁尚不發我援軍便罷,怎麼還使李翊饒到我後路來了?」

  原來,李翊自搶割了麥子之後,便從館陶出發,饒遠路偷至繁陽後面。

  卻又給張郃留了一萬人馬,令他堅守魏縣。

  之所以選張郃,是因為河北人恨他入骨,一定會全力攻打。

  而諸將之中,最想證明自己,最想與河北人不死不休的也是張郃。

  只有他才願意接下這遠守孤城,牽至袁軍的主力的任務。

  事後果不出李翊所料,袁尚在得知守魏縣的是張郃後,果然率大軍攻打。

  張郃本身才能出眾,兼之李翊又給他留了大量鎧甲斗具、守備器備。

  牽至住袁尚主力綽綽有餘。

  袁尚被連將兩軍,一時上頭,全然不曾注意李翊的大軍已從他的頭頂悄悄路過了。

  袁譚大罵袁尚蠢豬,全然不通兵法。

  即召郭圖、辛評過來商議,現在歸路被截斷,該如何是好。

  正說間,忽有人報李翊遣使到來,有書信送至。

  袁譚急命人將書信取來,其書略曰:

  ——「顯思如晤,李翊敬上。」

  「自下邳一別,得見君顏,不及趨侍。」

  「向者先公病故,翊亦以為哀。」

  「聞說袁尚領冀州牧,兼大將軍之職,而君不得繼位。」

  「翊竊以為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

  「君為長子,反不能承繼父業。」

  「尚無恩德加於河北百姓,軍功則差顯思遠矣,反承大爵。」

  「翊竊為顯思不值。」

  「今領兵至此,非是為了侵占河北土地,只為匡正綱常倫理。」

  「若顯思有意,翊願出兵相助,助君重奪大位。」

  袁譚覽畢書信,大為震驚。

  「李子玉願出兵助我?」

  袁譚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現在正在苦惱該如何與袁尚爭奪冀州。

  以李翊之滔天權勢,若是肯出兵襄助,則他重奪大位的成算能多上好幾分不止。

  乃將書信傳於郭圖、辛評二人看。

  郭圖對袁譚建議道:

  「李翊多謀,不可輕信。」

  袁譚卻反駁道:

  「向者在青州時,為李翊所俘,彼非但不與我為難。」

  「反勸劉玄德舉我為茂才,既有舊恩。」

  「又何疑焉?」

  辛評亦出言勸道:

  「今大兵圍城,孤立無援。」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可只聽李翊一面之詞。」

  「可先遣人致書李翊,若他果有誠意,可先撤去重圍。」

  袁譚覺得有理,即從其言,叫李翊先撤去圍城。

  不想李翊果真撤去了圍城,並表示願意退避三舍,以示誠意。

  袁譚出城看時,竟真見著李翊撤兵了。

  於是責備郭圖、辛評二人道:

  「李子玉乃信義之人,爾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郭圖面露羞恥之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生一計。

  「主公勿惱,縱是李翊撤兵,亦未必真心實意。」


  「凡事豈能無代價,李翊斷無如此好心助我。」

  「與其假手於人,圖有一計,可除袁尚,逐外敵。」

  郭圖獻出一策,表示既能夠除掉袁尚,幫袁譚上位。

  還能退去眼前之兵,可謂一箭雙鵰。

  袁譚忙問是何策。

  於他而言,如果當真可以同時除去袁尚、趕走河南軍,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不是現在沒辦法,不能夠既要又要嗎?

  如果可以,那他當然是選全都要了。

  郭圖咧嘴一笑,洋洋灑灑獻出一計:

  「今李翊既然答應撤軍,不妨修書一封給袁尚。」

  「就說李翊已經撤軍,只要發兵來追,必能大獲全勝。」

  「如此一來,不管誰勝誰負,主公都可坐收漁翁之利。」

  「豈非是兩全其美之策嗎?」

  袁譚大喜,握緊拳頭,連連道好:

  「妙計!妙計!」

  「若袁尚勝,我卻攻其後背,彼必落入我手,父爵可得也。」

  「若李翊勝,我便趁勢收兵回去,搶占鄴地。」

  「彼時袁尚有家不得回,須也得將大位讓與我坐!」

  言訖,袁譚握住郭圖的手,謝道:

  「公則不愧為吾父首席謀士,果真是智計之士也。」

  郭圖拱手一揖,謙虛道:

  「願為主公效勞。」

  「……哈哈哈,好好好。」

  袁譚拍了拍郭圖的肩膀,「公則可為吾之子房也!」

  「待吾承繼大位,汝當頭功。」

  商議既定,袁譚即作書送往袁尚處。

  時袁尚仍在大兵圍困魏縣,與張郃不死不息。

  這時,才有探馬來報知袁尚,說李翊的大軍已經到繁陽去了。

  袁尚聞言大驚,顧左右人嘆道:

  「李翊用兵,何以如此神出鬼沒?」

  「想吾在魏縣用兵多時,竟全然不知彼已到了繁陽。」

  眾皆攤手表示不知,只安慰袁尚道:

  「李翊此人,本就慣於用兵。」

  「先公在時,亦忌他三分。」

  「主公與他交兵,須萬分謹慎才是。」

  袁尚一頷首,回頭望了眼身後巋然不動的魏城。

  強攻了幾日,依然不見落下的苗頭。

  如今又被告知李翊已經繞到繁陽後路了,一旦繁陽失守,河南大軍就能長驅直入,直到鄴地。

  雖然心中不甘,但袁尚此時也只能無奈下令撤軍,回去救繁陽。

  大軍未行兩步,迎面正撞著一哨騎,正是袁譚所部。

  哨騎將書信送上,袁尚覽畢。

  其書略曰:

  「我鎧甲不精,故前為李翊所敗。」

  「今翊軍退,人懷歸志。」

  「愚兄以為,及其未濟之時,出兵掩之。」

  「必能令其大潰,此良策不可失也。」

  「惟賢弟審度之!」

  袁尚看罷書信,大喜過望:

  「李翊軍撤了?」

  「今吾若能趁其無備,一舉擊之,必獲成功。」

  左右人紛紛勸道:

  「李翊詭計多端,不可輕動。」

  「彼既然撤退,正好堅守。」

  「況我魏地麥谷已為賊所搶,不宜再戰。」

  「先遣人至別郡調轉糧食,再圖進兵,此乃上策。」

  袁尚大怒,叱左右道:

  「李翊軍拔營而退,待吾到後,自見分曉。」

  「彼搶麥谷,運車千乘,必走不快。」

  「我若乘勢追之,豈能不勝?」

  「吾父在時,正因缺乏魄力,才有官渡、倉亭之敗。」


  「爾等畏翊如虎,奈天下笑何?」

  袁尚罵眾人之餘,順道還損了一句袁紹。

  這其實是新君登位的常見手法。

  每當一個統治者上位時,都要推到上任統治者的一些做法論斷。

  為的就是削弱他的權威,從而鞏固自身的統治。

  最典型的就是孫權上位,做了大量的「去孫策化」。

  這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不可不嘗。

  袁尚乾綱獨斷,撤去了魏縣的重圍,率軍趕去繁陽。

  果見著繁陽守軍盡數退去,遂下令全軍趕去追擊李翊軍。

  古代追擊撤退的敵軍是很常見的行為。

  別說撤軍了,其實在很多時候,正常的行軍都是不會披戴鎧甲的。

  因為行軍是非常辛苦的,你讓士兵披著鎧甲行軍,保管給你累死在半路上。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都喜歡去追擊別人撤軍的部隊。

  像曹操滎陽之戰時,被徐榮暴打。

  曹操作為追擊方,他反而是沒有披戴鎧甲的那一位。

  等遇著徐榮後,臨時叫人披戴好鎧甲。

  但徐榮作為老兵油子,早就準備好了。

  直接打了菜鳥曹操一個措手不及,幾乎全軍覆沒。

  袁尚篤定李翊不可能率大軍撤退,還披鎧甲斗具,這才敢整軍去追。

  時李翊領兵撤去了繁陽的重圍,並屢行承諾,退避三舍。

  下令將糧車置於中軍,令黃忠、趙雲殿後。

  黃忠獨子黃敘亦隨軍出征,靠著父親的關係,他在軍中謀了個行軍主簿的職位。

  他騎在馬上,用毛筆清點著此次搶割的麥谷。

  在清點完畢之後,不禁露出驚奇的目光,一臉興奮地找到李翊,沖他說道:

  「……先生,先生!」

  「此次搶割的麥谷,比估算的還要多。」

  「除夠我軍此次征伐所需之外,還能有不少富餘,送去徐州。」

  黃敘十分崇拜的看著李翊。

  此次行軍,他全程參與。

  親眼目睹李翊如何用兵,將袁尚耍的團團轉。

  真的是指哪打哪,讓袁尚去打哪就去打哪。

  這便是先生常說的,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指揮敵人。

  黃敘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李翊則顯得很平靜,對黃敘教導道:

  「得意泰然,失意盎然。」

  「此為統兵之道也。」

  黃敘欣喜拜道:

  「先生明誨,敘當銘記!」

  李翊又問:

  「適才吾過軍中時,發覺糧車似乎不夠用了?」

  「……是。」

  黃敘笑容頓時凝固,向李翊解釋道:

  「此前我軍偷渡清河,是輕車簡行,並未帶著大量的糧車。」

  說著,回頭望了眼身後綿綿不絕,迤邐行進的車輛。

  「不妨分置些馬匹,用來拉車,如何?」

  運糧車一般都是牛車,即用牛拉糧,鮮少用馬拉車。

  雖然馬的速度比牛快,每日行軍速度平均下來也比牛快上十里左右。

  但馬的挽力不如牛,而且比牛嬌貴,動不動就生病。

  馬不但比牛吃得多,而且要求吃得好,成天吃精飼料。

  而牛卻沒那嬌氣,不但能夠消化粗糲的草料,並且它的四個胃也保證了吃下東西的消化效率。

  同時,

  牛本身作為軍需物資,拉到前線後,反手就能宰了犒賞將士,提振士氣。

  而馬除非到了萬不得已,戰場上是絕不能殺的。

  這次李翊突然登陸搶割糧草,左近收集來不少牲畜,自然要用來拉車。

  不過由於一粒稻穗都沒給袁尚留,所以牲畜仍舊不夠用。

  面對黃敘提出的用馬拉車的建議,李翊果斷拒絕了。

  軍隊裡的戰馬,都是有編制的,如果隨意調動,會打亂調配。

  「……牛車不夠用,可用鹿車代替。」

  鹿車不是用鹿拉的車,它是獨輪車,也叫轆車。

  也就是平民最常用的車。

  這種車很常見,不過需要用人來拉。

  李翊命挑選精壯士兵去拉鹿車,為了省力,可卸去鎧甲斗具置於車上,一併拉走。

  「先生好不容易繞襲至繁陽後路,若能配合呂布軍強攻,必能攻下。」

  「先生又何必白白放棄,撤去重圍?」

  黃敘又問及李翊為什麼撤兵。

  李翊撫須一笑:

  「奪得繁陽一城,有甚益處?」

  「要取,當取河北之地。」

  哦?

  黃敘一揚眉,忙問:

  「不知這奪河北之地,與撤去繁城之圍有甚聯繫?」

  李翊還未及回話,一匹哨騎飛馬來至。

  哨騎落馬,先是由一名近侍取過書信,然後才呈上給李翊。

  而書信竟是袁譚送來的。

  李翊快速地瀏覽一遍,不及撫掌大笑。

  眾人忙問信里寫了什麼。

  李翊乃對眾人解釋,袁譚信中言及,

  他得到確切消息,說是袁尚領軍前來追擊,叫李翊一定要小心防備。

  黃敘聽罷,不覺好笑:

  「袁譚、袁尚乃手足兄弟,怎麼反相自害耶?」

  出賣親兄弟,這對於推崇孝道禮法的漢朝而言,的確是一件新鮮事。

  「……呵呵,此必是袁譚欲假我手,助他破袁尚之軍。」

  「好趁機奪其大位!」

  李翊將手中的書信搖了搖,一語戳破袁譚的用圖。

  眾人紛紛問李翊,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李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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