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賈詡嘆服,李翊之軍略,竊謂樂毅 田穰苴未必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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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賈詡嘆服,李翊之軍略,竊謂樂毅 田穰苴未必過此

  卻說張郃、高覽引本部兵馬,舉全軍向河南軍投降。

  官渡大營前寨守將,劉營以張飛為代表,曹營以曹洪為代表。

  見河北軍復來,以為要再次進攻。

  正欲再次過去守御,卻見河北軍士大燒攻城器械。

  又遣使過來,向盟軍投降。

  當收到這個消息時,不論是張飛還是曹洪,都感到有些驚訝。

  河北軍就上一秒都還在攻打他們的大寨,怎麼下一秒就全軍投降了。

  曹洪一時拿不定主意,即問張飛的意見。

  張飛打仗雖頗有謀略,但現在人家不跟你打仗。

  這卻讓他犯了難。

  「……這,如今先生出營劫烏巢未歸。」

  「而張郃、高覽人馬又足有萬人之眾,今來投降,未知虛實。」

  「若是詐降,只恐難於應付。」

  張飛的擔憂不無道理,袁軍人數龐大。

  想要控制住這萬人的降軍本身就很費勁,一旦袁紹提大軍前來,與之裡應外合。

  後果不堪設想。

  曹洪便道:

  「李先生去時,曾留賈先生與荀先生在此。」

  「教我等但有躊躇難決處,便問此二人。」

  「今未知河北軍虛實,不妨問問這兩位先生。」

  張飛即從其言,兩人一同找到賈詡、荀攸,將高、張二將投降的事說了。

  賈詡不假思索道:

  「今張郃已燒攻櫓,又何疑哉?」

  二將回答,「只恐詐降,與袁紹裡應外合。」

  荀攸卻搖了搖頭,道:

  「不然,李先生在青州時,有恩於張郃、高覽。」

  「今二人計不為袁紹所用,怒而來投,君何疑焉?」

  見賈詡、荀攸都這麼說了,張飛、曹洪這才不加懷疑。

  張飛又道:

  「雖然如此,也須向俺兄長稟報一聲才行。」

  曹洪亦道:

  「某亦須向主公稟明此事。」

  一言畢,二人各自遣使自後方大營處,請來了曹操、劉備。

  曹操、劉備早已得知李翊冒險去劫烏巢的事了。

  劉備初時還擔憂李翊的安危,不想讓他冒這個險。

  但曹操卻認為此險非行不可,因為戰爭已經到了最困難的時候,不用險招贏不了。

  當然了,曹操之所以這麼急,還是因為豫州老家失控。

  只要擊敗袁軍,豫州都不需要他派兵,馬上就能夠恢復控制。

  因為這幫官員,是最會見風使舵的。

  劉備見此,也不加攔阻,只道:

  「若子玉功成,我軍當即刻拔營,與袁軍決戰。」

  曹操大喜,道:

  「早有此意!願與君共決!」

  正當時,張郃、高覽前來投降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曹操聞言,忙道:

  「此必是李子玉劫烏巢功成,二將見大勢已去,引兵來投!」

  於是,曹操與劉備迅速點齊本營軍馬,全軍拔營。

  至最前線,

  各營諸將也已收到消息,紛紛點齊兵馬,過來與二人會合。

  趁著諸將皆已齊聚,曹操、劉備便領著各自麾下的文臣武將,一同出營來見張郃、高覽。

  二將萬沒想到,曹劉二人竟如此重視自己。

  感動之餘,連忙倒戈卸甲,拜伏於地。

  曹操笑道:

  「兩位將軍今肯棄暗投明,正如微子去殷,韓信歸還也。」

  由於河南軍是打著「義兵」的旗號,以漢室正統自居,故曹操完全有底氣說這話。

  劉備亦在側讚嘆道:


  「……不錯,若使袁紹肯從二位將軍之言,不至有敗。」

  「若得勝袁軍,吾當上奏天子,為汝二人拜將封侯。」

  張郃、高覽聞言大喜,連連頓首。

  「今烏巢已劫,又有兩位將軍新附,袁紹大勢已去。」

  「今正是決戰之時,傳我令,全軍速速拔營。」

  「與袁紹決一雌雄!」

  話甫方落,眾營士氣頓時高漲。

  每一名士兵的臉色都洋溢著興奮之色,舉戈向天,大聲吼叫:

  「必勝!必勝!必勝!!」

  河南軍之所以能夠爆發如此昂揚的鬥志。

  還是因為李翊從中做的保密工作,使得大量士兵不知道軍營里已經沒糧了。

  反而因為被用了「激勵大法」,即,

  ——堅持一個月,便能破袁紹。

  現今烏巢被破,更加堅定了眾人的信念。

  每一名河南士兵都相信,此戰一定是最後一戰,一定能夠擊敗不可一世的袁軍!

  官渡大寨,兩萬餘名河南士兵,如潮水一般向北涌去。

  ……

  話分兩頭,袁紹這邊可就慘了。

  直到剛才,袁紹才知道許攸這廝已經叛變了。

  並且正是這小子把李翊引到烏巢來的。

  袁紹知道後大怒,即命身在鄴城的審配,將許攸全家老幼,盡數斬首。

  命令方一傳下,人報張郃、高覽已經投敵了。

  「什麼!?」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袁紹兩眼一黑,腳步踉蹌,幾近昏厥。

  左右急扶之,袁紹知此刻不是暈厥之時,現在形勢危急。

  需要他這個主人翁來主持大局。

  「快!傳令,速速整軍!」

  「今失了烏巢糧,又去了張郃、高覽二將。」

  「曹操、劉備必然趁此時前來劫營,我軍務必做好防備!」

  袁紹用盡全身的力氣,下達了這個命令。

  現在左右人也慌了,也顧不得再內鬥,各自回部組織軍人。

  與盟軍不同的是,袁軍將士都知道自家的糧食存在烏巢。

  消息經過一夜的傳播,現在大伙兒都知道烏巢糧食沒了。

  軍中人心不寧,個個惶恐不安。

  而當張郃、高覽臨陣反水的消息傳回後,軍營里緊繃的那一根弦終於崩潰。

  也不知是誰在營里喊了一句:

  「軍糧盡矣!」

  「曹劉舉大軍前來,要將我等殺絕!」

  頓時,營中譁然。

  士卒們紛紛出營,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也有部分士卒搶奪輜重糧袋,互相毆打,打成一團。

  袁紹聞報,急令親兵彈壓。

  甫一出營,便見著黑壓壓、密麻麻的河北兵,似無頭蒼蠅般亂竄。

  袁紹即命各部將,立斬滋事之人。

  然士卒已亂,刀槍相向,頹勢止不住了。

  袁紹望著自己的大軍,不禁垂淚,慨嘆道:

  「袁本初何至於此耶!」

  言訖,口吐鮮血。

  袁營之所以會亂成這樣,是一系列連鎖反應造成的。

  首先,大家都知道軍糧在烏巢,而河南軍又是當著他們的面燒的。

  就是想瞞也瞞不住。

  軍糧的失去,本就使得人心惶惶。

  而高覽、張郃的臨陣倒戈,更是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這兩人在河北軍中頗有名望。

  同時,兩人是帶走了一支生力軍去投靠盟軍的。

  要不然怎麼說張郃是標準的職場人呢。

  張郃完全可以帶親信逃走或者降曹劉。

  但他卻選擇了直接帶走袁紹戰力最強的先鋒部隊,全軍投靠盟軍。


  不論是曹操還是劉備,都對這種帶資進組的人才沒有抵抗力。

  張郃選擇前者雖然對得起袁紹,但卻對不起自己。

  只有帶重兵投靠河南,才能被委以重用,得到封賞嘛。

  而關鍵點就在這裡,

  一支數量龐大軍隊,並不是人人都悍不畏死的。

  軍隊的里的士兵也要分「三六九等」,有的人戰力強,有的人卻只是來充人數的。

  所以你經常會看到兩軍打仗,明明沒殺多少人,後面的軍隊就全潰散了。

  這就是我們說的「比勢能」,一旦「勢」沒了,越龐大的軍隊就越容易潰散。

  要不然怎麼說韓信被譽為兵仙呢。

  他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在於戰場上的調度,而在於他將兵的「多多益善」。

  這邊袁紹血還沒吐完,那邊已有哨兵傳報,曹操、劉備親領大軍過來劫營了!

  袁紹只得倉促應戰,盟軍奮力向前,袁軍抵敵不住,四散奔逃。

  袁紹自知此刻軍心已亂,不能再戰。

  乃下令全軍拔營,且戰且退。

  曹操、劉備哪裡肯舍?

  曹操命曹洪、夏侯惇、于禁各引一軍前去追擊。

  劉備命張飛、黃忠、徐晃各引軍包抄袁軍右翼。

  袁軍俱無鬥志,四散奔走,大潰亂竄。

  時值李翊正於烏巢整頓人馬,見著南方聲勢大噪,便知大戰已經開始。

  急上馬來,對諸軍士喊道:

  「全軍聽令,速速上馬。」

  「準備擊敵!」

  一聲令下,趙雲、張繡、公孫續各自上馬。

  眾騎士綽槍提刀,直奔南殺去。

  袁軍被盟軍一路驅殺,忽聞得北面蹄聲如雷,見大隊騎兵殺來。

  更是披甲不迭,落荒而逃。

  十餘萬袁軍,在被李翊軍與河南軍兩面夾擊之下,硬生生衝散了。

  袁紹單衣幅巾上馬,長子袁譚後隨。

  身邊僅剩得八百騎,直往黎陽而去。

  袁軍大潰,盡棄圖書、車仗、金帛。

  盟軍追趕之餘,不少士兵停下搶奪輜重財物,生怕被對家得了去。

  曹操、劉備引軍追殺了十數里,血流盈溝。

  直到再捕捉不到大部袁軍,又見天色將晚,這才鳴金收兵。

  各自安營,大饗軍士。

  官渡之圍終解!

  李翊引軍回到大營,曹操、劉備各領文武出來迎接。

  「……此役能夠大破袁軍,子玉功不可沒!」

  劉備拍了拍李翊的肩膀,一臉欣慰地說道。

  李翊側過身子,指了指身後跟隨自己拼殺了一夜的將士們,道:

  「若無眾軍士捨命,縱翊再有膽識、算無遺策,也是徒勞無功。」

  「他們才是此戰真正的英雄。」

  眾軍士無言,皆感動不已。

  那一瞬間,只覺得渾身的傷痛都是值得的。

  隨後,曹劉邀李翊一同入營,痛飲慶功酒。

  「李先生用奇兵,破袁紹於烏巢,來來來。」

  「俺提議,大伙兒一起敬先生一杯!」

  張飛捧起酒罈,走至李翊跟前。

  除行軍打仗之外,酒局活躍氣氛這事兒,他很是擅長。

  更何況,李翊是徐州人。

  當著盟軍將士的面兒,太長他們徐州軍的臉了。

  而曹營這邊,

  以曹洪、夏侯淵、于禁為首的宗族武將、異姓武將都紛紛舉起了酒盞,站起了身來。

  經過這將近大半年的時間相處,曹營眾人終被李翊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尤其烏巢這一戰,眾人無不佩服李翊的膽識與魄力。

  若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他們捫心自問,是否敢冒這樣的險,又是否能將信念貫徹到底,打到最後。


  那還真得打一個問號。

  就連曹操、劉備兩位主人翁也站起了身。

  「不錯,此役官渡大勝袁軍。」

  「若無子玉的籌謀劃策,關鍵時刻的果決,奇襲烏巢。」

  「我軍斷不能有此大勝。」

  「來!我等一齊敬李先生一杯!」

  當曹操、劉備都牽頭敬酒時,李翊在盟軍中的威望瞬間來到了至高點。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全都是各個部門的高層人物。

  這引起了李翊一些不好的回憶。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李翊也並不想沉浸在眾人的溢美之詞之中,只舉起酒盞,澹澹回道:

  「翊荷蒙重託,敢不效死力?」

  「今日之大勝,非屬我一人,乃全軍將士之功也。」

  言訖,便將杯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眾將士一怔,他們原本想著官渡之戰打了這麼久,大夥好不容易熬到勝利。

  都等著李翊這位河南總督,發表長篇感言。

  怎麼這才總結兩軍,就草草收尾了?

  不過,李翊都把酒喝了,眾人也不好落後。

  紛紛道一聲「請」,便將酒水一飲而盡。

  張飛想著,俺們先生於兄長有大功,哪裡是一杯酒能夠受的?

  正欲開言,再向李翊敬酒。

  李翊忽然調轉矛頭,謂眾人道:

  「此役能夠大勝,翊還想向諸位舉薦幾位功臣。」

  「若無他們,我軍斷難有此大勝。」

  一聽李翊要親自提名,點名表揚功臣了。

  眾人立馬正襟危坐,紛紛期待李翊點自己的名字。

  「……誒,你說,大都督會不會提我?」

  「~嘁,你算哪根蔥?大都督要提也是提乃公的名字。」

  有將領竊竊私語,無不希望李翊點名表揚的是自己。

  要是當著這麼多人被表揚,不說回頭被主公升職加薪。

  光是這臉面就得賺足,回家都能跟老鄉吹水好幾年。

  「此人,正是曹公舊友,吾之至交——」

  「南陽許攸,許子遠!」

  李翊在席間,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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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聞言,目光齊齊落在李翊身邊的許攸身上。

  「……唔,他便是許攸?」

  「看他的相貌,平平無奇啊。」

  「……哼,聽說這廝原是袁紹屬下,一個降將,也配騎在俺們頭上?」

  「就是就是,俺們在戰場上捨生忘死,浴血拼殺,也沒見著這人有甚作為。」

  眾人竊竊私語,都對許攸指指點點,頗有微詞。

  許攸也察覺到了,他知道這是李翊在幫自己造勢,好將他引薦給曹劉。

  當下也決定好好表現一下子,乃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眾人拱手道:

  「……慚愧慚愧,南陽許攸,蒙李郯侯錯愛。」

  「這才與諸位攜手,並力破了烏巢。」

  「可喜,可賀。」

  嚴格意義上,現在戰事還並未結束。

  兼之許攸又是初來乍到,當下也不敢太得意忘形,說話還是比較謹慎的。

  眾人見許攸態度還算誠懇,這才不再抱怨。

  「誒呀,子遠!」

  「吾便知是你啊!」

  曹操最先站起身來,跑上前抱住許攸。

  「此前聞得軍報,說是有人助李郯侯破了烏巢。」

  「吾一猜,便知是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曹操見著老朋友,也是喜出望外。

  抱著許攸,連連拍打他的後背。

  劉備見李翊如此敬重這位許先生,當下也站起身來,向許攸拱手表達感激之意。


  「多謝許先生相助!」

  許攸見曹操、劉備都如此禮遇自己。

  受寵若驚之餘,懸著的那顆心也總算放下。

  他本就是河南人,當初跟著老大哥袁紹到河北創業。

  誰能想到,在後半生又再次回到河南來。

  李翊在舉薦完許攸之後,見他與曹操、劉備兩個人聊得正起興。

  又開始引薦張繡等部眾。

  張繡見曹操在此,心想早晚是要面對的。

  遂主動來到曹操面前,向他作揖道:

  「……曹公。」

  他這人嘴笨,又不太會說話。

  賈詡便在側幫他說道:

  「君子不念舊惡,曹公有霸王之志。」

  「固將釋私怨,以明德於四海。」

  「豈會念及舊日之惡?」

  曹操聞言,撫須笑道:

  「……哈哈哈,正如文和先生所言。」

  「吾豈是小肚雞腸之人,今將軍於吾窮途時來投。」

  「操感激尚且不及,又怎會怪罪將軍?」

  此話一出,曹營諸皆面面相覷。

  尤以曹氏、夏侯氏為首的武將,面色十分難看。

  「……嘖。」

  夏侯淵氣得咬牙切齒,獰聲道:

  「若非此輩,大公子又怎會……?」

  「……噓,別說了,曹公還在那邊呢,小聲些。」

  值得一提的是,

  在很多遊戲、影視劇中,宛城之戰爆發後,許多曹營武將都在惋惜典韋。

  但事實上,只有曹操是「獨泣典韋」。

  其他所有人,惋惜的都是曹昂。

  張繡倒未太注意曹營眾將對自己的不滿,只是見著曹操果然如賈詡所言,沒有念舊仇。

  懸著的那顆心才總算放下。

  「繡從前年少無知,日後再不敢與曹公為敵。」

  張繡當即向曹操納上自己的投名狀。

  曹操見此,趁勢說道:

  「吾聞將軍有一女,年已及笄,尚未婚配。」

  「吾子曹均,亦尚未娶妻。」

  「若是將軍有信不曹某之處,不妨你我兩家聯姻,永結秦晉之好。」

  「將軍看是如何?」

  之前,曹操確實輕視張繡和他的部眾,沒將他放在眼裡。

  但經歷了宛城之戰,曹操才知這位北地梟雄有多能打。

  若能趁此機會,與他聯姻。

  不僅能夠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胸懷,更有機會將這批悍騎收入到麾下來。

  簡直一箭雙鵰。

  張繡沒想到曹操會突然提出兩家聯姻的提議,一時間躊躇難決。

  李翊走來,說道:

  「今日乃慶功之宴,曹公就莫料他事了。」

  這時,賈詡也走上前來,拉了拉張繡的衣袂。

  張繡明白了賈詡的意思,便打個哈哈,對曹操說道:

  「兒女婚姻大事,不好馬上決斷,還須、還須從長計較。」

  「……從長計較,哈哈哈。」

  曹操一怔,旋即亦大聲笑道:

  「適才相戲耳,吾豈不知此事須要慎重?」

  「待戰事平定之後,再來與將軍聊婚姻大事。」

  此事就此翻篇。

  張繡也跟著賈詡回到了席間。

  賈詡對張繡說道:

  「今官渡大勝,不論是曹軍將士,亦或劉軍將士,皆是志得意滿,傲睨得志之時。」

  「吾等身為外州客將,僅憑一戰之功,怎好搶奪他人風頭?」

  張繡躬身聽取明誨,兩隻手捧著酒盞,又問道:

  「那吾輩該做什麼?」


  賈詡摸著頷下的山羊須,淡淡道:

  「在此飲宴,與諸將士喝酒。」

  「混個臉熟。」

  張繡聽話照做。

  他作為武人,性格本就喜歡熱鬧,干坐著喝酒可不是他行事的風格。

  飲至半酣時,忽又想起來一件事。

  再次來到賈詡身前,問道:

  「適才曹公不計前嫌,欲與我結兒女親家。」

  「此乃好事,先生緣何阻攔?」

  賈詡緩緩睜開眼眸,瞟他一眼:

  「若與曹氏結親,便徹底與曹氏綁定。」

  「今官渡之戰雖勝,然袁氏未滅,曹劉鋒芒亦未突顯。」

  「天下歸誰所有,尚不可盡知。」

  「將軍既歸附於朝廷,只以朝廷名義,征討袁氏,安心建功便好。」

  「待袁氏覆滅,曹劉誰強誰弱,自有分曉。」

  張繡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對賈詡的遠見佩服不已。

  「先生之言,真令我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願從君言!」

  是啊,反正曹劉現在還是同盟。

  張繡現在敢站隊任何一個人,都必然得罪另一人。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趁著兩家還是同盟,關係尚未破裂之際。

  不站隊任何一人,只管幫兩邊打仗建功就行了。

  真等到兩家決裂之時,天下形勢也會變得明顯起來。

  到時候再做決斷,並不困難。

  酒席之上,推杯至盞。

  李翊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所以一直在引薦有功的將士,幫他們介紹給眾人。

  很快,便落到了新投降來的張郃、高覽身上。

  兩人身為降將,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其實不太好意思跟大家敬酒。

  但曹操、劉備還是盛讚二人的功績。

  不管怎麼講,都是因為張郃、高覽率領重兵臨陣倒戈。

  這才讓袁紹軍的士氣瞬間跌落谷底,給予了致命一擊。

  趁著張郃、高覽幫自己吸引「酒力」的空檔,李翊趁勢來到了賈詡、張繡的席間。

  張繡見李翊來了,起身便想讓座。

  「……誒,張將軍快坐下!」

  李翊忙按住張繡的肩膀,示意他坐好,又調侃一句:

  「吾非惡人,何須見吾來,便要避席?」

  張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但確實感覺大家對李翊的評價很中肯,他待人真的很親切和善,沒有半點架子。

  聽說劉將軍也是這種風格。

  不知加入他們的陣營,工作環境是不是都這樣。

  如果是,那張繡的身心壓力確實會小很多。

  李翊取來墊子,跽坐在賈詡身旁。

  「文和先生,之前去的匆忙。」

  「還未來得及和先生好好聊聊,不知先生肯賞光否?」

  賈詡呵呵笑道:

  「能得李郯侯敬酒,乃老夫之幸事也。」

  兩人便聊了一些學術上的問題。

  聊著聊著,賈詡便忽然將話題轉到這次官渡之戰上。

  「……誒呀,想袁紹十數萬大軍,一夕之間潰敗。」

  「李郯侯這把火,不止燒斷了河北人的脊樑,更是使得河北之眾心驚膽裂。」

  「竊謂郯侯之用兵,管仲、樂毅未必過此。」

  李翊揮了揮手:

  「先生這番話還是免了罷。」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次雖能擊敗袁紹,下次便未必了。」

  漢末三國,最忌諱的就是順風浪死。

  此buff無差別攻擊所有諸侯主公,李翊可不敢將之染上。

  賈詡饒有興致地看著李翊,問道:


  「君以為,袁紹因何而敗?」

  李翊沉吟片刻,緩緩道:

  「袁紹幹大事而惜身,見烏巢十萬火急,不敢全力來救。」

  「故有此敗。」

  在李翊看來,袁紹此次但凡下定決心。

  全力過來救援烏巢,那他跟那五千名弟兄,是很難全身而退的。

  就算不救烏巢,若是舉全力攻官渡,也是完全可以一搏。

  這兩個選擇的關鍵點,都在於袁紹需要親自上陣!

  因為袁紹這時也到了最後關頭,只有你親自上陣,才能表明殊死一搏的決心。

  說白了,李翊能以少攻破烏巢,不就是奔著拼命去的嗎?

  玩兒命的時刻,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得到的越多,害怕失去的也就越多。

  到了袁紹這個年紀,他已經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那股子狠勁兒了。

  「……嗯。」

  賈詡聽完李翊的分析,又接著補充道:

  「袁本初已是天命之年,又聞他少有親臨戰陣。」

  「恐是身子欠妥,不如以往。」

  「為此,才不能親自來救烏巢。」

  言外之意,賈詡是在考校李翊。

  如果袁紹不親自下場,袁軍是不是就陷入了死局?

  李翊聽出了賈詡的話外意,略作沉思,便道:

  「若袁紹不能親自臨陣,我以為可先遣一隊輕騎,救援烏巢。」

  「輕騎馬快,可先至來拖延我軍攻勢。」

  「隨後可遣張郃領重兵來救烏巢,四面圍堵我軍。」

  「烏巢卻袁營以北四十里,若能裹以重兵,豈非瓮中捉鱉乎?」

  「誠如是,張郃必當竭力死戰,以明其所獻之策不謬也。」

  「……至於進攻官渡大營,呵呵,便讓郭圖去罷。」

  「彼必下嚴令,使諸將竭力攻戰,以明其謀無失也。」

  「屆時官渡被破,烏巢難下,我軍豈非是死局嗎?」

  李翊站在袁紹的視角為賈詡分析了,如果他是袁紹,會怎樣做。

  啪啪啪……

  賈詡拍了拍手,對李翊讚嘆不已:

  「噫!人皆言李郯侯才智超群,今得一見,果非凡俗之輩也。」

  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指揮敵人。

  賈詡對李翊由衷地感到佩服。

  「……今日大勝,老夫本不該掃興。」

  「只是縱老夫不言,想必郯侯已將憂慮此事。」

  賈詡本身性格謹慎,不會說過多的話,做多餘的事。

  但跟李翊相處了之後,他明白這人很聰明。

  跟聰明人交往,你就不需要太過畏手畏腳,否則束縛的只有你自己。

  「……哦?不知文和先生說的是什麼事?」

  李翊眉毛一揚,佯作不知。

  「……君侯豈忘乎?官渡之圍雖解。「

  「然袁紹大軍僅潰而未滅,河南守衛之戰,豈已終耶?「

  賈詡望著李翊的眼眸,平靜地說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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