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益德巧計破張郃,雄風浩蕩震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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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益德巧計破張郃,雄風浩蕩震山川

  卻說張飛聞得張郃辱罵,怒不可遏,咬牙嗔目。

  抓起蛇矛,披掛上馬,自引本部燕將來攻張郃寨。

  張飛勇猛異常,幾番闖入寨中,待要與張郃接戰時,又被亂箭射回。

  到晚間時,全無一人退還。

  張飛只得忍了一肚子,自回本寨。

  他回到寨中,暗忖道:

  「當初在先生面前誇下海口,如今久久破不得張郃軍。」

  「回去有何顏面見先生?」

  「縱然先生、兄長不怪,也遭人恥笑耳。」

  原來張飛臉薄得很,兼之性急如火,見張郃守御的嚴密,一下子惱了。

  不覺酒癮大發,命人取酒來飲。

  每日在營中飲酒尋歡,不理軍務。

  時有田豫、陳到在軍營,二人雖為裨將,但見張飛身為一軍主帥,卻不理軍務,遂紛紛來勸。

  「三將軍該知大都督嚴令,待都督回來,見將軍不思破敵,反在此飲酒。」

  「必然怪罪。」

  張飛一聽,猛然想起李翊從前的教誨,頓時思得一計。

  於是愈發得意,當即傳下軍令:

  「今宵合營飲酒,如有違令者,以軍法論處!」

  田豫、陳到皆是一驚,暗道張飛此前只是自己飲酒。

  怎得他們一勸,便要拉上全軍來飲酒了?

  「三將軍莫非忘了大都督之重託耶?」田豫問。

  張飛道:

  「俺正為不負先生教誨,才與諸弟兄共飲。」

  二人又是一愣,田豫沉吟半晌,心中已猜到個七七八八。

  乃對張飛說道:

  「既如此,我去營中取一千壇酒來,分與將士共飲。」

  陳到更驚,暗道國讓你怎麼也摻和進去了?

  田豫只柔聲安撫陳到,讓他聽命照做便是。

  陳到無奈,與田豫一同去取了酒。

  少時,

  手下報來,一千壇酒已分到前後左右四營和中軍大帳里了。

  各有兩百壇,每十人一壇,人人都有酒喝。

  分撥既定,大帳上早已設下酒宴。

  見一切準備就緒,張飛乃親坐大帳之上,親自提了一壇好酒。

  親手將泥封打掉,揭開油紙,立時異香撲鼻。

  張飛大喜,捧起酒罈,便往喉嚨里傾去。

  待滿飲一壇之後,乃下令道:

  「傳俺將令,各自開壇飲酒,一醉方休!」

  「但言酒不佳者,軍法論處!」

  乒……

  鑼聲四起,傳遍飛營。

  人們暗自想了,徐州定下的軍律向來嚴苛,非勝仗不可飲酒。

  今戰事未平,眾兄弟便能痛飲,管那麼許多作甚?

  大都督真要降罪下來,也該是張飛去領受。

  遂無顧忌,「遵命」的呼聲四面而起。

  大帳上,張飛見田豫、陳到各懷心思,乃舉起酒盞向帳上道:

  「今日將士痛飲,諸位請!」

  田豫倒無甚顧忌,提起酒罈,打飛泥封,撕開油紙,便倒滿了一碗。

  完事還不忘舉起酒碗回敬張飛,道一聲:

  「多謝三將軍!」

  又對陳到及其餘將士說道:

  「諸位將軍請!」

  不及說完,酒水已送至唇邊。

  陳到見此,暗想事已至此,也只得作陪。

  他本也是好酒之人,只是徐州軍律嚴苛,不敢在此時飲酒罷了。

  今將大伙兒痛飲,他胃裡的酒蟲早已翻滾,乃取了一壇酒,猛飲一口。

  張飛笑出聲來,大聲問道:

  「叔至,俺張飛的佳釀可好否?」


  陳到放下酒罈,發泄般地大聲叫道:

  「好酒!」

  張飛又看向其餘將校,諸將縱是心口不一,也得齊聲喊出:

  「好酒!好酒!好酒啊……」

  張飛這才滿意,放下酒罈,睜大環眼,逡巡一圈。

  見眾弟兄中竟有一人坐著不動,乃上前問:

  「俺張飛敬酒,如何不飲?」

  這名士兵立刻站起來,一手舉著杯子,一手亂搖道:

  「三、三將軍,小人不會飲酒。」

  張飛面色立時罩了一層寒霜,沉聲問:

  「大丈夫行軍打仗,哪有不會飲酒的?」

  那小兵答,「未敢欺瞞將軍,小人實不能飲。」

  有好事的弟兄在旁解釋,原來這小哥早年間因貪杯誤事,錯過了父親的喪事,遂將酒戒了。

  張飛暗想,這倒是個孝子,該是一樁好事。

  只是今日既施了這條計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能苦一苦你了……

  乃將酒盞強塞在那小兵手中,嗔目道:

  「下邳相曹豹也不能飲酒,俺張飛敬酒,他姑且要滿飲三杯。」

  「汝比下邳相如何?」

  這小兵連忙搖頭,「小人怎敢比曹府君,這是酒早已經戒了,實在不敢再沾唇。」

  張飛大怒,濃眉一豎,叱道:

  「俺張飛敬酒,縱是大都督也要賣俺三分薄面。」

  「汝這小輩,怎敢不賞臉!」

  於是命人取鞭來,又令武士將那小兵按住。

  揮動長鞭,登時幾十鞭下去。

  只打得那小兵在地上亂滾,哭爹喊娘,痛楚難當。

  待鞭笞完後,那小兵已渾身是血,身無完處。

  在場弟兄都是久經沙場的,但在見到此情此景之後,仍不覺心驚膽戰。

  於是,以田豫、陳到為首的將士,紛紛上去求情。

  張飛這才住了手,將鞭子一丟,忿忿地對那小兵說道:

  「俺今日飲酒,汝不飲,便打汝幾十鞭子。」

  「若明日還要飲酒,汝又不飲,便再汝幾十鞭子。」

  「如此往復,須得你肯飲酒才能罷休。」

  說罷,余恨未消,回到案上繼續飲酒。

  至夜半時,方才散席。

  張飛回至營中酣睡,忽聽得帳外響動。

  乃翻身坐起,是小人報田豫求見。

  張飛乃將之接入帳來。

  「天色已晚,國讓不去睡覺,到俺這裡來做什麼?」

  「我來問三將軍,咱們何時可以動兵?」

  田豫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飛又驚又奇,道:

  「國讓已識我計耶?」

  田豫頷首,表示一開始下令飲酒時就知道了。

  「三將軍倒也心狠,苦了那孝子,直打得皮開肉綻,令人看了心顫。」

  田豫還不忘吐槽一句。

  張飛咧嘴一笑:

  「若能破了張郃軍馬,回頭重加賞賜他便是。」

  張飛雖然對不起那小兵,但他本人倒還真沒什麼心理負擔。

  這是性格原因。

  他骨子裡就輕視低賤的人。

  就是讓張飛現在提劍去把那人殺了,他都不會有半點愧疚。

  因為張飛還有一點神經大條,即便做了虧心事,他扭臉可能就忘了。

  「我觀那小兵今日受罰,心中雖然惱恨,然底氣卻還不足。」

  「俺也正擔憂此事,國讓既然來了,酒也飲完了,人也打了,總得拿出個主意才好。」

  田豫微一沉吟,道:

  「吾遣心腹之人,密往說之,助他出寨去。」

  張飛大喜,執田豫手道,「如此甚好,事若就,國讓可為次功。」


  於是,各自依計行事。

  田豫遣心腹之人,密帶膏藥,前去看望今日那位被打的小兵。

  這被打的弟兄,今日平白無故遭了一頓鞭子,心中是積怨已極。

  趕巧田豫派來之人持藥到了,乃是田豫帳下一位曲長,年已五十了。

  小兵慌忙起身,老曲長卻將他扶住。

  見他傷口頗深,乃嘆道:

  「張飛這廝忒也臉黑心狠,只是不飲酒,便將你打成這樣子。」

  「還定下軍規,說是明日再不飲酒,還要再打鞭子……」

  這小兵聽老曲長直呼張飛其名,言語間又多提自己抱不平。

  乃懷著一腔怒氣,向老曲長訴苦道:

  「曲長說的甚是,今日這鞭子已是痛楚難當,若明日再來,如何熬得住?」

  老曲長便順勢勸道:

  「今日張飛不仁,何必受他的氣?」

  「不妨趁著軍士酒醉,今夜便去山頭外投靠張郃去。」

  「管教張郃領兵殺來,我與你裡應外合,賺開寨門。」

  「如此張飛豈能走脫?」

  那小兵聞言大喜,執老曲長的手,謝道:

  「誠如是,曲長當恩同再造!」

  於是,從其言,在曲長的安排掩護下。

  趁夜離了張飛大寨,趕去山頭外投奔張郃大寨了。

  寨上的青州軍見一徐州士兵氣喘吁吁,神氣慌張,說是要來投降,便將之放入營寨。

  待問明底細之後,先看押在一旁,等後張郃本人親自進帳審問。

  「稟張將軍,寨外來了一個徐州軍,說是有要緊之事來報將軍。」

  「我等不敢獨斷,現已將之押在營前,聽候將軍發落。」

  「傳他來見!」

  少時,那名徐州兵被押來見了張郃。

  不等張郃開口詢問,這小兵已將張飛白日所作所為,無端鞭笞士卒的事情一一向張郃說了。

  張郃蹙眉,細細打量這小兵。

  果然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確今日受過毒打。

  只是張郃向來用兵謹慎,之前又被張飛詐了一場,不敢輕信。

  於是心生一計,拔劍怒叱道:

  「大膽鼠輩!汝道我不識苦肉計耶!」

  「那環眼賊命汝前來詐降,誘我劫寨,還於中設伏,當我不知?」

  「來人!將這賊兵拖出去,斬首!」

  話落,已有兩名武士舉刀上前。

  那徐州兵慌忙頓首,磕頭如搗,連連乞饒。

  再次向張郃表明心跡:

  「將軍明鑑!若是張飛要用苦肉計,何不遣一大將前來,豈非更能博得將軍信任?」

  「量小人一介小卒,有何能耐?敢來將軍面前大言?」

  「小人句句是真,沒有半點虛假。」

  「只乞將軍趁著張飛軍酒醉,今夜劫寨,若得仇報,雖死無恨!」

  張郃眯著眼睛,細細觀察這小兵的神情。

  見他言辭激昂壯烈,並無半點虛假,想來是真。

  於是先將這小兵收下,又聚諸將商議。

  「先前敗了一場,近日又堅守不戰。」

  「諸將士早已摩拳擦掌,渴望廝殺,若是張飛軍果然酒醉,不該錯過如此戰機。」

  話落,又接著補充道:

  「只是張飛陣上有謀,那小卒一人之言,未可輕信。」

  「所以我意先遣一二探馬,前去探查。」

  「若果真如那小卒所言,今夜便可破敵。」

  「諸位將軍可先回本部,點齊兵馬,聽我號令。」

  眾將士齊聲稱喏,各自回營。

  很快,數個河北兵悄悄扮作平民裝扮,莫入徐州營寨。

  果見寨門半開半掩,營中還不時傳來喝酒嬉鬧之聲,醉中叫罵之聲。


  眾河北兵暗想,張飛久攻不下,已經惱了,果而飲酒誤事。

  於是興沖沖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了張郃。

  見自家人都這麼說了,張郃總算放心,重加賞賜。

  然後點兵五千,提槍出寨。

  聲不張,火不點,摸著黑,借著微明的月光,悄悄摸入張飛營寨。

  未行多遠,只見前面黑影幢幢,車聲轔轔,腳步雜沓之聲由遠而近。

  待車輛走近伏在暗中一看,數百個兵士推的推,拉的拉,車上儘是酒罈。

  張郃暗自好笑,這環眼賊猶在貪杯,合該死矣!

  於是縱兵殺出,大喝一聲:

  「張郃在此!」

  眾軍士見黑夜裡無端殺出這許多河北軍來,全都慌了神,頓時棄了車輛便走。

  張郃催兵掩殺過去,暗想著擒賊先擒王,殺了張飛才是正理。

  於是掩軍直往中軍大帳殺去。

  山頭擂鼓為助,直殺入中軍。

  但見帳中一將,頭頂烏盔,身軀龐大,必是張飛。

  張郃不覺心花怒放,縱馬挺槍,闖入帳中便是一刺。

  「扎——」

  一槍將那大將貫倒在地。

  但槍刺入的一瞬,張郃便察覺到不對。

  這將身軀雖然龐大,然並無氣力,未曾使上勁兒,一槍便刺倒了。

  舉目看時,竟是一稻草人。

  張郃驚呼不好,知道中計了。

  急勒馬迴轉,卻聽得帳後鼓聲大作,喊聲驟起。

  無數徐州兵自帳內殺出。

  一將當先,攔住去路。

  睜圓環眼,聲如巨雷,大吼道:

  「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

  話落,挺矛躍馬,直取張郃。

  張郃見是張飛,心中生懼,兩將就在火光里,混戰廝殺。

  約莫戰了三五十回合,張郃且戰且退,一路奔逃。

  回首再往身後軍士時,今只剩得一二千人,所帶人馬大半未出。

  只得收聚敗兵,奔回寨去。

  尚未回寨,驚覺不對。

  張飛所部人馬不少,今夜廝殺之時,未見其盡出。

  剩餘人馬何在?

  想著之前廝殺時,未見著田豫、陳到,暗道一聲不好。

  急下令軍士,速速奔回大寨去。

  ……

  卻說田豫、陳到各自引軍千人,於兩道埋伏,只待張郃領軍出。

  便繞至其身後,前去劫寨。

  於是趁著黑燈瞎火,張郃主將不在無人總攬大局,猛攻大寨。

  一經闖入寨門,又將提前備好的車輛取出。

  共有十餘乘,皆藏柴草。

  於是將這些提前備好的引火之物,丟了滿地。

  然後天價放起火來,塞住路口,不許進出。

  等到張郃領敗軍趕回之時,已見寨上烈焰滾滾,硝煙瀰漫。

  張郃大慪,嘆道:

  「想吾領兵縱橫河北,今竟中匹夫之計耶!」

  感慨之餘,慌忙吩咐軍士,趕去救火。

  若是能與守寨士兵,裡應外合,夾攻徐州軍,興許還有救。

  於是率軍沖入火寨,與田豫、陳到二將廝殺。

  未過多久,忽有哨騎來報:

  「寨外四路火起,不知何處兵來!」

  張郃暗嘆,還能是何處兵,必是張飛領大軍趕來了。

  望見寨外,無數火光,黑壓壓的一片。

  張郃知張飛肯定是全軍出動,連自家大寨都不要了。

  看此舉,想是要一舉殲滅自己手裡的生力軍。

  好膽識,好氣魄!

  儘管徐州軍目前已占據上風,但敢全軍出動,帶出所有軍士來打打決戰。


  這是非常需要膽略的。

  不管此戰戰局如何,自今日始,張郃是再不敢小覷張飛了。

  張飛舞動蛇矛,嗔目圓睜,喊打喊殺

  與關羽不同,關公大刀只斬大將,不愛傷小兵。

  然張飛性情暴虐,一經突入陣中,便似虎驅羊群,如入無人之境。

  張郃抖擻精神,挺槍來戰。

  敵不過張飛,又見陳到、田豫領兵聚攏殺到。

  只得棄寨而走,收聚敗兵,往東平陵逃去了。

  於是張飛命人縱火燒寨,將大寨直燒成一片白地,使之再不能復起攔路。

  就在眾軍士燒寨、搶奪軍械、糧草、輜重時,忽有人認出那位不肯飲酒,轉而去投袁報信的徐州兵。

  於是將之押來見了張飛。

  這小卒渾身發抖,撲通跪倒在張飛腳下,自稱「有罪該死」。

  張飛見此情狀,知他無過,乃笑道:

  「軍士聽了,今日是俺使計施功,若無爾之助力,難破張郃。」

  「可記爾一大功,暫且起身,待大都督回來後,另有重賞。」

  那小卒本已心如死灰,只道此次必死無疑,不想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不僅博得生機,反立一大功,不覺轉悲為喜,連連拜道:

  「謝三將軍恩典!」

  這小卒當即感激涕零,磕頭如搗蒜,頭破了,血流了一地。

  但比起他得到的喜訊而言,莫說頭皮破了,便是此前那頓挨得鞭子也不疼了。

  待打掃完戰場後,張飛先命人將繳獲的軍械輜重封存好,又取出酒食,大饗軍士。

  這次,是真的可以開懷暢飲了。

  一面又差人將捷報,分作兩份。

  一份發得近,報給後方遷民的李翊。

  一份發得遠,報給尚在下邳總攬全局的劉備。

  好叫兄長知道,俺張飛在戰場之上也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

  卻說李翊牽濟南之民入了齊國,聞說益德已大破張郃軍士,自己也是喜不自勝。

  即領了軍士,趕往土鼓山,與張飛軍會合。

  張飛得勝,即向李翊邀功。

  李翊也非常配合地問道:

  「張郃乃河北名將,非等閒可及,益德如何破其主力?」

  張飛遂將自己所用之計,一一向李翊說了。

  李翊頷首,稱讚道:

  「主公屢用召虎來勉勵益德,這幾年我觀益德也是時時砥礪,勤勉精進。」

  「今日大破張郃,為我出征青州以來,最大戰功,當屬益德也。」

  張飛此戰,真正的戰果是殲滅了張郃的生力軍。

  使之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能主動出擊,只能龜縮城內。

  在冀州方面派出援軍前,張郃都不敢妄動了。

  但冀州本身就在輸血並、幽二州,因為這兩州是養不起那麼多軍士的。

  現在又要放血給青州的話,無疑會打亂袁紹原本的作戰計劃。

  李翊在東線戰場,已經完成了出征前所定下的目標。

  雖然還不知道兗州戰場現在進行的如何了,但他這一路是真的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

  接下來,李翊要做的就是繼續擴大戰果。

  於是,李翊重賞張飛。

  又命人賜黃金甲一副,鐵胎弓兩挽,青驄馬八匹。

  以彰其赫赫戰功。

  這是李翊目前職權範圍內所能給的都給了,至於職權外不能給的。

  就只能聽候劉備的指使了。

  不過自家兄弟,劉備向來不會虧待,這方面倒不必太過擔心。

  既賞軍士,李翊立馬整軍,不給張郃喘息的機會。

  即刻進軍,攻打東平陵。

  主力既破,守御也會變得相對困難。

  ……

  張郃自敗逃回東平陵後,心中懊惱不已,然而雪上加霜的是。


  當人報李翊遣張飛為先鋒,前來攻打東平陵時。

  東平陵守軍無不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原來此前土鼓山一戰,張郃軍馬大多被殺得肝膽俱裂,膽顫心驚。

  此前本就敗了一仗,大伙兒原本想著卯足了勁,贏一場回來。

  不想敗的更慘。

  等敗兵逃回東平陵時,再與東平陵守軍談及土鼓山戰事。

  守兵聞說後,無不膽戰心驚。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以訛傳訛。

  終導致東平陵全城守軍人心不寧,畏飛如虎。

  更兼之此次還是李翊親領大軍前來,久聞李翊用兵如神,今又有猛張飛為其助力。

  豈非蛟龍得水,如虎添翼?

  面對將士們這躁動不安的心,張郃只能親自出面一一安撫,守軍這才稍稍安頓,然仍舊躁動。

  張郃卻顧不得許多了,急召諸將過來商議對策。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李翊又領大軍前來犯東平陵。」

  「如此為之奈何?」

  張郃問。

  時有東平陵軍司馬岑璧,乃袁譚部將,奉命留守青州。

  見新官上任,遂主動獻策道:

  「末將以為,東平陵城池堅固,易守難攻。」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人馬不多,但堅守兩月足夠。」

  「此前派去冀州的使者,已經出發。」

  「待見到袁公,發來援軍糧秣之後,再與徐州人決戰不遲。」

  岑璧眼神自信,語氣平靜,洋洋灑灑地獻上一計。

  東平陵是濟南治所,算是本郡最為堅固的城池了。

  現在張郃主力盡失,確實已經失去了跟李翊打野戰的資格。

  眼下更是別無選擇,只能堅守城池,等待袁公發來援軍。

  張郃眸子凝起,並未著急附和,而是靜靜分析眼下的局勢。

  岑璧獻出的計策,似乎已是張郃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

  不然,你只能放棄東平陵,將濟南讓出去。

  但張郃要是敢這樣做,袁紹第二天就會派人砍了他的頭。

  不同於高覽之前連失七十城。

  青州東部袁氏本就控制力薄弱。

  但青州西部,也就是平原、濟南、樂安等地,這些地方袁氏不僅派駐有官員。

  還都屯有重兵,是實打實的袁氏實控領土。

  何況這些連發是冀州東部的屏障,有著極高的戰略價值,可謂不容有失。

  所以張郃縱是硬著頭皮,也得守住。

  至少不能太短時間丟掉,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見張郃躊躇難決,岑璧再次出言勸道:

  「張將軍,我東陵足有五千勁卒,加上張將軍的本部兵馬。」

  「近六、七千之眾,以東平陵之堅固,如何守不住兩月時間?」

  岑璧倒是很有信心。

  不是他輕視李翊,也不是他輕視張飛與徐州軍士。

  而是作為一名軍人,他清楚守城的優勢。

  《高祖本紀》裡面有個成語叫「百二秦關」。

  「百二」的意思就是以二敵百。

  劉邦評價秦國時曾說,「秦形勝之國,帶山河之險,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

  意思是以秦地的險固,兩萬人便能當諸侯百萬人。

  雖然東平陵沒有秦地的山川險要,但守城方的優勢仍然是不小的。

  張郃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總覺得將有不好之事發生。

  但這話又不好明說出來,不然就成擾亂軍心了。

  「……張將軍?」

  岑璧瞪大眼睛,再次試探問。

  張郃緩過神來,嘆一口氣:

  「眼下也只能如此。」


  「就請諸位將軍嚴守城牆,務必撐到袁公援軍到來。」

  喏!

  眾將士齊齊拱手,領命而去。

  三日後。

  李翊既整合好了軍馬,親自率大軍兩萬,沿土鼓山一路西進,兵發東平陵。

  東平陵是濟南之所,只要拿下此城,濟南剩餘縣城,傳檄可定。

  兩萬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將東平陵圍了個水泄不通。

  徐州軍大營,中軍帳。

  一副東平陵城池布防圖,高高的懸掛在帳中。

  「張郃自土鼓山一敗後,困守東平陵。」

  「彼人數雖然不多,但今日去城下看時,仍以敗軍之數將城防部署的妥當。」

  「張儁乂真乃將才也!」

  李翊手指著布防圖,嘖嘖讚嘆。

  那邊張飛等參與過土鼓山之戰的得勝之將,紛紛面露不屑之色。

  「不瞞諸位,此前征青州時,我便與張將軍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我勸其,如若在河北過得不如意,便來徐州找我和劉將軍。」

  「今張郃窮途末路,困守東平陵,興許這是一個將之收復的好機會。」

  李翊表達了自己希望為徐州增添人丁的想法。

  張郃的能力是不用多說的,關鍵他用的還久,能吃苦耐勞。

  身上所具備的,幾乎全是一名武將最需要的特質。

  「大都督此前曾贊張郃河北名將,之前土鼓山一戰,被俺打得丟盔棄甲,奪路而逃。」

  「今日收聚螻蟻之兵,困守東平陵,只消發一封降書。」

  「教其開城獻門便好,何必多費力?」

  張飛自以為傲睨得志,興沖沖地說道。

  「……呵呵,勝敗乃兵家常事。」

  「張將軍豈可因一時之負,而評判一將終身之能?」

  李翊出聲批評張飛。

  放眼整個三國,誰還沒吃過敗仗?

  要不然怎麼說漢末英雄似過江之鯽呢,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哈哈,俺適才也只是一時戲言耳。」

  張飛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先生是將,俺們是兵。」

  「兵就該聽將的,將軍有什麼命令,儘管吩咐便是!」

  聽聞此話,諸將都失聲笑了。

  李翊也無奈地笑了笑,軍營里難得出現了歡聲笑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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