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策新並江東,所誅皆英雄豪傑,以吾觀之,必死於匹夫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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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策新並江東,所誅皆英雄豪傑,以吾觀之,必死於匹夫之手

  卻說孫策自得了朝廷冊封的後,受封為會稽太守。

  據住江東,承父基業。

  又聯合廬江大族周瑜,廣納賢士,籠絡吳會一帶的英傑。

  尤以吳地四大姓,朱、顧、陸、張為代表。

  孫策用顧家大臣顧雍為幕僚,輔以江東佐事。

  時孫策得了朝廷攻取柴桑的默許,乃令程普將兵二千,先入駐柴桑。

  截住長江水道。

  長江水道乃荊州經濟命脈,掐死長江,就等於封鎖了荊州的水上貿易。

  而荊州水軍,主要在江夏黃祖手中。

  孫策此舉,無疑威脅到了黃家的利益。

  黃祖對此反應激烈,即命遠在襄陽旁側的長子章陵太守黃射,向劉表進言。

  其書略曰:

  「孫伯符以童稚之年,即能結交名士,奮志功名。」

  「其銳氣之特達,原不在乃父之下。」

  「及其乞師進取,攻略江東,袁術非不加忌,卒之縱虎出柙,俾得橫行。」

  「今孫氏占據吳地,釀成尾大不掉之弊。」

  「朝廷非不加以難阻,而欲使其侵吞我楚地。」

  「夫保長江者,所以保荊州。」

  「今射拜上,請劉牧發兵,以阻孫氏過江。」

  劉表在收到黃射的上書之後,當下也及時作出了反應。

  下令黃祖立刻封鎖住長江口,嚴防孫氏過江。

  若是孫氏拒柴桑不走,則從江夏出一路兵,廬江歷陽縣出一路兵。

  再命廬江太守劉勛出第三路兵。

  合計三路兵馬,務使孫氏退出長江沿岸。

  劉表的性格其實並不果斷,但在一件事上的態度卻無不堅定。

  那就是,誰敢打荊州就干誰。

  孫策派兵進駐柴桑,此地是連接荊州、揚州的江口。

  孫策幾年之內,侵吞江東數地,又與劉表有殺父之仇。

  當他將兵馬屯至柴桑時,無疑是懸了一把利刃在荊州頭上。

  這是劉表,乃至荊州各大世家都不能接受的。

  甭管諸世家平日裡怎樣明爭暗鬥,但一旦涉及到荊州的核心利益,那就是得一致對外。

  荊、揚兩地霎時間劍拔弩張,戰爭一觸即發。

  而孫策亦知荊州富庶,錢糧頗多,戰船甚廣。

  若能一戰破之,便能省去大量發育的時間。

  這對於這些年,領土擴張極快的孫吳政權大有裨益。

  乃欲進兵江夏,征討黃祖。

  時吳地士人代表顧雍諫道:

  「此為曹劉驅虎吞狼之計也,欲使我攻劉表,而彼坐收漁翁之利。」

  「將軍不可為他人所用。」

  孫策正色說道:

  「我豈不知曹劉用意?」

  「然元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也。」

  「今河北袁紹勢大,故曹操、劉備放下此前恩怨,使兗、徐二州合兵。」

  「舉河南之力,以抗河北。」

  「袁術雖滅,然江南之地,頑愚甚多。」

  「李子玉不欲使河南陷入江南紛爭,故縱我孫吳,向西攻取荊州。」

  「若我不用兵,河南之人豈能容我乎?」

  孫策不是傻子,他怎會不知道曹劉想利用他,攻打劉表。

  從而攪亂南方局勢,使中原之地可以專心對付河北。

  而此前孫策領到的封賞都是朝廷給的,這使得他能夠合法據有江東之地。

  如果不奉詔,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如果自己不按曹劉的意思向西攻劉表,那曹劉是絕對不可能放任孫吳在後背。

  一定會先徹底解決掉江南事務,然後才敢對河北用兵。


  等於,孫策主動攻劉表,是向曹劉遞上一份投名狀。

  你們不用擔心江南事務,只要我對劉表發起進攻,那這場戰爭就註定是你死我活了。

  這算是陽謀。

  孫策與曹操、劉備都是各取所需。

  曹劉需要一個穩定的外交環境,南方不能有威脅。

  孫策則是剛剛建立起一個新生政權,不能夠樹敵太多。

  他攻劉表,

  一是為了使曹劉放心,二是為了搶奪荊楚戰船錢糧,以壯大自身實力,三則是為父報仇。

  「雖然如此,然劉表坐鎮荊州多年,兵精糧足,未可輕動。」

  顧雍再次出聲勸阻。

  他們這些士人還保留著傳統的「種田思維」,認為「好戰必亡」。

  一個新興的政權,不著急與民生息,修養德政。

  卻頻繁發動戰爭,這是取死之道啊。

  但顧雍此時,顯然還不了解孫吳政權的特殊性。

  這需要重點說一下,

  魏蜀吳三個政權當中,吳國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正常來講,一個政權都需要喊出一個口號,從而使自己的統治更具合法性。

  也加強了統治者對底層人民的控制。

  比如蜀漢政權的口號就是「匡扶漢室。」

  而曹魏政權的口號則是「天命更易。」

  一個要扶漢,雖然扶的是自己的漢,但那也是扶漢。

  一個要篡漢,但我說是天命更易,我是合法繼承大漢的天命。

  不管是哪一種口號,都是統治者的一種輿論宣傳手段。

  但唯獨孫吳政權沒有。

  因為孫策這個政權創始人,他創業初期非常尷尬。

  他自己不是獨立的軍閥,軍職也低,只是袁術手下的折衝校尉。

  他攻打江東之地,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打下這些地盤,如何去封賞手下有功的軍官?

  孫策總不能封一個比自己官職還高的軍官,給手下將領吧?

  之前呂范擔任湖熟相時,都還是借著丹陽太守周尚的手,才給封出去的。

  所以,孫策此時能夠給予手下將領的封賞,只有兩樣東西——

  財物和士兵。

  於是,孫策採用了「授兵制度」。

  這是基於孫策自己無法給手下,封官許願這一尷尬現實而出現的。

  而並非是孫策腦門一熱,胡亂做出的制度創新。

  授兵制顧名思義,就是直接把士兵給你,作為對將領的獎賞和肯定。

  比如在征討祖郎的戰役中,程普就曾於亂軍中救出孫策。

  於是孫策「增兵兩千」,授予程普。

  那麼這兩千人就成了程普的私家軍隊,而不再是孫家軍了。

  值得一提的是,

  孫策最初的時候,並未想過要完全採用授兵制。

  他只是單純想把軍隊的指揮權,作為對將領的褒獎。

  但由於孫策創業之初,戰爭太過頻繁,有不少將領都立下了赫赫戰功。

  那麼授兵制,授給將領的士兵,漸漸地就變成了世襲的私兵。

  比如程普那兩千餘名士兵,就可以傳給他的兒子程咨。

  不過士兵是有壽數的,

  如果這些士兵戰死、病死,亦或者逃亡,該怎麼辦呢?

  那麼只要你的部曲沒有滿編,便可以自行招募,把軍隊招滿。

  但不能超過原先給你定下的數目。

  不過,這樣一來又衍生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這些士兵既然成了你的私人部曲。

  還該不該由孫策出錢糧,幫你養兵?

  答案當然是不能了,畢竟這是你自己的私兵,應該由你自己發糧餉。

  嚴格來說,他們已經不是我孫家兵了。


  可憑藉將領一人之力,又如何養得起幾百上千,這麼多的私兵呢?

  比如呂蒙就曾,「陰賒貰,為兵作絳衣行縢。」

  即呂蒙為了給士兵置辦軍服和綁腿,甚至得去賒貸借錢。

  江表十二虎臣的陳武,他的兒子陳表更是,

  ——「家財盡於養士,死之日,妻子露立。」

  也就說陳武給兒子留下的士兵太多,以至於陳表得散盡家財來養活他們。

  等陳表死後,他的妻子都沒有房子住,只能在露天站著。

  當然了,陳表妻子這事兒是誇張說法。

  但也說明了養兵耗費巨大。

  所以你縱觀孫策的履歷,就會發現他不是在幹仗,就是在幹仗的路上。

  因為手底下的將士們都盼著這個呢,不分些戰利品,如何養活手上的私兵?

  世襲領兵制的好處,就是為孫吳培養了大量的軍事人才,促進了屯田制農業的發展。

  但壞處,卻是使世家大族的權力急劇膨脹。

  其蔭蔽人口,就遠遠超過了政府實際統計能夠納稅的人口。

  這也是為什麼三國當中,吳國隱戶是最多的根本原因。

  孫策在時,他能夠憑藉自己的威望與軍功,鎮住手下那幫將領。

  但孫權的資歷就遠遠不夠了,加上他打仗又菜,就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很多人嘲笑孫權是又菜又愛玩。

  打仗明明那麼菜,為什麼總是喜歡親征?

  其實,孫十萬的外號,至少得有一半的鍋給孫策背。

  因為授兵制埋下了兵權分散,戰力下滑等隱患。

  尤其是當士兵成為了將領的「私產」之後,將領本身還願不願意玩命兒去消耗自己麾下的士卒?

  你說兵打光了,裝備都打壞了,那都是「我」將領私人的損失啊。

  所以合肥之戰,你就會看到一個奇景。

  叫,「遼復還突圍,拔出餘眾,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

  現在知道為什麼張遼在十萬大軍中是「無敢當者」了吧,誰捨得送自己的士兵去送死?

  這也是為什麼凌統的部曲為了救孫十萬,被魏軍殺光後,凌統會痛哭流涕。

  那死的都是他凌統的凌家軍啊!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吳軍守家很猛,一旦過江出擊就拉胯。

  授兵制為孫氏的創業打下了堅實基礎,但這也成了鎖死孫氏向外擴張的枷鎖。

  孫策沒有考慮過這個隱患嗎?

  不,他當然有想過。

  但在孫策看來,只要他打得夠快,快速統一天下,就能一發解決掉授兵制的問題。

  畢竟他還這麼年輕,有的是時間。

  「我備戰一年,正為此時,元嘆又何存疑?」

  孫策態度堅決,執意要對荊州動兵。

  顧雍說道,「縱然要發兵,須得等個好時候,不急著冬日入水。」

  正說間,忽聽得堂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走進來一位面如冠玉的郎君,朗聲說道:

  「報仇雪恨,何待期年?」

  「黃祖射殺孫破虜,此仇不共戴天!」

  眾視之,乃周瑜也。

  孫策見是周瑜大喜,即上前拉他手過來,說道:

  「公瑾此去柴桑,探知的如何?」

  「我孫吳可以進兵荊州否?」

  周瑜一頷首,正色說道:

  「劉表並無深謀遠慮,其膝下琦、琮二子盡皆愚劣,不能承業傳基,付與大事。」

  「今不早圖之,只恐將來為曹劉得先。」

  孫策大喜,他要得就是這句話。

  並不說周瑜的意見定會左右他是否動兵,而是周瑜的意見,可以使他更好的說服群臣出兵。

  周瑜明白孫策的用意,接著對眾人說道:

  「今漢祚日危,群雄並起,荊楚之地乃兵家必爭之所也。」


  「曹操、劉備身處河南,專欲對付袁紹,無暇南顧。」

  「此天賜良機,正宜西圖。」

  「若使中原勝負決出,不論是曹劉獲勝,亦或是袁紹得勝。」

  「都將來取荊楚、江南。」

  「今不早圖楚地,增長實力,將來何以攖北人之鋒?」

  這一質問,擲地有聲。

  此前反對出征的大臣,皆默然不能對。

  周瑜目光逡巡一圈,接著說道:

  「今程普將軍進兵柴桑,威脅廬江側翼,正宜進駐荊州。」

  「可先取黃祖,祖已年老昏邁,務於貨利。」

  「我曾前過江察之,見其侵求吏民,人心皆怨。」

  「戰具不修,軍無法律。」

  「明公若往攻之,其勢必破。」

  「既破祖軍,可鼓行而西,據楚關而圖巴、蜀,漢中。」

  「蜀地乃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

  「若聯蜀地,合荊州、江南之地。」

  「則大事可定,霸業可興也!」

  周瑜洋洋灑灑地會孫策規劃了孫吳未來的戰略方案。

  孫策聞言大喜,「公瑾之言,乃金玉之論也,最合吾心意!」

  遂拜周瑜為中護軍,總水陸軍兵。

  又令黃蓋、陳武為前部先鋒,呂范為行軍參謀。

  進駐柴桑,會合程普部隊。

  這也是孫策用人的習慣,那就是平衡新舊兩派的關係。

  黃蓋、程普、韓當、朱治等人都是孫堅一朝的老臣。

  而呂范、周瑜、陳武等人,都是孫策自己提拔培養起來的將領。

  孫策故意使兩派勢力均衡,以達到制衡之用,勿使一派坐大。

  當諸派分置完後,孫策自領一萬五千人在後,親征江夏。

  早有細作探知,將軍報送至江夏郡府。

  江夏太守黃祖也提前收到了襄陽那邊發來的命令,

  務必守好江口,莫使孫策過江。

  黃祖急忙聚眾商議退敵之策。

  軍中都督蘇飛,提議道:

  「江夏擁據長江,孫策新起,戰船艨艟甚少,必不能過江。」

  「可先引一隊艨艟接住沔水江口,然後於艨艟上各設強弓硬弩千餘張。」

  「將大索系定艨艟於水面之上。」

  「待孫吳兵至,我艨艟上發鼓響,眾弓弩齊發。」

  「吳兵必不能進,只能退出水面。」

  黃祖聞言大喜,道,「此計最妙,願用公言。」

  於是,黃祖命蘇飛為主將,又令陳就、鄧龍輔之,依計行事。

  荊州船多,乃用船布陣,很快截住了江面。

  靜候吳軍到來。

  孫策軍到,命黃蓋、陳武引軍去攻。

  江面船隻,弓弩架好,箭矢如雨。

  黃蓋、陳武皆不能進,只得退還。

  孫策見此,乃聚眾商議對策:

  「江夏船多,引船阻我過江,今不得進,為之奈何也?」

  周瑜獻策道:

  「為今之計,只有選精壯勇猛健兒,用走舸小船過去。」

  「先砍斷大索,使荊州船隻不能相連,然後再放火燒船。」

  「趁亂進攻,斬了陳就、鄧龍,賊可破矣。」

  孫策說道:

  「如此需用健兒,誰敢冒險?」

  話音方落,眾人皆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這不是膽量問題,而是行之甚難。

  成與不成,都有可能不得全身而退。

  幾乎是要犧牲自己,而成全後方的大部隊,忒也險了。

  孫策目光逡巡一圈,見無人應答,乃輕輕笑道:

  「如此看來,非我親為,不能成此事也!」


  話音方落,眾皆大驚。

  周瑜急忙勸道:

  「不可!竊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孔子尤慎暴虎馮河之危,豈有主公親自涉險之理?」

  「此合安居之道否?」

  孫策嘴角微微翹起,彎唇笑道:

  「我視天下鼠輩如草芥耳,有何懼哉?」

  「公等只依計行事便好,明日看我破敵。」

  眾人無奈,只得應從。

  次日,一大早。

  孫吳這邊,精選小船走舸百隻。

  每船用精兵三十人,十人撐船,二十人各披衣甲,手執銅刀。

  孫策親自站立船頭,催船而進。

  又拔劍在手,高聲大呼:

  「孫郎在此!」

  陳就、鄧龍見此,遂命弓弩手直射向孫策。

  孫策一手持劍,一手架盾,於船下避箭。

  成功為其餘船隻吸引了大量火力。

  剩餘眾船,俱不避箭矢,直至艨艟旁邊,

  於是揮刀便砍,將大索斬斷。

  由此,江上的荊州大船,紛紛失衡,不得控。

  弓弩手也不得架弓瞄準,箭雨遂停。

  中護軍周瑜見此,急忙抓住戰機,催促大軍向前。

  一時間船如箭發,闖入水寨。

  然後天價放起火來。

  煙焰漲天,火船燒起。

  陳就、鄧龍二將大驚,暗想局面失控,江上不能作戰。

  乃打算棄船而走,不想孫策已經登船,飛上艨艟來,抬手一劍,將鄧龍砍死。

  陳就則乘小船而走,不想江面上被陳武趕上,拈弓搭箭。

  一箭中其後背,落水而死。

  剩餘江東兵殺到,大破荊州水軍。

  鄧龍、陳就戰死的消息傳回江面。

  時任主將的蘇飛聞言大驚,道:

  「東吳軍過江耶?」

  乃引兵於岸上截住孫策兵馬。

  孫策趁熱打鐵,引軍快速登岸。

  令程普、黃蓋等老將為一路,又令陳武、呂范等新人為一路。

  直取蘇飛大營。

  再命周瑜引一軍繞後,四面合圍蘇飛營寨。

  自己則親自引軍搦戰。

  蘇飛並未察覺,見孫策兵少,乃布陣於野,前來迎戰。

  孫策列成陣勢,挺槍躍馬,出於門旗之下。

  蘇飛見此,乃高聲罵道:

  「江東鼠輩,安敢侵我漢室宗親境界!」

  孫策揚槍罵道:

  「黃祖射殺我父,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又何多言?」

  乃命韓當出陣挑戰,蘇飛命宋連出戰。

  兩騎相交,戰不十餘,韓當佯敗而走。

  宋連催馬來趕,孫策望見,乃按住手中槍,扯弓搭箭。

  一箭正射中宋連面門,應弦落馬。

  孫策射死宋連,即催兵向前。

  蘇飛挺軍迎戰,忽聞得背後喊聲大噪。

  周瑜於寨後驅兵殺到,左邊程普、右邊陳武,各自殺來。

  蘇飛不能敵,棄卻頭盔、戰馬,雜於步軍內逃命。

  不想迎面撞上黃蓋,黃蓋以鋼鞭擊其後背。

  蘇飛吃痛,被黃蓋一把摟了過去,生擒鎖了。

  黃祖所遣前部大軍,盡為東吳所破。

  黃祖聞得此訊,乃進兵屯於沙羡,親自來戰孫策。

  或有人諫道:

  「目今新敗,兵無戰心,不如深溝高壘,以避孫策鋒芒。」

  「再等劉荊州援軍過來,江夏之圍自解矣。」

  黃祖對此卻不以為然:


  「料一黃口小兒,有甚能耐。」

  「其父孫堅,號為猛虎,勇烈非常,尤死我手。」

  「此孫兒比之孫文台如何?」

  遂不聽其言,親自引軍乃戰孫策。

  孫策更不多言,只以得勝之兵,長驅直入,殺將過去。

  黃祖揮師迎敵,兩軍相撞,血肉飛濺。

  直殺至正午,黃祖軍不能敵。

  不斷有人開始潰走,亦或倒戈卸甲向吳軍投降。

  黃祖亦身披數處傷勢,狼狽而走。

  剩餘軍馬,被殺得無路可逃。

  驅進河內,人馬皆下河吃水。

  人相喧嚷,馬盡嘶鳴。

  直殺得屍橫遍野,溺死者無數。

  此役孫吳軍大勝荊州軍。

  共斬敵萬餘眾,繳獲船隻三千餘艘,財物堆積如山。

  黃祖妻妾子女共七人,俱為孫策抓獲。

  這已經完成了孫策定下的出征荊州的目標,即搶奪財物,餵養軍士。

  隨著黃祖得敗逃,孫策遂占據了半個江夏。

  於是又聚眾商議,下一步的進兵之策。

  顧雍諫言道:

  「孤城不可守,將軍既已繳獲大量船隻錢糧,不妨返回江東去。」

  「別有良圖,然後歸還黃祖妻兒。」

  「勿使孫劉兩家交惡太深,以免將來麻煩。」

  孫策說道:

  「今既已獲勝,豈有歸還之理?」

  顧雍再道:

  「一連打下江夏多個郡縣,也該停下歇整,息養兵力,勿使軍心躁動。」

  孫策亦覺此言有理,雖然他作戰風格都是速戰速決。

  但也不能不給士兵休息,不然必激起兵變。

  遂納顧雍之言,暫屯兵於沙羡休整。

  孫策出征前,已料想到荊州會很富庶,萬沒想到其如此富庶。

  此次征討黃祖,所繳獲的戰利品遠超他的想像。

  同時,由於大敗黃祖,不僅提振了軍士士氣,更是使自己的威名遠揚。

  這兩天雖在沙羡休整,孫策亦能聞說坊間不少人都在談論自己。

  孫策見此,不勝欣喜,更以為傲睨得志。

  由於孫策好與士民相近,故常常來到坊間與民同樂。

  為此,收穫了大量民心。

  中有不少遊客旅人,亦來沙羡,瞻拜這位新興崛起的少年英雄。

  程普向孫策諫言道:

  「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宜當盤查細作,不可隨便放人進城。」

  孫策此時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並不以為然,答道:

  「我與百姓親近,故百姓能夠容我。」

  「今若拒之不與往來,有失人心。」

  遂仍舊放任外地人士,自由進城。

  程普苦勸不住,只得作罷。

  孫策又獲大量讚頌,暗自得意。

  這日,

  他閒得無聊,欲往山中打獵去。

  程普等人引軍相隨。

  至山上時,見一肥鹿躍過。

  孫策正欲拈弓搭箭射之,不想肥鹿為大軍所驚,早早地竄入林中。

  孫策見走了鹿,大是懊惱,責備程普等人道:

  「汝等迫得近,嚇走了我的鹿。」

  程普等人乃道:

  「只為保護主公安全,非我等本意。」

  孫策看一眼四周,笑道:

  「這山中人少,誰能害我?」

  「爾等只在此等候,我自去林中獵鹿。」

  程普聞言大驚,忙道:

  「主公,您單身前往,只恐有失。」

  孫策大怒,叱道:


  「吾縱橫天下,所向披靡,怕誰來?」

  程普見此,只得勸道:

  「既如此,可點十數驍騎,護衛左右,以保無虞。」

  孫策揮了揮手,拒絕道:

  「人一多,鹿又嚇走了。」

  「爾等不必跟太近,若有事,我只會來找爾等,不必多慮。」

  程普等人苦勸,孫策仍是不聽。

  遂單騎出發,前往了密林之中。

  ……

  ……

  徐州,下邳。

  「軍師所思何事?」

  劉備走至李翊身後,輕聲問道。

  李翊站起身來,也不著急行禮,而是先回復劉備的問話,道:

  「我在想河北之事呢。」

  劉備見此,彎唇笑道:

  「軍師對河北之事如此上心,果真有如此重要?」

  李翊斬釘截鐵的答道:

  「河北之事,即是天下之事。」

  「河北若定,則天下早晚能定。」

  「此非主公之所願,萬民之所想乎?」

  劉備聞言一怔,又反問道:

  「此難道不是先生之所願?」

  李翊扼腕一嘆,道:

  「倒讓主公記掛了,說起來,翊本一布衣。」

  「蒙主公相救,遂許以驅馳。」

  「適才想事出神……若天下太平,百姓康居,邊塞安寧。」

  「……又何須我等在此勞費心神,廟堂籌劃。」

  「縱不得揚名於世,亦無所憾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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