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激起我的欲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神仙那麼的高高在上。

  妖邪污沼如泥。

  他們本就是天塹般的隔閡。

  也就是謝鳶放肆輕狂,膽敢肖想清風明月般的神明。

  他的身影被燭光照亮,散著神域的光華。

  而她有那樣的過去。

  謝鳶垂下眼眸,算了...這些時日,反正她也玩得挺開心的。

  「原來你的年少,是這個樣子,還真讓人意想不到。」

  褚繁想到剛才紅衣謝鳶,大概年歲還小,謹慎狡猾又青澀的哄騙,眼底全是對他身上偌大修為的渴求。

  不是其他,是那種想要活下去對生存的渴望!

  謝鳶臉上燒紅,赫然瞪向他,「笑什麼,你就沒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們神族不是最講悲天憫人。」

  「你不知道大荒亂世的時候,是什麼鬼樣子,六族紛亂,像我這等小妖小魔,只有被殘殺的份,我天生地養,當了五百多年的邪修,很可恥嗎?」

  褚繁唇邊的笑意若有似無,伸手平息了搖搖欲墜的幻境,而後他才看向謝鳶,這是他第一次以這種目光看她。

  初見她,他也認為她既是妖,犯下的是屠城血案。

  雖然出了一些意外,有些跑偏,但他發現她很自信也很大膽,她想要什麼就去做,哪怕是不可能,她也敢做。

  再至妖域,她有她的桀驁,有她的職責,她完成的很漂亮。

  易地而處,他興許都沒有這麼幹脆。

  褚繁知道,他其實不了解她,但她一直在告訴他她是什麼模樣。

  真切熱忱

  無疑,褚繁不厭惡她。

  她是鮮活的、是有熱烈的、是有欲望的、更是旺盛生長活著的生命。

  若說高貴,他生來是神,但是神又如何?

  他憑何去置喙別人的拼命活下去的生命。

  褚繁挑了挑眉,眼前滿地的屍身逐漸隨著幻境的消散消失不見。

  他才說:「無相境,講的是無相法門,看破本質。」

  「剖析心底最恐懼,最不堪,最脆弱,最不易。」

  「這一段過去,是要我發現你殘惡的本性,而動消滅你的心思,以致你我互相殘殺,兩敗俱傷,紛紛隕於此地。」

  謝鳶一怔,鼻尖傳出個「哼」,這廝還挺聰明。

  要是真的看了她的過去,覺得她是個窮凶極惡的妖孽,非要動手。

  結局如何,還真是不好說。

  她聽得出褚繁好像沒有很討厭她,她試著偷看他,愈加得寸進尺。

  「還以為你們這種正道神仙,都看不起我們妖呢?」

  但天地良心,若她當真犯下大殺孽,早就被天道處決,還能歷經劫數至今不滅?

  她是個妖,也曾做過邪修,但她很有原則。

  褚繁一身清潤,自然看得出謝鳶所想。

  想起來,誰還沒點過去:

  「我年幼之際,一時好奇,也曾經修煉邪術以至於走火入魔了百年,我還覺得做邪修挺有意思,要不是實在太傷心智,說不定我就修成邪神了。」

  謝鳶一聽便笑了起來,抓住一切機會挑逗他,「哦,那我們還挺般配~」

  「......」

  身邊雲霧驟變。

  她隨之壓低了聲音。

  「第四重,愛欲境。」

  謝鳶無所謂,她走到褚繁面前,一臉無語道:

  「大概又是我。」

  褚繁深以為然。

  誰讓她經歷的多,還有十七個小妾...

  謝鳶眼裡的「不許嘲笑」實在太直白,褚繁眼底閃出了笑意,「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哼...畢竟我是萬年大妖。」

  可讓褚繁沒有想到,濃雲浪潮退去後,這裡出現的,是十一天他的殿宇。

  愛欲境

  居然顯現的是他!

  清幽的殿宇,坐落在戈壁荒漠的邊際。

  謝鳶一轉身,褚繁已然不見,想必化入境中。

  他的神祇,寸草不生、孤寂荒涼,甚至比她的妖域,看起來更蒼茫。

  謝鳶有些意外,更無法理解,逐漸生出不好的預感。

  「愛欲境,無疑會放大心中愛恨欲望,我一個妖,本就貪戀塵世,慾念眾多,這四相境要坑人,自然該拿我開刀。」

  「畢竟我的欲望,隨便撈一個出來,也能將我困生困死。」

  「但怎麼會是褚繁?」

  「他一個神,自小修的便是清明正道,又有什麼可說?」

  只是,眼前是無邊無際的蒼涼匯聚成了無休止的蒼白。

  院落的光幕,像是無底的深淵,只要她看一眼,就能將她拉入其中,再也無法掙脫,生出絕望與自毀的念頭。

  意識到這股力量,謝鳶趕忙收回目光,壓制心頭的震顫。

  謝鳶沒有想到

  褚繁的心底,居然是一片死寂!

  蒼涼靜默,無可窺視。

  也就是說,褚繁沒有愛恨慾念。

  謝鳶沉默,「怎麼會這樣?」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院落之中。

  青年神君一身藍色輕紗衣衫,擁有著極好的五官,工筆精心繪畫般,俊朗的眉目,高挺的鼻樑,以及微薄的唇,一舉一動都顯得那般清貴。

  他不似止陽般溫潤,是另一種感覺,明明很喜歡瀟灑愛笑,卻無端讓人覺得決絕疏冷。

  天光甚好

  青年神君眼前,是一方一人高的水鏡。

  隨著褚繁的指尖流光晃動,水鏡不斷變換,一個個故事在他眼前閃現,從開始走向起承最終迎向終局。

  無論喜悅悲哀,不論圓滿遺憾,在他的眼裡,都不見半點波瀾。

  他的眨眼間,便是無數人的一生。

  似乎沒有什麼能落入他的眸中,似乎沒有什麼能激起他的興趣。

  但他很像個神,畢竟神明無情,才是大道。

  司命在一側,臉色苦成了個苦瓜,一臉無奈,

  「小仙,已經將最近這幾千年,寫的那些曲折離奇荒唐到人神共憤的命冊都給神君你看了,還需要別的嗎?」

  褚繁眉眼揚起,他伸了個懶腰,笑從他枯燥的唇角突兀地出現,

  「不必了,看了這麼多悲歡離合,本君心神激盪,再看下去,唯恐受不住刺激。」

  司命連連點頭,揣著手說,「是是是,那就不打擾神君清修。」

  而後他如釋重負,逃難似的帶著命冊滾蛋。

  「也不知道這位祖宗到底是怎麼回事,甚至比那個小祖宗鳴棲還要難辦?」

  「鳴棲君雖然囂張跋扈時時鬧事,但還是個有分寸的主。」

  「這位更好,歷經神君劫數以後,簡直變本加厲。」

  「表面看上去清正明月,一看就是個標準的神,沉穩從容,讓人一眼就能安心。」

  「但問題是,他就像是個偽裝的瀟灑恣意的空殼子,內里卻是空虛荒蕪。」

  司命嘆了一聲。

  「從未有情,又何來無情。」

  謝鳶一派啞然,沒想到真正的褚繁會是這副模樣。

  褚繁送走了司命,那張笑臉又逐漸淡了下去,他撫摸著最近新得赤尾豹皮做成的手爐,明明該是滿意的,但最後都是淡然。

  他又重新坐回去,悠然地空虛。

  謝鳶的四周恍若陷入了無止境的白,不斷收縮,逼迫著她踏入他的殿宇。

  一踩入,如墜入大地的星隕,驚起一片轟鳴。

  「誰!」

  褚繁瞬時發現了她的痕跡,他甫一抬手,指尖幽藍色的靈力閃動,謝鳶的蹤跡頓時無所遁形。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神域滾滾的神力鎮壓了妖力,謝鳶只覺得氣海妖氣空虛,身體一輕,她出現在了褚繁面前。

  「妖?」

  褚繁握住她的下巴,抬到自己眼前,袖口滑落一寸,露出的腕骨如霜雪般凝白。


  他目空一切,但眼底又有一絲波瀾:

  「都說太上無情並非忘情絕愛。」

  他微微一笑,長指掃過她的臉頰,「妖最為貪懶。」

  他垂眸,睫毛的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用平淡的語氣說著:「你可助我修得大道。」

  謝鳶心頭狂亂地跳動,她仿佛不認識這個褚繁,他一個眼神,便讓人畏懼生寒。

  她鬼使神差問出:「要怎麼助你?」

  褚繁眉眼露出一許柔和,俯身靠近她,清洌的氣息似冷泉將她覆蓋。

  「那得看你,能否激起我的欲?」

  謝鳶輕柔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抬眼對上他冰冷的目光,「慾念那麼多,權欲、名欲、愛欲、情慾、貪慾、妄欲、恨欲,不知神君想修哪一種?」

  褚繁思索了片刻,眸光里,她的本相九尾狐妖冶明媚,是他喜歡的模樣。

  他很有風度,明月清風道:「你挑一個。」

  「那就情慾吧。」

  謝鳶眼眸閃爍,如碎落的星辰,不經意間,青絲拂動划過他的手腕,生出許多意味深長的快意。

  她又不是什麼好人,既然來渡他的愛欲境,才不會委屈自己,這麼久以來她都沒能把褚繁得到手,機不可失,謝鳶彎起唇角。

  她本就既要又要!

  這才叫妖的貪婪本性!

  褚繁皺了皺眉: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