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猜我會怎麼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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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吧,沒事了」

  鳴棲愣了一會兒,耳邊嗡鳴,海風生涼,才伸出手。

  他的手寬闊而溫暖,溫度沿著掌心暖了她冰冷的手,刺激得她一怔。

  「多謝仙友。」

  冰層化凍的水霧將他們包圍,隔絕了一片天地。

  青年很快鬆開她,望著遠處的冰面,平淡地說,

  「陶朱獸性情並不兇惡,只是多年前遭人利用,被邪氣沾染,染上了凶性,這並非是他的過錯,神女不如饒他一命,也饒這方海域下的生靈一命。」

  鳴棲眉心跳動,他看出了她剛才想結殺陣?

  所以趕來阻止?

  鳴棲不喜歡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覺,她煩躁地皺起眉。

  很快她輕聲一笑,裝作害怕的模樣,

  「這樣啊,那委實可憐,幸虧仙友前來營救,我是十一天鳴棲,本是來撈魚的,不曾想遇到此獸,險遭逢大難,欠仙友一份恩情。」

  青年見她變臉變得如此之快,剛才還一副殺心驟起的模樣,現在又裝得無知懵懂,唇邊抬起弧度,倒也沒有說什麼,眸光深深而過,

  「小事,不必記掛。」

  等鳴棲獨自上岸,祁朝趕忙迎了過來,指揮眾人將巨獸再次鎮壓淨化。

  祁朝摸著下巴:「無盡海的冰要化到什麼時候,這下好了,烤海鮮沒吃上,先吃上冰鎮刺身了?」

  一旁前來收拾殘局的小仙們聽得滿頭冷汗。

  神女胃口挺好啊。

  祁朝有些好奇,拉著鳴棲問:「救你的人是誰,怎麼做好事也不留名就走了?」

  所有人都不知他身份,仿佛他自天盡頭而來,又無聲息而去。

  鳴棲搖了搖頭:「不認識」

  「好吧」

  等兩人渾身濕漉漉地回到學社,止陽正在教習陣法課業,淺陽落下,勾勒出他的身形,是說不出的君子端方。

  那雙桃花眼看來,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是他溫和卻讓人恐懼的聲音,

  「無故曠課,記兩次大過,課後我自會稟告天神。」

  祁朝一聽便炸毛了:「你怎麼還學會告狀了,什麼世道!」

  止陽和祁朝更熟悉一些,不吃她這套,「你別妄想我會憑交情放過你,學社人的都看著,我放不了水。」

  祁朝氣成了河豚,「拿我開刀的小人!」

  說完,止陽還看了眼鳴棲,印象里,他好像沒怎麼同她說過幾句話,她似乎總是躲著他。

  「而你,將陣法圖抄寫拆解三遍」

  他遞來一疊圖紙,繁複冗雜的陣法圖,祁朝僅看了一眼便是一陣哀嚎。

  鳴棲在看到的同時眼眸顫了下

  塗上所畫——是殺陣!

  她驟然抬頭,對上的是他淡淡的笑意,「這是頂級凶陣,殘忍血腥,被它困住,至死方休,是不可饒恕的禁陣之一,即便是六界也少有人能鑄起。」

  「非但業障重,還及其耗費靈力,勞煩鳴棲君拆解好,明日由你講解。」

  「還望警示世人,勿傷自身,勿造殺業。」

  「……」

  鳴棲渾身濕透,髮絲貼著脖頸,顯得很是狼狽,在接觸到圖紙的一瞬,暖流划過,身上水汽消散。

  她看到圖紙上的那雙手,骨節分明,纖長有力。

  正是,剛才抓住她的那一雙。

  鳴棲目光上揚,終是落在了他的臉上。

  是他

  阻止了她...

  止陽

  原來他早就看穿了她這張偽裝在荒唐麵皮下的狂肆和野性。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她才開始注意這個從小跟褚繁打得有來有回的止陽。

  回憶在此結束

  鳴棲心虛的時候,眼睫眨動的速度極快,像一把扇子瘋狂撲扇。

  止陽見她如此,莫名揚起些笑意:

  「怎麼,是想到了什麼?」

  鳴棲輕咳一聲,才不會承認是自己先動的歪心思,她試圖推開他:「沒有」


  誰料手卻被他握住,包裹在掌心,指尖在她的手背摸索。

  鳴棲推了他下,「我之前一直沒有問你,反生海上為何要用獻祭神魂那般慘烈的辦法。」

  止陽的另一隻手撫上了她的唇,「我本就有監管職責,無可厚非,這一次臨凡再者這是我命定的劫數。」

  鳴棲眯著眼睛看他,忽然惱怒:「雖然下凡劫數已定,你不會是故意讓我心生愧疚,猜到我會忍不住去幫你,反生海上才放手一搏全力相抵導致神魂碎裂的吧?」

  止陽揚了揚眉,鬆開了她:「怎麼會呢?」

  「那可是反生海漩渦碎片,我若不燃魂如何能克制。」

  「啊哈」

  鳴棲恍然,「我才不信你,以前我年少無知,怎麼沒看出你是這等心機深沉的人。」

  她萬分後悔,止陽這個男狐狸,「就是故意縱我卷進你的命數,和你扯上關係,不論凡塵還是回天后牽扯不清,你這個陰險的小人!」

  「哪有...」

  止陽低聲笑起。

  百花有靈,感受到兩人的情緒,舒展了花枝。

  他們的身影不偏不倚被人看在了眼裡。

  成桓是跟著他們離開的。

  這些時日,他始終鬱鬱寡歡,他對鳴棲內疚之餘,屬於容時的情感更難以克制。

  他給鳴棲送了不少東西,無一例外被打了回來。

  他有許多話想說,但鳴棲的態度堅定決絕,他不想增添她的煩惱。

  或許鳴棲對他還有不能接受。

  可那十五年光景,是屬於他們的回憶,不能被輕易抹去。

  也許,她會慢慢想開,會原諒他。

  只是,當他看到鳴棲與止陽神君那種親昵。

  他只要一想到,鳴棲本就是為止陽下凡,並非為了他,就難以控制情緒。

  成桓用力握緊花枝,任憑花刺深深扎入掌心,他痛而不覺,

  「所以,在人間,即便和我在一起十五年,他們也會被彼此吸引。」

  「她喜歡上容珩,是因為他本就是止陽,是嗎?」

  成桓蒼然笑著:「那我自己算什麼,我們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時光算什麼?」

  「我難道就是一個錯誤?」

  是他偷來的相濡以沫?

  他不能接受!

  嫉妒

  猶如滋生在污沼里的荊棘,只得一點養分便拼命生長!

  .

  玉華殿

  與無妄海上的盛景不同

  步入剩下的夜裡,徒有悠悠蟬鳴。

  忽然

  玉華殿的結界遭人破開

  一道纖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踏入殿中,赤紅的衣衫在黑夜裡毫無違和,長發幾乎逼近腿彎,一雙瀲灩的丹鳳眼媚眼如絲。

  儼然是個女子!

  穹頂之上天外天幻境正演繹一場銀河流轉。

  銀杏樹下,堆滿了大大小小無數的禮盒,她一個個翻開,許久也沒能找到想要的東西,眉眼之間逐漸染上了焦灼。

  「會放在哪裡?」

  「砰」的一聲。

  她猛地驚醒,警惕地看向門口,縱身躍上銀杏樹,遮掩了自己的氣息。

  借著天外天的光華,能看出來門口探頭探腦地走進來兩個人。

  一人身披青色衣袍,額間生出兩個鹿角。

  另一人一襲黑衣,瞳孔和頭髮皆折射出紫色。

  「你確定在這裡嗎?」

  「確定,御妖鞭在凡塵現世,我打聽過,是個凡人得到了,凡人死的地方正好是他們仙族成桓君與止陽神君歷劫的上京城,後來妖物作祟,由一會玄術的郡主解決。」

  小紫說得眼放光:「再憑著最近的風言風語,這位郡主的身份不言而喻,就是神族的鳴棲君!」

  「自此之後御妖鞭不知所蹤,用你那個傻腦子都想得到在誰的手裡吧。」

  小青撓了撓頭,「在這嗎?」


  小紫看傻子一樣看他,「我們人都在這了,你怎麼還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御妖鞭能號令天下妖物,絕不能讓滄溟拿到,宴席還未結束,趁人不在,你我趕快找。」

  女子藉由葉片掩蓋,眉心皺起,「他們怎麼來了?」

  「誰!」

  一道疾風猛然向著女子所在的地方逼近。

  女子勾著樹幹翻身而下,正好落在他們面前。

  小青小紫同時眯起眼睛看她,冷笑起來:「謝鳶,怎麼,你也是為了御妖鞭而來?」

  謝鳶一襲赤色衣裙,宛若朝陽,熱烈張揚,只是凝白的肌膚帶著一些青灰,似有些虛弱。

  「是又如何,你們要跟我搶?」

  小青小紫正是妖族妖君座下的五位領主之一的青之領主及紫之領主。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雙眼登時染上了劇烈的殺意。

  寒光冷冽,兵刃出鞘,妖氣瞬時暴漲!

  小紫凌空躍起,衝著謝鳶瘋狂撲了過去,臉上猙獰冷笑:「謝鳶,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而他的身側,小青隨之襲來,「雖然我們是同僚,但是關係本就不好,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去死吧!」

  謝鳶眼眸一暗,召出長扇,可扇面一出,肺腑之間那一股惱人的刺痛,排山倒海般沖刷她的身體,她被激得紅了眼睛,咬住了牙齒。

  流光閃爍,妖氣四虐,血涓涓湧出!

  謝鳶根本不是他們兩人合力之下的對手,現在她的無法抵擋。

  她猛地墜落在地,身邊的禮盒被打得四散飛濺,她趁機勾起一張皮毛,利刃切斷,染上劇毒,赫然扔向了兩人。

  小青小紫兩人哈哈大笑,抬手就將皮毛切得四分五裂,亦不將毒霧放在眼裡。

  他們走來,居高臨下:「謝鳶,你的死期到了。」

  謝鳶趴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她卻忽然笑起來,「是嗎?」

  說罷,她反手一折,袖中是她的法器摧花扇!

  倏地

  還未等她動手,大殿之外,一道鑠金的力量,宛若驚鴻,以絕對的速度和力量,一擊即中了兩人!

  小青小紫甚至還未看清是誰偷襲,雙雙被打穿了心口。

  心臟爆裂,兩人軟趴趴地栽了下去,被打回原形。

  一隻青色的鹿,和一隻紫色的蠍子。

  謝鳶渾身劇痛,忍不住顫抖,有一瞬的愣神。

  迎著星光,青年修長的身形映入眼眸深處。

  他從容走來,似乎根本沒有將剛才小打小鬧放在心上。

  謝鳶感覺到眼前落下了陰影,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抬到自己面前,她艱難地喘息,卻對上了他的視線。

  和她想的一樣:冰冷、絕情、不留半分情緒。

  他忽而露出一聲嗤笑:

  「我說過他日再見,我必不會放過你。」

  「所以,謝鳶,你猜想我會怎麼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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