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是被他親手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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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

  漫天的花雨,正如黃昏殘紅

  男人撥弄串珠的指卻疏地頓住

  淡藍色的長衫在花雨中,像極了一幅畫卷,男人那張出塵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羽睫低垂,遮掩了幽深的眸光。

  正好,一片赤紅的花瓣落在了他的手背。

  「聖上!」

  「聖上您怎麼了!」

  這一聲聲呼喚驚動了一旁陷入沉默許久的容時

  他似乎從猙獰的痛苦中驚醒,兩步上前,一把將猝然摔在宮牆台階上的聖上扶起。

  一身玄黑龍袍的聖上,仰面朝上,羸弱的身軀幹枯僵直

  毫無血色的一張臉,溝壑密布,像極了一張扭曲了數次的布帛,不禁讓人膽戰心驚,

  容時急促呼喚:「來人,傳太醫!」

  鎮北王顧不得身後的眾人的「妖女,死得好」的呼聲,他蹲下,伸出兩指置於聖上脖頸之間。

  指尖一片平息!

  「聖上他」

  鎮北王錯愕的神情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容時有了不好的預感:「聖上如何?」

  鎮北王臉色黑沉,退後一步,跪於地上:「殿下,聖上駕崩。」

  什麼!?

  容時腦中翻江倒海般的混雜在一霎那化作了沉默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是父親離世的哀慟;

  還是君王離世的震驚;

  亦或是目的即將達成的興奮;

  他還未給出反應,鎮北王已然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著,眼神之中想為他給予一些支撐。

  「太子殿下,聖上已逝,國不可無君,還請殿下主持大局!」

  容時混亂的神思頓時歸位,聖上崩逝了。

  底下有歡呼雀躍的臣民,有不知發生何事探頭探腦的大臣,亦有知君王駕崩痛哭流涕的心腹。

  聖上突然駕崩的消息令朝野震驚

  索性,太子所做夠多

  以強硬手段壓住了諸王及邊陲蠢蠢欲動的敵人。

  直到聖上的死傳遍了疆域,太子容時已經以新君的身份下達詔令。

  一切早已成了定局。

  「盛興二十九年,周高宗崩,太子容時繼位,冊崔氏女為後,改年號正通。」

  登基大典後,鎮北王觀禮結束,辭謝帝後,預備回北漠鎮守邊陲。

  快馬至城門時,他勒緊韁繩,忽然在城門外的茶棚看到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他的出現極為刻意

  或許可以說是特意在此等候。

  鎮北王一張肅穆的臉繃緊,不自覺頓住眉峰,想了想落馬而來:「天師怎在此?」

  長指握起茶盞,凝白的膚色與蜜色的茶碗相稱,而蒸騰的茶煙背後,是宴天師幽深的眸光。

  他沒有回應鎮北王的話語,只是自顧自地說:

  「鳴棲在被誅前,將自己與聖上的生息相捆綁。」

  「也就是說,只肖她遭受攻擊,這等力量會等比回報在聖上的身上。」

  「她既被誅」天師自語:「聖上實際,是被他自己親手所殺。」

  鎮北王走來,從容地坐下:「是嗎?」

  宴天師五官分明深邃,眉如墨染,宛若一塊瑩潤的古玉,長袖隨風而動,

  「鳴棲從始至終都沒有靠近聖上,又是何時與聖上結了生息?」

  他的眼睛如一汪深泉,淡淡看過來。

  鎮北王將佩劍落於一旁,撐著桌面,討來了一杯茶,他一口飲盡:

  「說不定是妖術作祟。」

  飲罷,他起身,將茶碗重重扣在桌上

  「辭行的茶本王飲了,告辭。」

  而後策馬而去。

  茶碗置於唇邊,男人修長的手摩挲茶盞邊緣,最終微微一笑。

  是嗎?


  只是一眨眼

  城門外,徒留下一片蒼茫

  哪裡還有什麼茶棚。

  「駕」

  馬蹄聲狂烈,鎮北王牽動韁繩。

  狂風吹拂面頰,刺激得他生疼,可腦中是刑場之上女子低語地引誘:

  「王爺說過,寶清郡主的死,你要悉數討回來」

  「可願幫我一忙?」

  她只是輕微抬起被鎖鏈縛住的手,一朵花瓣飄入了他的掌心,她要他將此物放在聖上身上。

  那時他是怎麼想的:「你竟敢弒君?」

  他長於廟堂,修得是一身清正,知忠君報國,即便是君王無情,他何曾想過有朝一日弒殺君主!

  鎮北王只覺得荒唐。

  鳴棲抬頭,明艷的容顏倒映在他的瞳孔,「我知王爺對聖上寒心,卻想著忠君,大概是想等聖上壽數終結,權當做是對亡妹的虧欠。」

  「不過壽終正寢和親手扼殺,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

  「區別在於,是否想親自報仇雪恨。」

  宴天師說的不錯,聖上的死,或許是聖上自己導致,也有鎮北王的推波助瀾。

  只是

  如今的君王,是否會知道

  那個被稱作妖物的女子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還在為他爭取

  讓他名正言順地接捧皇位

  君王是否會懊悔

  親手殺了她呢?

  後世記載

  「正通十五年,周明宗因病崩於太清殿,在位間興酷吏重法度,一生無子無女,無功無過,傳位其七弟陳王,是為武宗。」

  .

  十二天

  玉華殿

  「!」

  鳴棲猛然驚醒

  一睜眼,殿中穹頂的天外天正照出一副曼妙畫卷。

  天穹中流雲環繞,如夢如幻,仙鳥聲聲長鳴,如碎玉丁零,萬丈霞光九天而落,劃破虛空。

  仙鳥的嘶鳴,無處不在豐沛的神力,無不在告訴她

  這裡是十二天!

  她滿腦子疑問還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鳴棲記憶的最後處,是崩裂的陣法。

  「什麼時候回的十二天?」

  「怎麼回的?」

  鳴棲捏了捏自己的身體,倒也不痛:「難道是我天賦異稟,宴天師那賊人的陣沒能動的了我?」

  「神軀不愧是神軀奧~」

  想罷微笑:「容時應當已經達成劫數了吧」

  心情格外的輕鬆:「不枉我費盡心思地幫忙。」

  還未等她理清頭緒。

  忽然

  殿中衝進來個虛影,縱身跨過外殿碩大的琉璃樹,直奔她的內殿。

  「什麼啊!鳴棲棲,你出事了知不知道!」

  少女一身火紅的衣裙,杏子般的眼睛瞪大,長而濃郁的睫毛撲閃,恐嚇似的高呼:

  「現在整個十二天都在嘲笑你。」

  不是祁朝又是誰?

  鳴棲雲裡霧裡,「什麼?」

  好姐妹祁朝一把抓過她的肩膀,搖水壺般地瘋狂擺動:「你搞錯了!」

  「止陽那個討厭鬼,肉身下世托生的是容珩不是容時!」

  「你千辛萬苦幫了十五年,甚至不惜犧牲自己達成所願的容時!」

  祁朝心裡那個氣啊:

  「是你的死對頭」

  「成桓!」

  鳴棲的血液在一瞬間凝結,徹骨的寒冷充斥渾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祁朝:

  「你說什麼!!!」

  祁朝漂亮的臉蛋凝重不已,再次重複那個讓她崩潰的事實,

  「鳴棲棲,從始至終,你都找錯了人,報錯了恩…」

  祁朝這麼長一段話,如山峰蝶繞,層層疊疊,鳴棲聽得雲裡霧裡。

  只是撥雲見霧,她抓到了一個重點。

  容珩是止陽,容時是成桓

  當初下凡的是他們兩個!

  恍若一道天雷迎頭劈下,震得鳴棲雙耳嗡鳴,當場愣在原地。

  合著這麼十幾年,她白幹了?

  這合理嗎!

  鳴棲「嘎巴」一下

  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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