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不做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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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

  軍營前來了一人

  說是信使

  容珩與容旭一出去便看到了來人,一身朱雀的錦袍,舉手投足間貴氣不凡。

  容旭意外:「睿王?」

  容時轉身,頎長的身軀在人前也極為耀眼,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容珩。

  一閃而逝的恨意,很快便化作了虛無。

  「我是來使」

  容旭著急,便問道:「三日期限已到,聖上的決定呢?」

  容時目光始終在容珩身上不放,三人彼此望著,對峙的僵局,眾將士看得心思泛泛。

  容珩淡淡:「說吧」

  袖袍下的手握緊,容時神色極冷,「太子,你迕逆君上,大逆無道,天理難容」

  「聖上與我等,皆不可能受你淫威脅迫!」

  容時眉眼鋒利,說得擲地有聲:「退位,絕不可能!」

  將士們一愣,紛紛看來。

  三位皇子,斐然的氣質,即便言語溫和,也針鋒相對的氣場強烈。

  容珩早已經猜到,勾了勾唇:「如此,便只有一戰了。」

  容旭各看了一眼,即便知道聖上不可能退位,這一戰毋庸置疑:

  「你我兵力懸殊,即便拼死一戰,結局也很明顯。」

  「睿王,應當明白。」

  風呼嘯而來,落下了一朵雲頭,將容時的身體隱藏在陰影之下。

  「我只知不做亂臣賊子」

  「你們身為人子卻要造君父的反」

  「更寡廉鮮恥,以清君為由,掩蓋你們的污泥。」

  「令人不齒」

  容珩本也算尊敬容時這個對手,別人看不出容時所想,他自然看得出

  孝也好,忠君也好

  容時的目的一直都是那個位置。

  論謀逆,容時做不到。

  論死諫君王,容時亦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那便沒什麼好說了」

  容珩忽然覺得容時也和那些無趣的人一樣,沒什麼差別:「送睿王殿下回去」

  .

  天氣晴明

  但風雨欲來的錯覺,總是揮之不去。

  「咚咚咚!」

  戰鼓聲緊如雷鳴,硝煙四溢

  旌旗與蒼穹之下耀武揚威,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逐漸放聲而起,大軍身披銀甲,刀槍寒光冷冽。

  忽聽廝殺聲起,整座山巒充斥著刀劍廝殺的聲響,震耳欲聾的聲音里,夾雜悽慘的哭喊。

  血腥氣沖天

  「殺,誰能撬開承天台大關,當得首功!」

  另一邊卻殊死抵抗

  「護聖上!斬殺賊人!」

  僵持了兩日一夜

  彼此疲憊不怠

  承天台易守難攻,容時得聖上令,領兵作戰。

  前些時日還是白芒一片如似仙境的承天山,如今卻是血腥殘酷,硝煙瀰漫,塵煙四起。

  一戰畢,多少人屍骨無存,多少人受盡折磨。

  戰場慘烈又混亂。

  禁軍急急忙忙跑來,咬牙稟報:「睿王殿下,承天台除了禁軍,只有少部分軍隊,如今也死傷慘重,我等兵力不濟實難抵抗容珩的大軍。」

  容時疲憊不堪,強撐著看著眾將士,眾人只得在間隙得意喘息。

  「還能挺多久?」

  「恐怕只能再堅持一日」

  他要眉峰蹙起,咬緊後槽牙,抬頭望著天際。

  明明時辰尚早,卻似血色殘陽。

  山崖邊,四皇子看了一眼承天台,哪裡血流成河,很快便清洗乾淨。

  他逐漸變得焦灼不安,「容旭還是有點本事的,實力懸殊之下,還能僵持這麼久。」


  容珩並沒有四皇子那般焦急,他像是個很有耐心的獵人,眼前的事物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承天台能戰者已然殺絕」

  「大局已定,容時也翻不了篇」

  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四皇子也是一陣輕鬆:「是啊,任憑容時如何負隅頑抗,也擋不住你我的鐵騎。」

  他想到即將得來的結果:「想來今夜的總攻,一切都能塵埃落地。」

  四皇子揚起了眉,脊背忽而挺直。

  他從未如此靠近過權利

  仿佛一切即將唾手可得。

  風捲殘雲,掀起了兩人的衣袂。

  倏地

  一人急匆匆而來:

  「報!」

  將士抬頭:「殿下,有軍情!」

  容珩接過,匆匆掃了一眼,神色恍然一頓,很多情緒匆忙湧入了眼眸。

  四皇子望著容珩,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動,他兩步上前,拿走了軍情情報。

  「你怎麼回事?」

  邊看邊問,「出了什麼事?」

  可真當掃入眼眸的時候,他整個人比容珩還要僵硬。

  容珩暗暗思索:「北漠來犯,先頭軍隊已然越過金沙江,大軍在後連吞三座城池,長弘郡、子陽郡、陵陽郡,都已淪陷,先遣軍不日便能到達上京附近。」

  「什麼?」

  四皇子恍惚震撼,如被驚雷劈中:「這怎麼可能?!」

  「北漠,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地直逼上京?」

  「鎮北王呢,也沒能抵擋?」

  「為何無人稟此軍情?」

  將士回:「鎮北王一戰失蹤,似被人偷襲而死。」

  「什麼?」他幾乎是不敢相信,搖了搖頭,「是否有誤?」

  將士不敢說謊,「臣不敢」

  四皇子沒理由的心慌,一股冷意直衝天靈,刺激的他渾身發寒:「怎麼可能」

  容珩溫良的桃花眼,醞釀起了一陣暗涌,如深海的巨浪,掀起滔天的浪潮。

  風肆意而過,將他們的髮絲吹得極亂,四皇子一抬眼便是他冷冽的側臉,如刀削刻斧般凝重。

  他在思索

  究竟是誰

  動的手腳

  「報!」

  又奔來一將士,彎腰呈上軍情。

  四皇子替容珩接過,看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糟了,北漠的軍隊已經在不遠二十里處!」

  若是北漠偷襲,今夜就能沖入上京去!

  他這才驚覺:

  「所有的兵力都在此,上京宛若空城,若是容這支軍隊攻入上京」

  「上京會如何?」

  他頭皮發麻,惡寒湧入身體:「百姓怎麼辦!」

  說罷,四皇子陡然看向容珩。

  他還是那般的沉著,但微微細思的目光,卻出賣了他的心緒雜亂,手指摩挲布料僵硬的邊緣。

  放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兩個選擇

  是任憑北漠欺辱,奪得都城

  他不作為,而繼續圍困聖上,順利清君。

  得一人之榮辱,得至高之位

  還是驅除犯國境者

  護黎明蒼生

  這兩者孰輕孰重?

  四皇子深深咬住後槽牙,想了一下想,實在難以放棄即將到手的權勢:

  「我們今夜興許便能成事!」

  「太子,北漠著實可恨」

  「但我們完全可以先取得承天台,一旦你繼承大統,黃袍加身,便可號令萬軍。」

  「那時,我們再回去阻攔北漠大軍亦來得及。」

  「太子,你萬不能動搖!」

  容珩站在山崖之邊

  望著遠處逐漸回歸平靜的戰場


  他挑動眉梢,聲音發沉:

  「撤軍,改道上京」

  四皇子氣不打一出來,頓時扔下情報,怒斥:「容珩!」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一旦撤兵,無異於縱虎歸山,給了他們捲土重來的機會,我們再難找到這麼好的契機清軍。」

  「絕對不行」

  心腹各自交換實現,臉上更顯凝重不安,紛紛執手勸誡:

  「萬萬不可啊太子殿下,我軍勝利在望,此刻退兵功虧一簣。」

  「上京城未必不能守住,帶您奪得大統,再率兵殺回上京亦能滅北漠。」

  「殿下,三思啊」

  容珩沒有再分半分眼神

  命令很直接,

  「撤軍」

  這兩個字如深山鐘磬

  敲得人振聾發聵!

  容珩轉身而走,誰料四皇子卻遲遲未動。

  眾人一愣,不免望去。

  他的身影幾乎融入雲中。

  他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太子,是你給了我生的希望,你不能這麼殘忍!」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的決定」

  他知道容珩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他死死捏住了拳頭,

  「你不做,我來做!」

  「給我留一支軍隊」

  「其餘人等你愛帶去哪帶去哪」

  他雙目赤紅,望向容珩的眼睛裡,是複雜不安的情緒。

  他一聲冷笑:

  「若我功成,我絕不會把皇位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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