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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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完。」

  「也難得你留了一手,在上京城中留了你的符印,任我隨意調動東宮暗位」

  「又得你幾名心腹助益,拿下城防營等軍營。」

  「龍武衛里我本就熟悉,取之倒也不難。」

  「那些個士大家就更容易,不費我吹灰之力就聽話的控制在手。」

  「李聶、魏信眼下在邊陲難以返還,大駙馬又離奇消失,其餘將士人等遠在駐地,亦或是困在承天山上鞭長莫及,上京反倒是座空城,我手到擒來。」

  「如今各州縣在我掌控之中,未有半點消息透露來承天山。」

  「附近駐紮的軍隊不多,得虎符調動,我調來了十萬。」

  「所有的兵力這兩日都已經調動在承天山二十里開外」

  「眼下,只要你我下令,便能包圍承天台!」

  燭火掩映

  營帳內,噼里啪啦地爆火星。

  兩道身影被燭光拖得極長

  鳴棲百無聊賴,歪在一側,眼巴巴看著面前說得眉飛色舞的四皇子。

  青年一身藍衣素袍,退去了繁雜的樣式,倒顯得很是精簡,他眉眼飛揚,一臉的精神抖擻。

  鳴棲側了側身,又對上容珩那張顛倒眾生的面容。

  他靜坐於上案,指尖翻閱四皇子遞來的文書,唇抿了抿:

  「嗯,上京既已控制,聖上在承天山便難以伸手求援」

  四皇子造反造得很激動,對自己所作所為甚是滿意:"如今聖上手上不過萬人的禁軍,你我聯手不難拿下。"

  "......"

  鳴棲頗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終於不得不承認

  這兩位真的在很認真地謀反!

  對比淡定的容珩,四皇子胸腔起伏,他頭一回謀反,沒什麼經驗,:「所以說,你料想的不錯,這一次聖上出使承天山,的確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不過」

  他忽然變了臉色,瞪著鳴棲,指責容珩:

  「你確定,這個女人可信?」

  鳴棲托著腮,忽然被點名,眼皮掀起。

  四皇子直勾勾地看著她:「我收到的消息,聖上可證明了她是假冒的郡主,誰知道她是什麼目的?」

  容珩的視線隨之而來,神情倒是一貫的溫和。

  四皇子有些痛心疾首:「太子,如今你我成事,多一人知道都是危險!」

  「說好的你獨自脫身,怎麼還帶著這個拖油瓶?」

  拖油瓶本瓶躺槍的莫名其妙,被他懷疑的梗住了。

  但她向來不喜歡落下風:「你們倆在我眼前公然商量謀反」

  她開始指指點點:

  "原本我是不知道"

  「但不幸的是,四殿下你自己將在上京如何謀逆叛亂的所作所為兜了個乾淨」

  「本來我就是個冒牌郡主,一走了之也不錯。"

  "這下好了,我知道了你們的計劃,說我不是亂臣賊子都難」

  "既然都是四殿下你一時口快,難道不應該好吃好喝的供著我,祈求我千萬別泄密"

  "不然,一旦我跑出去,殿下你們的千秋大業可就要攔腰斬斷了。"

  四皇子被她說得難以還口,愣了一下咬牙道:「果然還是得滅了你的口!」

  鳴棲一臉好怕啊

  容珩復抬頭:「你會泄密嗎?」

  桃花眼微凝,看了過來

  鳴棲換了只手托著臉,無語道:"「」

  容時失笑。

  四皇子氣鼓鼓地坐下,不過他向來善看人眼色,看得出容珩對鳴棲這般縱容。

  「反正你這個假郡主本就是死罪,即便是逃出去,你還能去哪,還能投靠誰」

  "待在承天台,屆時興許還會是個刀下冤魂"


  「不如安安靜靜,待日後事成,還能真的封你個郡主。」

  他並不知道鳴棲是誰,只當但凡是個人,也忍不住榮華富貴的誘惑。

  說罷他幽怨地盯著容珩,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當初,他也是這般掏心掏肺地相信和瑛,可不還是被背刺一刀。

  眼下,容珩的情況,跟他也沒什麼不同。

  他轉了轉眼睛,壓下了心底的想法。

  四皇子朗聲:「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別分什麼彼此了。」

  軍營設在承天台外,隔著密林濃霧,讓人看不清楚。

  入了夜,甚至還能看到承天山上似有燈火掩映。

  那座山上的人,可知道,離他們不遠處,有人正虎視眈眈?

  鳴棲放下帘子,收回了目光,指尖不由地開始摸索。

  容時找不到他們的屍體也好,必然不會相信他們的死,他一定不會放棄找到他們。

  只要容時能堅持找下去,發現容珩的軍隊,也就是時間問題。

  可鳴棲的心不斷地墜下去

  若是容珩出其不意,當真謀反而成

  屆時,容時又該怎麼辦!

  她的腦子混亂成了一團漿糊

  早在她不知道為何跳下懸崖救容珩的那一刻開始。

  她就感到了許多事,早已經超脫了她的控制。

  "鳴棲"

  營帳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這一聲,將鳴棲失控的情緒拉了回來,她打開門,發現是四皇子。

  他披星而來,提著一方食盒,笑意盈盈站著。

  「見你夜裡也沒吃什麼東西,給你送了些吃食。」

  鳴棲自認為與四皇子向來沒什麼交集,這麼遲,他給自己送吃的。

  說沒問題,那才是有問題。

  食盒裡是一碗元宵

  她眉眼一動,還真是碗放了不少"料"的點心。

  鳴棲引人進來,自顧自坐下。

  她端出元宵,各個白胖,還泛著熱氣,她舀起一枚咬破,芝麻甜膩的氣息湧入鼻腔:

  "四殿下何時這般好心了?"

  四皇子見她這麼容易就吃了,簡直順利的不敢相信,他不自覺摸了摸鼻子,退了兩步,他正色:"誰讓太子對你與眾不同,我總得巴結著。"

  鳴棲舀起第二個,順便好奇:「你什麼時候投靠了太子?」

  「你們以前不是對手嗎?」

  四皇子眨了眨眼睛,很是意外地看著鳴棲,「我從未將太子當作對手」

  「?」

  鳴棲不解。

  那以往,五皇子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副"兄友弟恭"到恨不得殺之後快的模樣都是假的?

  這麼快就恩怨消散了?

  四皇子看得出鳴棲的驚訝,她已經吃了不少,料想毒發也就在不久之後,便放下了警惕,當真剖心置腹:

  「你要是見過當初太子與先後所生的兩位皇子爭太子位之時的手段,爭得兩人生生絕望自絕,就會知道,與他為敵,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鳴棲這倒是沒有想到,她見到容珩的時候,便已經是款款溫柔的模樣。

  竟不知當年,還有這般的狠辣手段?

  四皇子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聖上扶持我,也不過是當我是枚棋子,牽制太子,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從未想過與太子為敵。」

  他扭頭看著鳴棲,「所以我也有些佩服你,心悅太子,你也是個人才。」

  鳴棲咬著元宵,"......"

  四皇子嘆了聲,笑道:「這一次,雖然說是上了太子的當。」

  「謀逆上位雖然聽起來不怎麼樣」

  「但至少,跟太子拼這一次,比永生囚禁,我要歡喜的多。」

  鳴棲捏著湯勺,抿住了唇。


  她知道四皇子的今生,是受前世拖累,前世因,換得今生果。

  他這一世,倒也不算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

  「你與太子同謀,可當真成事,這唾手可得的皇位,你就不心動?」

  四皇子見她碗中已經見了底,

  「心動,但我暫時還不想死在容珩手裡。」

  "即便是當初,我也只是想著當百姓的神明,從未想過當皇帝。"

  鳴棲才明白,四皇子費盡周折利用和瑛卻沒有想過取代皇權的緣由。

  「雖說,太子寵著你,但你們女人,都不可信」

  就像和瑛一樣!

  他咬牙,"所以鳴棲,我只能對不起你"

  鳴棲臉色微凝,「你做了什麼」

  手腕鬆開,"啪"的一聲

  湯碗砸在案前,滾了一圈。

  鳴棲瞳孔赫然緊縮,聲音都沙啞起來:"你下了毒,要殺我!"

  四皇子鬆動脖頸,定定看著她:「黃泉路上,別害怕。"

  長身靜立,眼神薄涼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渾身發抖,痛得捂起心口,毒發起來,整張臉凝白得看不出血色,手不停地摸索掙扎,想要尋一線生機!

  最後,女人的身軀轟然倒下!

  四皇子上前試了試鼻息,砒霜的毒,果然無處生還。

  他不經垂下頭,雖然他對鳴棲沒什麼敵意,"你也別怪我,成大事必得心狠,你實在太過難把控。"

  "呵"

  嗤笑聲自背後響起,四皇子渾身一顫。

  容珩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營帳門口,四皇子頓時嚇得心肝發顫。

  要命!

  當著太子的面,殺了他的女人,還被他親眼看到,四皇子腦子嗡的一下。

  「太子,我...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的大業」

  容珩走進來,輕飄飄地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四皇子臉上

  銳利的眸光,看得四皇子渾身一顫,手不知放在何處,竟有些手足無措。

  「太子,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罷,我既做得出,也不怕你的問罪"

  「事情就差最後一步,絕不能出現半點意外!」

  四皇子還想說:"一個女人,你若成了聖上,以後還會有別的妃嬪,所以被必要為了她而傷及兄弟情分..."

  可容珩看來的神情,不緊不慢的警告,讓他硬生生吞回了這句話。

  索性容珩很快移開視線,掃了一眼犯罪現場,就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低頭,掌心在鳴棲腦袋頂輕拍,笑道:"還裝什麼"

  四皇子愣住,太子這是錯亂了?

  鳴棲明明已經毒發死了!

  可,而後,他竟錯愕地看到,眼前本應該吐血咽氣的鳴棲,慢悠悠地彈起,唇邊還有似有若無的笑意。

  看他的目光,就好像在說,逗你呢。

  "你!"

  四皇子張嘴,頓時瞬身汗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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