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萬世之君永握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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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棲呼吸幾乎停止

  不成,容時的劫數還未結束!

  她還未達成目的!

  鳴棲想起祭天儀式上,摩舍訶鼎並未被開啟,說:

  「往好處想,祭天之時,聖上只是打開了鼎的封印,想來他還沒有徹底解讀古籍,不知開啟摩舍訶鼎需要人殉葬,所以,我們只要及時向聖上澄清利弊便好。」

  這聖上怎麼忽然就追求起長生之術了呢。

  容珩忽而對上了她的視線,鳴棲愣住,他的眼睛裡暗淡了一夕,雖然變換得極快,但也被鳴棲看到。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如今聖上得到此鼎,定然想追求長生。

  若是長生,那就意味著聖上並不打算讓他的任何一個兒子坐上他的位置。

  他要的是做萬世之君,永握大權。

  即便是他們每一個皇子再優秀再出色,他都不會容許任何一人取代他。

  作為一位君王

  好野心。

  作為一個父君

  真是一點希望都不給別人!

  容珩比鳴棲想的更為淡然,他未曾多猶豫,只是對著霍嶺道:」可有辦法銷毀此鼎?」

  霍嶺看他們一個兩個想得這麼複雜,深深為他們的智商擔憂。

  斜陽悠悠,落日熔金,燦爛得讓人恍惚。

  她托著腮,奇怪道:「還阻止他幹什麼,你們直接讓我把鼎帶回往生司不就行了。」

  也是哦。

  在人間這麼久,鳴棲都習慣用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可眼前這位顯然不是人。

  但問題是,他們三人現在被困在鼎里,生死不知呢。

  容珩聞言也不做爭辯,隨即問道:「既然姑娘這麼了解此鼎,知道怎麼出去嗎?」

  霍嶺剛鼓起來的氣勢頓時就蔫了,她挺起腰腹,眸光洶洶:

  「我又不會巫術,我是奉為父君的命令,將此鼎帶回冥界往生司的,也沒想過會遇到你們,更沒想到自己會掉進來,我怎麼知道出去的辦法。」

  她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心虛。

  得!

  「你等於沒說啊。」鳴棲譴責。

  霍嶺一副「那又怎樣嘛」的神情,看得幾人有些說不出話。

  連她都沒有辦法,他們又能如何呢?

  難道註定要被困在這方鼎中...

  「四處看看吧」

  」這裡若是幻境,說不定與萬年之前霍氏王朝的舊址一致。」

  」興許會有巫族生活的痕跡。」

  容珩望著天邊,夕陽已然逐漸落下,再不走,就永遠留在城牆上了。

  他望著不遠處的王城,建議:「能跌進來,總也會有出去的方式。」

  說的也是,霍嶺和鳴棲贊同。

  他們沿著城牆而下,踏入了王都,容珩並未因為跌入了一個完成陌生的幻境而恐慌害怕,霍嶺不免盯著他的背影。

  她戳了戳鳴棲,在一邊咬耳朵,被容珩震驚到:

  「他們人遇到這種事情,這麼淡定的嗎?」

  鳴棲下意識地看了眼容珩,喉嚨一緊,「可能他天賦異稟。」

  霍嶺捏著下巴仔細考慮一番,「他考慮修仙嗎,這可是天生的修仙靈根啊。」

  鳴棲哽地說不出話來。

  」我不考慮。」

  容珩回頭,泛出了笑意。

  鳴棲與霍嶺的眼神頓時劈叉。

  天光已經悄然暗下,

  忽然,眼前不知是什麼划過,當三人轉身之際。

  已經湧上來一群人!

  容珩頓時按住了腰間的劍以作防備,只是目光在接觸到這些人之時,有些遲疑。

  」這鼎內,怎麼會有人?」

  鳴棲一驚,但她很快發現,這些人似乎看不到他們的存在。

  霍嶺按住了鳴棲,伸出手,一縷神思飄了過去,卻未曾停留,徑直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這不是真的,只是留存在摩舍訶鼎之內殘存的記憶。」

  眼前的景象瞬息變化,幾乎沒有眨眼,已然是白日。

  碩大的祭台,巫族祭司各個身著艷麗的祭服,跪成一圈,高聲頌唱!

  最為首的男人,滿臉塗著各色的顏料。

  頭戴長羽頭冠,猙獰的野獸面具遮住了他的面目,身披一身漆黑的衣袍,五彩繽紛的羽毛錯落有致,他高舉雙手,正在鼎前蹦跳舞動,緊閉雙眼不住吟唱,與神交。

  」拜!」

  」再拜!」

  」三拜!」

  台下跪著十幾個赤裸上身的男女,獻祭般地抬起頭顱,一個個失去了神情,仿佛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願。

  忽然有人闖入,被人攔著怒喝:」你做什麼!」

  」放過我的女兒吧,她還小啊,不要殺她。」

  祭司冷了眼睛,將人推倒在地,「能成為祭品,已然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大祭司終於停下了吟誦,象徵身份的權杖凌空揮動。

  他念了一句巫族之語。

  霍嶺知道,是獻祭的意思。

  祭司們奉上了湯汁。

  」為祭司為祭!」

  隨後,十幾個男女,年幼的臉上,是被蠱惑的執著,絲毫未有猶豫,將藥汁一飲而盡。

  劇痛發作,痛苦的哀嚎震天而響。

  」殺!」

  刀劍揮下,噴濺的鮮血染紅了祭鼎!

  」不要啊!」

  只剩下親人們在台下聲嘶力竭的哭聲。

  他們身邊的景致不停地變換,在萬年前的人族大陸,延續了數萬的時光。

  作為祭鼎的人殉,歷經數代更迭,數萬人的血深深染紅了祭鼎!

  一個個故事,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在他們眼前不斷上演。

  每一個死去的祭品,便是一個個血淚般的故事。

  摩舍訶鼎內含一條條生命臨終之前所有的情緒。

  不甘、絕望、憤怒、仇恨,浪濤一般地衝擊在鳴棲他們身上。

  試圖擊潰他們的心防。

  看了上百個故事,連霍嶺都快忍不住罵了幾句髒話。

  話挺髒的。

  身邊的景象不住變換,三人逐漸相互靠近,直到背靠著背。

  霍嶺咬住牙,」小心些,別碰那些幻象,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殉的記憶卷過去,被惡息侵蝕。」

  看著流竄的虛影,容珩逐漸被勾去了思緒,不住想起了他心裡最深處的冷意。

  雪白的靈幡

  空置的棺槨

  母親幾近崩潰的面容

  所有人虛偽的哭訴

  以及那人漠不關心的眼神。

  五年前

  淮河以南流沙江發了水災,大雨滂沱不滅,容珩受命前往坐鎮治水。

  一連兩月,淮河以南已然高鑄堤壩,容珩麾下廣納能人異士,規劃修整受災的郡縣城池,試圖以修建湖泊,以解決往後河水決堤。

  自從封太子位開始,容珩從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是一國儲君,既然得到了這個位置,他自然得擔當得起,不能讓聖上以及他的臣民有半點失望。

  索性,他一向做得很好。

  是夜,容珩正與幾位謀士請教休整湖泊之事。

  忽然,有太監闖了進來,張口便是:

  「太子殿下,不好了,宮中出了事!」

  容珩快馬加鞭,不分晝夜地趕路,一路跑死了三匹汗血馬,仍慢了一步。

  等他一身疲憊踏入宮禁之時。

  一眼看到的便是寥寥幾支白幡,孤寂地飄散在宮牆,若非他停下,幾乎無人能看見。

  「三公主呢?」

  「一日前已經封棺,葬入了皇陵。」

  這麼快...容珩皺起了眉。

  他一走入內,正殿只有一座空置的棺槨。


  只見陳貴嬪哭得肝腸寸斷,蒼白的臉,惴惴無力,恍若生命都乾枯了一般。

  」母妃」容珩將母親擁入懷中。

  陳貴嬪無助的情緒在看到容珩的一瞬間,再也控制不住,倚在他的肩頭縱聲哭泣。

  「阿珩,她死了,她怎麼會死的,明明幾日前還好好的。」

  「我的女兒,她才八歲,怎麼捨得離我而去。」

  陳貴嬪雙目渙散,顫抖著張開嘴,多想聲嘶力竭地發泄,可臨到頭,她卻發現自己哭不出聲。

  大悲之下,連哀傷都感受不到,靈魂仿佛麻木。

  容珩閉了閉眼睛,一句未語,只是反覆輕拍陳貴嬪的背。

  他明白說得再說也無法寬慰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

  直到貴嬪哭累了,沉沉睡去。

  整個宮殿,才迎來了容珩的問罪。

  」說」

  」三公主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發這般的怒火。

  合宮皆知,太子容珩是怎樣溫文爾雅溫潤如玉的人,他一貫待人謙遜有禮,不論是宮人還是朝臣,從未見過他冷過臉。

  可如今,他冰冷的面容,恍若山巔中終年不滅的霜雪。

  那雙眼睛,甫一看人,便是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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