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會移動的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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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珩想了想

  便按照史書所書講述:「先前說過,錯金城原名督袈國,錯金王姬便是督袈國最後一位王女,相傳這位王女是當年督袈國王老來女,自幼寵溺異常,所以養得驕縱跋扈,及笈後仍只知享樂。」

  鳴棲啞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你形容里只知道玩樂王姬,竟然死後也能被稱頌?」

  容珩一笑:「你別心急,我還沒說完。」

  「督袈王年事已高,身體漸漸衰弱,就在太陽升起的某一天突然反應過來,王姬這麼養下去必然養廢,難以傳承國業,自此以後就對王女的教習上了心。」

  「只是王女早已經散漫,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能改變。」

  「督袈王眼看時日無多,只好另求他法,給王姬尋一個厲害的王夫。」

  「日後即便是王姬即位,政績再差,有王夫在,國家也能勉強延續下去。」

  王夫?

  鳴棲覺得督袈國王也算是對自己的女兒用心了。

  眾人還是頭一回聽歷史故事,幾個壯漢坐得標準,托著臉聽容珩敘述。

  容時微微怔住,他的印象里,邊陲小兒都知道的故事,沒有半點記憶,他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和他們一樣,來自外邦。

  袖玉最為安靜,她雙眸沉沉,似乎在聽故事裡的人。

  「想法是好。」

  容珩搖了搖頭,「可是王姬年輕荒唐,王夫雖然頗有手段,但不得王姬喜愛,架不住王姬日日流連美色,朝政也是動盪混亂。」

  有這樣的繼承人,朝政要是能好,也是見了鬼了。

  「督袈國已經是強弩之末,日子一久,周邊蠢蠢欲動的城邦圍起來商量了幾天,一拍即合便群起攻之。」

  「錯金王姬莫名其妙繼承王位,對政務一竅不通,王夫苦苦支撐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他國傾軋,督袈國連連敗退,沒過多久就連城池損都失大半,可以說離滅國也就一線之差。」

  「然後呢。」

  容珩說得起起伏伏,聽得幾個大漢入了神,不住追問。

  容珩剛要說,卻見袖玉輕聲一笑。

  「呵」

  忘了,這裡還有個本地錯金人。

  袖玉一襲火紅的衣裙,麻布的面料也襯得她面容柔和穩重。

  她猶豫了一會,緩緩說道:「後來發生了一件大事,錯金王姬無意之間受了傷,容貌受損,王姬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顏,受不了容貌受傷,因此大病一場。」

  「也許是看清了身邊人的阿諛奉承,也許是國家動盪讓她幡然醒悟。」

  袖玉掰開乾糧,泡在水中,遞給容時。

  容時自然地將糧食接過來,吃了一口。

  袖玉彎了彎唇,「王姬從此不再荒唐,甚至聽從王夫的規勸,好好參與政務,盤點了還健在且能被重用的能臣,硬生生挨了半年,給了國度喘息的時間。」

  「甚至,真當敵人兵臨城下之時,王姬選擇親自披掛上陣,一桿紅纓槍斬殺數位敵將,令敵軍聞風喪膽。」

  幡然醒悟的也太幡然了。

  鳴棲適當點評:「還挺轉折。」

  錯金王姬的勵志故事,要是寫成重生系小說可了不得。

  比如開頭就是,我重生了,重生在十八歲那一年,上一世的我只知道吃喝玩樂,浪費人生,繼承王位沒多久就被敵人攻破城門,一刀刺死在國門。

  重活一世,我萬分後悔,這一次,我要洗心革面,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愛恨糾葛再加上家國風雨,一定能暢銷,賺得盆滿缽滿。

  袖玉不知想到了什麼,嘆了一聲:「可惜,奇蹟終究只會發生在故事裡。」

  大漢們一顆心被提起,「為何?」

  袖玉淡淡道:

  「無論王姬再如何努力,終究是強弩之末,不敵其他城邦聯合圍攻。」

  「王姬苦守城門,給了城中百姓三日撤退時機,最後督袈城破,錯金王姬被敵軍亂箭射死於王城高樓之上。」

  鳴棲還以為有什麼轉折,「就這麼結局了?」

  錯金城的人都是當年督袈國的後人,對王姬的故事從小背誦,簡直是倒背如流,袖玉自然清楚。


  容珩看了眼鳴棲,「不然還真能有奇蹟發生?」

  鳴棲抓了抓頭髮。

  錯金王姬身上就沒點大女主光環?

  「就沒有來個死盾隱忍,籌謀復國之類的篇章?」

  容珩知道她心裡打什麼算盤。

  袖玉捧著碗,這些歷史,她萬分熟稔:「沒有,就是這麼死了。」

  亂箭射死,戰死疆場。

  「破國家亡,君王死城門。」

  容珩語氣平淡,「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是夜

  鳴棲對照地圖,觀星象。

  容珩指出,「沿著東北方走。」

  鳴棲莫名看著他,「你對星象也有研究?」

  容珩牽著駱駝的韁繩,下巴緩緩抬起,眼眸倒映著星辰,「之前不會,但我會學。」

  他還挺驕傲。

  鳴棲啞口無言,這算是他在回應,她每次都說他多讀點書嗎?

  鳴棲看了眼星辰,心頭總是又一股怪異的感覺,她是星月之神,看天際的星辰絕不會出錯。

  按道理,依照藏寶圖所示,離目的地也只有七八日的路程。

  但他們這兩日,每每走過後卻發現,又回到了原地,如同一道莫名的力量牽引他們,將他們的前路阻隔。

  即便是,迷途之境

  星辰不會騙人,再說,鳴棲又怎麼會頻頻迷路。

  「公子」心腹前來恭敬低語。

  容珩聽罷,微微點頭,「知道了。」

  鳴棲看他們怎麼也不像是在說什麼好話。

  「怎麼了?」

  容珩自顧自牽動韁繩,越過了她,留下一句,「尾巴來了」

  鳴棲一頓

  意識到,是容珩之前,將容時當作誘餌放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

  是欒爺的人。

  眾人沿著東北方行徑,夜風寒涼,凍得人瑟瑟發抖,裹起了最厚的衣衫。

  手下們看著他們在原地繞圈繞了兩日,忍不住小聲嘀咕:「已經在沙漠之中五日,所帶的乾糧,最多在支撐半月余,最要命的是水,若是再不找到陀羅夕圖,恐怕就出不去了。」

  「這可怎麼辦是好?」

  「要不,若是再有幾日還是出不去,我們就殺了他們,搶他們的糧食。」

  「就這麼辦!」

  袖玉聽著他們泄氣的話,眼看容時臉色沉重,她牽著韁繩靠近,「圖格,還是沒有想起什麼嗎?」

  容時臉色一日比一日不好。

  他望著眼前的沙漠,無數的片段划過,但卻難以連成串。

  明明,腦中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出。

  「我想不起來,每每我總覺得快想起什麼的時候,便總像是蒙了一層扭曲的屏障,怎麼也無法打破。」

  容時一掌拍在駱駝背上,恨恨道:「我沒用!」

  袖玉不忍心,輕輕拍著他的背,細心安慰:「別自責」

  她溫言:「會想起來的,一定會想起來的,我們能找到它」

  她的話,就像是一道溫柔的暖流,緩緩平復容時失控的心緒。

  容時感激地露出一笑。

  耳畔聽到了潺潺水聲!

  大漢們眯起眼睛,看著漆黑的沙漠,忽然指著一處驚訝地叫起來:

  「水!」

  「那裡有水聲!」

  「好像是綠洲。」

  幾人的水壺,空了許久,紛紛落下駱駝,迫不及待地跑向水源。

  容珩與鳴棲也隨之騎著駱駝而下。

  眼前,沙漠之中,竟然有一片汪洋的海域。

  容時眉眼揚起,看著容珩他們,「不如先休息一會兒,補充水壺。」

  容珩應下

  幾人走下沙丘,正準備下駱駝。

  鳴棲眉心蹙起,頓時拉住了容時的手臂,「等等」


  袖玉也是一愣,同時拉住了容時,「好像不太對。」

  不遠處,大漢們跑著跑著便停下了腳步,莫名的怒火攻心,氣悶:「從前只說,看山跑死馬,看水也跑死駱駝嗎?」

  容珩亦覺得有哪裡不對,他定睛,眸光忽而閃動,「海子在移動。」

  移動的海子?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看去。

  果不其然,這方海子,竟然似可奔騰不息的浪潮般,向前方快速移動。

  大漢們驚訝不已,「骨頭!有骨頭!」

  湖水退去,一具具枯敗的屍體,從河床下露了出來。

  容時頭腦猛然間發疼,他一瞬間佝僂下腰,臉色猙獰。

  像是有什麼記憶復甦,他忽然彈起。

  「快回來!」

  「海子會返回!」

  「啊!救命!」

  他話音剛落,大漢們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掙扎著,狂奔而回。

  容珩還未來得及說快退。

  誰知

  海子豎起的浪潮十餘米之高,奔騰著,狂嘯著,將他們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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