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紀舒,我能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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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津川傍晚的時候回了趟陸宅。

  出院前醫生千叮萬囑戒菸戒酒,及時複查。

  陸津川回到家裡,直奔老爺子書房。

  陸老爺子見到他並不驚訝,微微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緩聲道:「坐吧,正好跟你聊兩句。」

  陸津川落座後,管家雙手端著托盤上前,「少爺,這是老爺子特意叮囑廚房給你做的粥。」

  粥香四溢,熱氣騰騰。

  陸老爺子深深看著陸津川,長嘆道:「當年的事情我多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當時逼著你娶紀舒,你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津川心一沉,沒說話。

  「紀舒那邊,說到底是我們陸家欠她的,她怨我們怪我們也是應該的。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陸家上下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們還有什麼臉面?」

  陸老爺子悲上心頭,捂住胸口喘了好幾口氣。

  陸津川的臉色蒼白之極,「您..都知道了?」

  陸老爺子沒說話,目光直直盯著桌上那把黃金長命鎖。

  這把鎖是三年前陸津川和紀舒結婚時他特意差人打的,本想留給他的曾孫。只是沒想到,那個孩子來得快,離開的也是這麼猝不及防。

  陸老爺子早已從羅傑口中得知了全部消息,在知道那個孩子的事情後,更是老了不少。

  陸津川眼眶泛紅。

  他起身走到老爺子旁邊,雙腿一彎,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上不跪天,下不跪地的陸大公子短短兩天跪了兩次。

  可他心甘情願...

  陸老爺子先是震驚,後又有些不可思議,他斂下情緒移開眼。

  「你要求的事情,我幫不了。我已經答應紀舒不再過問你和她之間的事情,該斷,就斷了吧。」

  陸津川一下子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給紀舒發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至今沒有回覆。

  這才過了短短几個小時,陸津川已經覺得度日如年,心頭像是有螞蟻噬咬一般難熬。

  可這樣的日子紀舒卻過了三年...

  無盡的等待,看不到頭的希望...

  陸津川眸底是深深的苦澀,「我今日來求您是為了別的事情,有些事我不好出面解決,只能勞煩爺爺您了。」

  從陸宅出來後,天色已暗。

  陸津川神色頹然地在車前好一會兒,心裡的煩悶久久沒有散去,他下意識抽出煙,卻在點菸前最後一刻又放了回去。

  夜幕徐徐落下,大雪洋洋灑灑。

  昏暗的路燈下,庫里南逐漸被白雪覆蓋。

  陸津川直勾勾盯著面前的雪人。

  他來到一品苑的時候,三個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堆雪人。

  寂靜的冬日裡,孩子的嬉笑聲溫柔地流進了陸津川的心田,他靜靜坐在車裡聽著。

  他們用胡蘿蔔做了雪人的長鼻子,用小石子做了雪人的眼睛,還用落葉幫雪人做了皇冠。

  三個小孩子圍著雪人轉了一圈又一圈,有些失落:「雪人的圍巾怎麼辦?」

  陸津川坐在車裡目睹了全程,如果那個孩子還在,是不是也會和他們一樣,在冬天堆雪人,夏天堆沙子。

  越想越覺得鬱悶,三個孩子已經被家裡人叫回家吃飯,空氣瞬間冷清。

  廣闊的天地間,只剩下兩個雪人相視而立。

  陸津川慢吞吞摘下脖子上的圍巾,走到雪人面前,在脖子上圍了一圈又一圈,那些遺憾的,來不及的都化成了這個動作。

  雪無窮無盡,燈光下的影子越拉越長。

  陸津川的身上都是都是雪。

  「媽媽你快看,樓下有兩個雪人!」

  「你看錯了,快回來吃飯。」

  家家戶戶亮起了燈,陸津川孤零零站在雪地里,內心愈發孤寂,心像是掉入了沒有底的冰淵。

  他茫然四顧,找不到出路,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光亮,周圍都是末日一般的白。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雪人。

  雪人一步步向他走來,直到頭頂落下一片暗,身上再無雪花飄落。

  她不是雪人。

  看著熟悉的眉眼,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

  陸津川心口一緊,叫出了她的名字:「紀舒?」

  直到跟著她進了房子裡,陸津川才有了幾分實感,原來剛才不是在做夢。

  紀舒有些懊悔。

  幾乎是在進門的時候就後悔把陸津川帶進來了。

  她在玄關換好鞋子去到廚房倒了杯熱水,出來時陸津川依舊垂眸站在門口,保持著進門時一樣的姿勢,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玄關燈直打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眼角那抹晶瑩反射著一抹光。

  紀舒坐到沙發上,看向他:「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裡嗎?」

  「對不起。」他脫口就是道歉。

  紀舒一時愣住了,說不出話。

  陸津川姿態放得很低,用一種輕柔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我,可以進來嗎?」

  紀舒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進來吧。」

  小狗得到了召喚,小心翼翼進門坐在了她對面的沙發上。

  剛才在雪地里站了好一會兒,黑色大衣幾乎被雪水浸透,濕漉漉的雪水滴落下來,把身下那塊沙發打濕了很大一片。

  紀舒眉頭微皺,緩緩起身走向臥室,從衣櫃最底下翻出一件羽絨服走到客廳,聲音平淡:「把外套脫了。」

  陸津川毫不猶豫解開大衣扣子,動作利落地把大衣脫下來,在看到沙發上那團水漬後眼底閃過一抹無措,「對不起。」

  他的低聲道歉中夾著幾分愧疚。

  紀舒沒回應,把手裡的羽絨服和干毛巾扔到他懷裡,冷道:「自己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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