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網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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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眼底都閃過一絲驚恐。

  死寂的安靜...

  老周面色凝重,把前台小姑娘叫了進來。

  小姑娘也是一頭霧水,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她解釋說早上來上班的時候,這個快遞就放在了門口,她當時還驚訝這次快遞員居然直接送貨上門,而不是放在了一樓的豐巢里。

  那個默默躺在角落裡的快遞盒格外矚目,像極了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未知的恐懼蔓延到了每個人心底。

  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儘管辦公室里開了空調,可紀舒還是覺得寒意順著毛孔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努力穩住身體,深吸一口氣從旁邊拿來剪刀。

  方也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攔住她:「學姐,我來。」

  他奪過剪刀,鋒利的刀鋒在快遞盒上輕輕一划,快遞箱打開瞬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快遞箱裡放了一個透明塑料盒,裡面赫然躺著一隻血淋淋的死老鼠...

  死老鼠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躺在盒子裡,皮毛上沾滿了猩紅的血漬,儘管隔著一個盒子但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聞到了它散發出來的惡臭味...

  世嘉傳媒。

  會議室。

  陸津川坐在首位,眉頭緊蹙聽著匯報,在捕捉到一處明顯的錯誤後,漫不經心抬了下眼,正前方在匯報項目的經理看到後人不自覺抖了三抖。

  「陸總,是有什麼問題嗎?」

  「你覺得呢?」

  簡簡單單的反問,帶著無形的壓迫和震懾。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人呼吸停了好幾秒,生怕因為自己呼吸太重而打擾到陸總。

  匯報經理吞了好幾次喉嚨,「陸總...」

  「滾回去重做。」

  「是。」

  四十分鐘會議結束,每個走出會議室的人都不自覺抹了一把汗。

  「呼...總算結束了。」

  「陸總今天怎麼回事,剛才嚇得我大氣不敢喘一口。」

  其中一個經理突然想起什麼,誒了一聲,「話說羅特助今天怎麼不在,換做平時他在的話還能幫我們擋一下。」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今天像是少了什麼,原來是少了羅特助這個緩衝帶。

  「叮。」

  電梯門打開,等在門口的那群經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個人影如離弦之箭般跑向了陸總辦公室。

  「什麼情況,那是羅特助?」

  「羅特助居然會跑步?」

  「地震了嗎....」

  二十八樓秘書部的人看到羅傑上來,正準備把整理好的會議記錄交到他手上,可他卻連看也沒看一眼,大步流星衝進了陸總辦公室。

  「羅特助....你...忘記敲門了....」

  秘書剩下的話隨風飄散..

  陸津川坐在辦公桌前單手翻閱著文件,審閱無誤後拿起旁邊的黑色鋼筆準備在末頁簽名,他冷冷抬眸看了眼著急忙慌的羅傑,「你最好是有急事。」

  羅傑大氣不敢喘一口,連忙解釋:「陸總,紀小姐出事了...」

  「刺啦——」

  陸津川手上的動作驟停,簽名在半道戛然而止,潔白的文件簽名處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黑色長痕。

  陸津川抬眸,冰冷的眸底划過一道狠戾,語氣冰涼:「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太過凜冽,羅傑被他看得後背發涼,像是一把冰刀在全身遊走了一遍。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剛才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轉述給了面前的男人。

  .....

  紀舒在警察局呆到了下午兩點。

  那個快遞拆開後,老周第一時間報了警,紀舒跟著警方來做筆錄。

  送死老鼠的人是一個高三在讀學生。

  筆錄上說他是徐星媛的粉絲,給她寄東西是因為覺得紀舒插足了徐星媛和陸津川的感情,想給她吃點教訓。

  學生的媽媽在得到消息後,心急如焚地趕到了警察局,身上還穿著工廠分發的陳舊制服,下擺都被洗的發白,看起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實人。


  當她從警察那裡了解到自家孩子犯下的錯事後,當場崩潰大哭,一臉不可置信,似乎很難接受自家孩子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舉起手往他臉上揮了過去,那雙舉到半空的手在落下前最後一刻轉了個方向,打在了自己臉上。

  很響。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整個警察局。

  女人拖著孩子的手走到紀舒面前,低聲哀求:「老闆娘,我孩子做錯了事情,我們認,你要賠償我們也給你。可是他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網開一面,事情我來擔行不行。」

  「老闆娘,你行行好,我就這麼一個孩子,我求求你。他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他肯定是被騙了,你行行好,行行好!」

  女人說著就要下跪,旁邊的孩子一把將她拉起,語氣不善:「你丟不丟人。」

  他看向紀舒,「一人做事一人擔,你沖我來。」

  女人一度崩潰,不停地給紀舒彎腰鞠躬,絕望又沉重。

  頭頂那團顯眼的白髮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過一抹銀光,亮得刺眼。

  旁邊的實習警察有些看不下去,想上前勸說,卻被老師傅攔下。

  紀舒深吸一口氣,移開眼,一字一句道:「年齡不是犯法的理由。」

  女人彎腰的背再也沒有挺起,她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蒼老了十歲,無聲的眼淚順著憔悴的臉龐淌了下來。

  在地上淌出一灘水漬...

  紀舒終究還是不忍心,心裡五味雜陳,喉嚨微哽:「諒解書是我最後的讓步,其餘就交給法律來判定。」

  無他,只因為她想到了爸爸。

  為人父母最大的牽掛莫過於孩子,孩子是那個女人最後的依靠和支柱。

  紀舒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外面的天空陰沉的可怕,狂風蕭瑟,心口莫名的情緒堵住窒息的難受。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賤女人,你還有臉報警。」

  幾乎是在同時,旁邊又出來一個人手上拿著粉色水桶,徑直朝著紀舒沖了過來:「快去死吧,你這個插足別人感情生活的小三。」

  前所未有的恐慌朝紀舒襲來,她根本來不及躲開,回過神來後,一整桶冰水朝她潑來。

  紀舒愣怔在原地。

  那一桶冰水幾乎盡數澆在了她身上,水裡還混雜著冰塊,毫不留情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寒風吹過,刺骨的寒意浸透了全身,蒼白的嘴唇止不住顫抖,牙齒不受控制打顫。

  不遠處的兩人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死女人,不要臉。這次只是警告,下次就不是簡單的冰水了!」

  額前的髮絲被冰水打濕,緊貼著臉頰,睫毛上掛滿了水痕,狼狽又落魄。

  紀舒看著面前笑容扭曲的兩人,嘲諷地扯了下唇。

  「賤女人還敢笑?你...」

  兩人被她激怒,彎腰撿起地上的粉色水桶,再次朝她砸了過來。

  紀舒沒有躲閃,默默閉上了眼。

  意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股熟悉的烏木沉香味猝不及防闖入了她的鼻息,一瞬間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據。

  下一秒,寬大的西裝外套落在她瑟瑟發抖肩膀上,身體被一股暖意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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