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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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南熏狀若無意地清了清嗓子,道:「綠芙,家中可有什麼人來過?」

  綠芙在收拾洗澡桶,被她問得有些懵:「沒有啊,奴婢一直在外頭守著沒離開過,您是指什麼人,奴婢去找游大人問問。」

  真的被她氣走了?

  衛南熏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攪動著,神色有些失落道:「沒,沒什麼人,我就隨口一問罷了。」

  這人怎麼這么小氣,不過是說了他兩句,那枕頭也沒砸到他啊,這就走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不同她說一聲,他把她當什麼人了。

  就在她心中空落落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敲在了她身後的窗戶上。

  她心口一跳,像是有感應般地轉過身,探出身子朝窗外去看。

  就見院中站著個人。

  他身量頎長,環抱著雙臂倚在粗壯的榕樹幹上,風吹動枝葉,拂過他的發梢,露出那張俊美不凡的臉。

  「走。」

  她甚至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就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好似只要是他,去哪裡都可以。

  衛南熏剛想要跳下榻,裴寂又道:「別動。」

  說著大步跨了過來,在窗外站定,她愣了下,兩人隔著道窗台四目相對。

  她的腦海中閃過個離譜的想法……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的雙臂朝前一伸,探進上半身,攔著她的腰,竟是將她打橫從窗台上抱了出去。

  突然間的失重,讓衛南熏下意識地緊緊環上了他的脖頸,好懸沒驚呼出聲。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以及冷峻的側臉。

  感受著男人有力的臂彎,以及微微發燙的胸膛,想要說這樣不好,會被人看見的。

  但當一剎那的幻想成了真,那種被人打橫抱起的浪漫感,讓她有些不舍地打破這片刻的甜蜜。

  「我,我們要去哪啊?」

  「帶你去游肆。」

  逛街?

  裴寂和逛街這兩個字怎麼看怎麼不搭,他哪裡像是會去逛街的人。

  但他真的一路將她抱到了院門外才放下,而後手掌順勢下滑,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朝外頭的街市走去。

  這會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雖說這是京郊,但天子腳下寸土寸金,即便只是個中轉的小鎮子,也十分的繁榮,人來人往皆是走南闖北的商賈和忙碌的百姓。

  甚至因為不在京中,反而沒有那麼嚴格的宵禁制度,這邊的夜市都能擺到很晚。

  大隱隱於市,他們住的宅子就臨近街市,出了巷子再走一條街便是最熱鬧的中心市坊。

  衛南熏來的路上就曾掀開布簾看過,可惜沒能有機會去逛過。

  誰能想到夢想成真了,且陪著她的人是裴寂。

  恰好他們走到時,街上的燈籠齊齊亮起,那股子煙火氣瞬間讓她有了真實感,他沒有說謊。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走不動道了。

  裴寂見她不動,握著她的手腕輕輕拉了下,疑惑地歪了下腦袋。

  「怎麼這麼突然?」

  「你上次說過。」

  衛南熏眨了眨眼,努力地回憶,她何時說過想要游肆,是在平鎮麼……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她驀地想起,是上次進宮碰到姜瓊枝那次,對方信誓旦旦地說,裴寂教她騎馬還帶她逛夜市。

  那會她不過是嘀咕了兩聲,沒想到他竟然記住了。

  這種自己說的話,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讓她心中一暖,有股甜意在唇齒間瀰漫開。

  「我不記得那人,也不曾同她游過肆,是她阿兄。」

  裴寂一向是不喜歡向人解釋的,別人的看法是影響不了他的,但現在,他願意為了件小事向她解釋。

  雖然語氣硬邦邦的,聽著更像是發號施令,可衛南熏依舊覺得高興,至少說明他確實很在意她。

  甚至覺得眼前的裴寂,變得鮮活真實了很多。

  以往的他都是高高在上的,此刻的他,也染上了人間煙火氣。


  「我信你。」衛南熏被他看得臉熱,撇開眼道:「況且就算是真的,你那會也才十歲出頭,姜瓊枝還是個小屁孩呢,我才不會吃這種乾醋。」

  裴寂聽她說不會吃醋,挑了挑眉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看得她愈發不自在,說起姜瓊枝,她就突然想起了這個人,不免有些好奇,滿子祐身首異處,裴聿衍也沒什麼好下場。

  那姜瓊枝呢?

  「宮裡的事都處置完了?」

  但關於姜瓊枝,她只有一個夢,沒辦法作為她與裴聿衍合謀的證據。

  以裴聿衍的性格來說,他如今是階下囚,肯定是一心求死,別想從他嘴裡套出一句話來。

  而她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仍是太后的嫡親侄孫女,國公府光鮮亮麗的嫡女。

  一想到她壞事做盡,前世還將裴寂迫害至此,便覺得不甘心。

  裴寂一聽說到宮裡的事,就興致缺缺:「自有皇帝去管,莫要掃興。」

  皇帝不是還昏迷著麼?衛南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著往前走。

  想一想又覺得他說得對,兩人頭次逛街,這樣熱鬧的街景和閒暇的時光,用來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實在是太蠢了。

  恰好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她的眼睛瞬間亮起,反客為主,握著裴寂的手一路小跑過去。

  很快她的兩邊手裡就提滿了東西,從核桃酥到泥人還有一堆扇墜面具。

  她也有好些年沒逛過街了,記憶中上次還是上元燈會,爹爹帶著她與娘親。

  自從娘親離世,就再沒人能陪著她這樣無憂無慮地游肆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幼時最平凡幸福的時光。

  衛南熏這會腳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只覺琳琅滿目眼睛都看花了,什麼都是新奇有意思的。

  手裡提滿了,就都塞到裴寂的懷裡,又腳步輕快地往前面去。

  還要時不時地回頭看他幾眼,生怕他沒跟上走丟了。

  裴寂看著自己手裡滿滿當當的東西,臉上的表情險些要繃不住,若是這個時候被底下人看見,怕是能笑話他一輩子。

  偏偏小姑娘又在攤子前停下了,眼巴巴地看向他。

  「守拙,這裡,這個好好看。」

  她說的是個糖畫攤子,畫糖畫的是個白鬍子的老爺爺,身子有些佝僂,但雙目有神,勺著麥芽糖的手也格外得穩,畫出來的糖畫扎在草靶上,晶瑩剔透活靈活現。

  不就是糖漿,這種東西也就是騙騙小孩子的。

  心裡這麼想著,腳卻不受控地走了過去。

  糖畫攤子前已經排了長隊,衛南熏和一群小孩子擠在一塊竟不覺得突兀,可他一過去,原本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好在有她拉著他說話,他的臉色還算平和,至少沒把孩子們給嚇哭。

  等了好一會,眼看就要輪到他們了。

  突然有人湊了過來,往衛南熏的懷裡塞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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