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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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地方衛南熏怎麼忘記得了,或許剛踏進園子她還不清楚要去哪,可被裴寂牽著上了閣樓,她就記起來了。

  當初她誤食了催情藥的酒,逃出景仁宮,跌跌撞撞之下誤入了暢春園。

  躲進了那間能裝下她的柜子,才有了與裴寂的初見。

  那會她甚至沒能看清他的樣子,徹底被藥物帶來的情慾所吞噬控制,朝他撲了上去。

  現在想想只覺迷茫,若是她知道,會招惹上的人是裴寂,她還能不能做到,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衛南熏被一路牽著上了二樓的閣樓,下意識地環顧著屋內的擺設。

  當初她屬於渾身緊繃的狀態,整個人誠惶誠恐猶如驚弓之鳥,根本不敢打量屋內的布置陳設。

  誰能想到,她竟有日能故地重遊。

  屋內幾乎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乾淨簡單,中間是小廳右側是寢臥,左側懸著道竹簾,裡面實則是間書房。

  帘子的遮蔽性很好,看上去就像是掛著牆上的裝飾,難怪她當時緊張之下會誤以為那邊是封閉的。

  一看見那帘子,她就扯了扯被他牽住的手,面上有些窘迫。

  「那會靈溪給我上藥的時候,你就一直在後頭看著是不是?」

  裴寂也想起了初見時的她,他平日就很警惕,一進閣樓便發現有人來過,起先還以為是刺客躲在柜子里。

  誰能想到,一拉開櫃門就看見個雙頰緋紅,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的小姑娘。

  裴寂微微愣神,也就是這麼短暫的恍惚,那小姑娘竟撲了上來。

  那是他頭次與女子貼得如此近,他從不知道女子的身子可以如此柔軟,就像是沒有骨頭般。

  她那會衣袖掙扎著撩到了大臂處,兩條光潔白皙的玉臂緊緊地纏著他的脖頸。

  她的體香並不濃烈,卻無孔不入地纏著他每一處肌膚,悠遠又震撼,讓他竟有片刻的失神,像是被蠱惑了般。

  就這麼任由她緊緊抱著他。

  許是懊惱,又許是對自己意志力不堅定的鄙夷,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誤以為她是那等爬床魅惑主上的宮女,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他問她是誰,問她有何目的,只要答錯一句,便會眼不眨地掐斷那纖細的脖子。

  但她說的卻是:「求求你,救我,救救我。」

  她的雙眼迷離無措,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才讓裴寂注意到她的異樣。

  這並不是簡單的求歡,她露出的手臂上滿是扎出來的血窟窿,血還沒有完全乾涸,一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暈開朵朵血花。

  沒有人會以自殘來誘惑人的,她似乎中了什麼迷藥?

  短暫的遲疑,讓他手上的力道微微鬆懈,就是這麼一會,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顧地纏了上來。

  裴寂從不知道女子的身體不僅柔軟,還像是沾染了罌粟的藥,一碰就停不下來了。

  她滾燙的手指觸碰著他的喉結,他的下巴他的唇臉頰,所過之處皆隨之發燙。

  緊接著是她柔軟的唇,一點點印在他的唇上,就像是團火,瞬間將他給燃燒殆盡。

  那是裴寂頭次失控,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吹彈可破。

  他很快就奪回了控制權,將人輕輕打開,汲取她所有的柔軟。

  好在,他的理智尚存,在她因疼痛而嚶嚀出聲時,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她身上被他手指掐出的痕跡。

  目光一沉,扯過衣袍將她上下裹住,自己則去沖了個澡。

  冰冷的洗澡水從頭澆下,抑制下了他心中衝動和陌生情動。

  他捏著手中的軍報,坐在竹簾後頭,本以為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可自從她清醒聽見她的聲音起,他一個字都沒能看進去過。

  明明傷得那麼重,渾身是傷口,連靈溪瞧了都免不得心疼的地步,她竟還能那樣坦然地說,大不了不嫁人了。

  後來在無數個夢境中,輾轉折磨著他的心神。

  現下想來,或許從初次見面起,為她而破的例,便已經是動了心,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裴寂看著眼前微微仰起頭,目光倔強又澄澈的小姑娘,嘴角翹了翹。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握緊了她的手,將她牽著進到了裡間。


  窗戶大開著,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內是張紫檀木床,鋪著繡龍紋的錦被,牆上掛著墨寶,還有衣架與案桌。

  不是她故意要盯著那床榻看,實在這床太大了,屋內又幾乎沒其他陳設,視線全被床給占據了。

  那日的事,實在是藥效太強勁了,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識,至於是不是在這床上,又或是在其他地方……

  只記得自己做了很多大膽輕佻的事,便是放在前世,她也沒有這般主動不要臉過。

  裴寂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竟徑直在榻上坐下,拉著她要往那床上倒。

  衛南熏雙目微微睜圓,渾身驀地一僵。

  「你,你要做什麼。」

  「陪我睡覺。」

  睡覺?!!

  他瘋了,她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裴寂眼看著她的臉紅起來,連帶脖子耳朵也都紅了,就像是秋日枝頭紅透了的果子,止不住心情大好。

  連日來的奔波,以及今晨接連被人所擾的陰霾,瞬間就一掃而空。

  「只是睡覺。」

  「想到哪裡去了?」

  他說著手上一使勁,便將人一把拉進了懷中。

  衛南熏還要掙扎,他已經雙臂攬著她,倒在了被褥上,並沒有掀開被子,只是這麼合衣躺著。

  她的臉頰就貼在他的胸膛上,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極為有力。

  「你……」

  剛一開口,裴寂的手指就抵在了她的唇上。

  「噓。」

  衛南熏這才意識到,他所說的睡覺,就是單純的休息,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

  臉上不禁有些發燙起來,但這也不能怪她啊,誰讓他把休息說得如此曖昧,搞得一副兩人要做什麼的樣子。

  沒人說話,屋子裡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唯有秋風吹過葉子發出的簌簌聲。

  衛南熏聽到了他的呼吸聲,綿長卻有些粗重。

  其實她有注意到,他似乎很累,眼底都有淡淡的青灰色。

  兩人不曾見面的這些日子,他都在忙些什麼呢。

  昨兒剛搬了新家,不止要收拾屋子,還有種興奮到睡不著的感覺,她與織夏兩人聊到很晚,今早又要早起,她也沒怎麼睡醒過。

  在他身邊,有種讓人格外安心的錯覺。

  困意漸漸襲來,衛南熏不知不覺地也閉上了眼。

  -

  裴寂這一覺睡得極為舒服,他連著幾日趕路,再往前的日子看著到手的死傷將士名單,他更是睡不踏實。

  這會有衛南熏在身邊,他終於能放下戒備,好好地睡一覺。

  只是再醒來的時候,某處同時清醒了。

  也是,心儀之人就在眼前,溫香軟玉在懷,就算是聖人也沒辦法坐懷不亂。

  更何況他不是什麼君子。

  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竟連這樣的姿勢也能睡著,趴著不會難受或是硌得慌麼?

  裴寂撐起一隻手,細細地打量著她。

  她的睡相極好,也很乖,半張臉緊貼著他的胸口,露出半張精緻的臉蛋。

  許是被他手臂遮擋著有些熱,她的臉紅撲撲的,柔軟的唇瓣同樣嫣紅,就像是喝了酒似的,格外誘人。

  看得裴寂眸色黯了黯,喉結上下顫了顫。

  她還真是毫不設防,他說只是睡覺她就真的信了,睡得那麼香。

  小姑娘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眉頭驀地擰緊,鼻頭聳了聳,像極了受委屈的孩童。

  裴寂失聲笑了笑,她本來也就不大,過了年不過十六。雖說在大燕這個年紀是該嫁人了,可在他眼中還是個小屁孩。

  他沒忍住,伸出手指在她眉間輕輕揉了下,想要將她的那點愁苦給揉開。

  小小年紀學什麼大人樣皺眉頭,再皺便不好看了。

  睡得正香的人,突然被人打攪了美夢,立即不舒服地晃了晃腦袋,想要把這煩人的手給晃掉。

  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嚶嚀。

  衛南熏的聲音本就軟,帶了睡意的嗓音有種無意識的撒嬌,讓本就在她面前沒什麼自制力的人,頓時丟盔棄甲,口水重重咽下,雙眼黑得有些發紅。


  偏偏當事人沒這樣的自覺,仍在不安地左右晃動。

  咦,什麼東西那麼硬,還會發燙吐熱氣?

  衛南熏睡得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只模糊看到一個輪廓,是時常出現在她夢中的人啊。

  她便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中,啪的一下,毫不客氣地拍開了撫上她臉頰的手。

  那聲響尤為清脆,她的手心都有點疼了。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這床雖然有點硬邦邦的,但很暖和啊,睡著還蠻舒服的,沒人能打擾她睡覺。

  衛南熏抓著那亂動的手掌,很是自然地將臉枕在了上面。

  還用哄孩童似的口吻道:「乖,別亂動,好好睡覺。」

  裴寂眼睜睜看著她把他的手掌拍開,而後又在他掌心蹭了蹭,就這麼水靈靈地再次睡著了?

  一時分不清她方才到底醒過沒有。

  真是個磨人精,偏生他還捨不得真的把她吵醒,只能看著她安睡。

  這到底是誰陪誰睡覺啊?

  至於那遭到冷落的小傢伙,也只能讓他自我消停了。

  裴寂自小養成習慣,極少會賴床,一般是醒了就立即起身,絕不會多躺一刻,可今日卻成了例外。

  不僅醒了沒有起,還陪著懷裡的小姑娘,不知不覺又多睡了一覺。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咋呼聲驚醒的。

  懷中的小姑娘猛地坐起,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著:「我怎麼睡著了!還睡到這麼晚了,完了完了,爹爹肯定又要生氣了。」

  他不用睜眼都能想像的出來,她耷拉著小臉,說著完了完了的樣子有多可愛。

  衛南熏壓根沒注意到危險來臨,還在焦急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焦急宮門關了沒有,現在出宮來不來得及。

  剛要抵著他的胸口坐起來,就有隻寬大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腦,另外只手在她腰間一提。

  她便整個人往上挪了下,不等她詫異,那濕熱的唇瓣就壓了下來。

  一陣天旋地轉,衛南熏就躺在了床榻上,男人完美無瑕的俊臉在眼前放大,她的雙眼也止不住地睜大。

  這人!不講武德!不是說好了只是睡覺的!

  「閉眼。」

  !!!

  「乖。」

  裴寂的吻出乎意外的溫柔,還帶了些不容拒絕的霸道,直吻得她僵硬的身子逐漸軟了下來。

  卷翹的長睫也不知何時合了下來,再沒睜開過。

  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柔繾綣,就像是要將她溺死一般,她忘了時間忘了身份,忘了一切,似乎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耳邊是滋滋的水聲,她眼角也被激得溢出了淚水。

  就像她在被深深愛著的那樣。

  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氣來,那隻手也逐漸不規矩起來,一點點地扯開了她腰間的系帶。

  當那帶著薄繭的手掌貼到她細膩的肌膚上,她渾身戰慄,雙眼陡然間睜開,猛地推開伏在她身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抓著衣襟站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她雙眼微紅,低低地暗罵了聲:「無賴!」

  裴寂還是頭次被人罵了,不生氣,反而覺得她罵人的樣子很好看。

  恨不得她多罵幾聲才好。

  「我,我要回去了。」

  「放心,已經讓人去過你家。」

  衛南熏第一反應是:「我不在衛家了。」

  「知道,是你家。」

  即便裴寂先前不知道,在回京之後她的所有事,也會有人第一時間告訴他。

  衛南熏並不懷疑他的本事,愣了下道:「你去我家說什麼?」

  她父親本就懷疑是誰讓她進宮的,若是讓他知道她還要晚回去,指不定在家裡有多生氣呢。

  裴寂扯了下嘴角,露出個淺淺的笑意,「過來,便告訴你。」

  衛南熏猶豫了下:「不說便不說,我自己出去便是。」

  「宮門落鎖,你走得了?」

  衛南熏還沒見過裴寂這麼無賴的一面,不,應該說耍賴更合適,一副能奈他何的樣子,看得人牙痒痒的。


  「無賴!」

  「你都這麼說了,我不做點什麼,豈不是白挨罵了。」

  裴寂整個人懶洋洋的,倒有幾分慵懶二世祖的那味道了,許是平日他殺伐果決的模樣看多了,這樣的他還有幾分新鮮。

  他英眉一挑:「過來。」

  宮門真的落了鎖,沒有令牌,她便是想出去也出不了。

  這宮裡或許沒別出比這安全的了。

  衛南熏咬了咬下唇,一點點挪了過去,剛靠近他,便被他長臂一攬重新摟回了懷裡。

  她想要掙扎,就感覺到男人的下巴抵在了她的頸窩,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用低啞的嗓音,一字一頓地道。

  「阿越,我很想你。」

  「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別動,讓我抱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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