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騎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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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南熏第一反應便是裴寂來過,她立即翻開被褥踩著趿鞋跑到了窗邊,探出腦袋去看隔壁那間廂房。

  可兩間廂房是並排的,她即便是探出身子,也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外頭的織夏聽見了動靜,端著熱水進來。

  見她衣裳都沒披上,趕忙放下木盆:「姑娘,晨起風大您怎麼沒穿衣服。」

  「您在找什麼呢?」

  衛南熏什麼都看不見,不得不泄了氣,搖了搖頭:「沒,沒什麼,我還以為有人在喚我。」

  織夏鬆了口氣,她總覺得自家姑娘從昨兒起就怪怪的,難道是之前摔下山崖的陰影還在?

  「老爺和公子還沒起呢,您定是聽錯了。」

  她訥訥地點了下頭,又折回裡間去換衣裳,就聽織夏咦了一聲:「姑娘,您這葉兒是哪來的,好生漂亮。」

  衛南熏把楓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含糊地道:「昨日與爹爹摘得。」

  織夏撓了撓頭,昨日摘的不都給了二老爺麼,姑娘這什麼時候也留了片?

  不過一片葉子而已,她也沒有多想,今日衛南熏要去騎馬,她提早將騎裝拿了出來。

  是身大紅色繡燕子紋樣的騎裝加黑色的褲子,光是掛在架子上便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英氣。

  衛南熏很少穿顏色這麼艷麗的衣裳,也是祖母自幼就與她說,大家閨秀需要端莊得體,衣裳也得素雅為主。

  她那會年歲小,母親又離世了,格外渴望家中長輩的疼愛,分不清什麼對錯與喜好,便將這話刻進了骨子裡。

  久而久之,她的衣櫃裡全都是顏色低調素雅的衣裳,不分什麼季節場合,皆是如此。

  許是習慣使然,即便嫁了人,後宮之中妃妾眾多,衣裳顏色更是五花八門,但她的衣櫃依舊單調。

  這次是她與衛和玉一同新制騎裝,繡娘給她挑布料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她的目光就在那批紅色的緞子上移不開了。

  也就是這短暫的遲疑,讓衛和玉以為她看上了這個顏色。

  不等她回過神,就敲定了顏色。

  騎裝做好後,她還沒機會上身試穿,這會看見衣裳掛出來,她也覺得眼前一亮。

  她在衣架前站定,手指輕輕拂過那漂亮帶著珠光的絲線,想起昨日悟慧大師與裴寂所說的種種,突然想通了很多。

  她本就是明艷的長相,即便穿再低調再灰暗的衣裳,也不會真的變成端莊的閨秀。

  有的時候不是誰將她禁錮,而是她畫地為牢,給自己加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

  喜歡什麼就穿什麼,她就是她,是衛南熏,不是衛明昭更不是別人,她也不必去迎合任何人。

  衛南熏沒再猶豫,拿下了騎裝穿上。

  半個時辰後,衛榮德父子也已經穿戴好,在院中等著了。

  「爹爹,阿弟。」

  父子二人同時回頭看來,就見衛南熏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一身火紅的騎裝。

  她本就肌膚白皙,穿上如此明艷的顏色,不施粉黛便顯得膚白如雪,唇紅齒白,與昨日的她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看上去耀眼的宛若綻開的牡丹,又似最璀璨的明珠。

  連衛和玉都沒忍住,下意識地道:「阿姊,你這樣穿真好看,比平時都要好看。」

  「阿玉說的是,別聽你祖母的小姑娘家家,就該穿點明亮的顏色,看著才朝氣鮮活,莫要總穿得死氣沉沉的。」

  衛南熏本來還有些不習慣的,聽父親和弟弟這麼說,那點不自在瞬間消失了。

  「好,我聽爹爹的,走吧,騎馬去。」

  衛和玉到底是年紀小,休息了一晚上,今日就恢復了活力,整個人精神活虎的。

  一聽到出發,立即興奮起來,臉上也看不出平日沉穩的樣子,少年就該有少年的樣兒。

  「阿姊,我早就想學騎馬了,家中兄弟們都會騎,就我不會。」

  倒也不是連個馬都不給衛和玉騎,只是堂兄弟幾個在書院上騎射課,他的年紀最小,又沒人耐心教他。

  但他有次從馬上摔下來後,他自己不愛去了,其他人也都不帶他一塊玩,自然也就不會騎馬了。

  衛和玉到底是少年心性,雖說受過挫折,卻沒因此就不敢或是抗拒騎馬了,反而激得他更想學會。


  「阿姊,你騎過馬麼,一會不要害怕,我護著你。」

  許是休息夠了,下山竟比上山還要鬆快,姐弟兩邊走邊聊,轉眼就到了山下。

  馬場就在山腳旁邊的莊子裡,聽衛榮德說,這片應當都是京中大官的莊子,唯獨這個莊子和馬場問不到主人。

  他只得尋莊上的管事,給人家塞了不少銀兩,才被允許這幾日在此騎馬。

  馬兒則是衛榮德準備好的,來時由親隨跟隨馬車一併騎來的。

  他們到時,教他們騎馬的人已經在那候著了。

  此人衛南熏曾見過幾面,知道他是父親一個好友的兒子,說是親隨其實是子侄,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學做生意。

  今日才知道他叫程昂,在家中行三,人生得高大,五官端正立體,皮膚雖然有點黑,卻顯得他整體輪廓更為硬朗清晰,性子也很開朗隨和。

  只是看見衛南熏,他的眼中明顯有驚艷,沒忍住衝著她多看了幾眼。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禮,程昂露出個略顯靦腆的笑來:「見過姑娘、公子。」

  衛南熏曾聽父親誇讚程昂懂事又孝順,肯吃苦學東西也快,這會瞧見了,便生出幾分好感來。

  「程三哥客氣了,你父與我父乃是好友,你也算是我們姐弟的世兄,不必如此見外,喚我七娘便是了。」

  「阿姊說的是,還要有勞程三哥教我與阿姊騎馬了。」

  衛榮德見姐弟兩與程昂相處得很好,心裡也很高興。

  他一直很看好程昂,程家雖只是商賈,但程父的錢莊勢頭很好,不僅京城附近遍地開花,還在往全國各地擴散。

  少年人性子沉穩,吃苦好學,程家人員也簡單,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夫妻兩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個女兒。

  若衛南熏能嫁過去,別的不敢說,程家老兩口肯定很疼她,且有他在,程家上下絕沒人敢欺負女兒。

  恰好有人尋他說鋪子裡的事,便沒摻和小輩的事,樂呵呵地去處理事情了。

  衛榮德準備的是兩匹大馬,都是白色的,顧及衛南熏是女兒家,給她准下的已經是脾氣溫順矮一些的母馬了,但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太高大了。

  而衛和玉到底是少年,雖然站起來與她差不多,但膽子大悟性快,只要有人指點一下,很快就上手了。

  她還在猶豫該怎麼順利上馬的時候,他已經能慢慢地往前騎了。

  正當她和馬兒大眼瞪小眼時,程昂走了過來。

  「七娘,我扶你上去吧。」

  他看到衛南熏還有些面紅羞赧,只是皮膚有些黑,那紅暈看的不太明顯。

  衛南熏也沒有多想,就像是他在教衛和玉一樣,只把他當是世兄,以及教她騎馬的先生。

  程昂一隻手穩穩牽著韁繩,另一隻手讓她可以扶著。

  衛南熏便踩著馬鞍,小心翼翼地翻上了馬背。

  坐是坐上來了,但雙腳離地隻身坐在馬上,這高度還是有些嚇人的。

  之前她雖然也坐過烈陽,可那次有裴寂在她身後護著她,與她單獨坐在這上面還是有些不同的。

  程昂緩緩地鬆開了捏緊的韁繩,馬兒稍微向前走了幾步,衛南熏頓時渾身一僵。

  「不如像和玉那樣,我先陪七娘走兩圈適應下吧。」

  衛南熏這會已經僵直著不敢動了,聞言連連點頭。

  程昂的臉上也露出了少年人的喜悅,正要扶著馬背翻身上去,可手還沒碰到衛南熏的衣袍,就有塊石子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手掌上。

  一個低沉略帶薄怒的聲音響起:「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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