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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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一直知道那邊有個隱秘的暗室,只是她在書房伺候的時候,裴聿衍從來不見大臣,只一個人喝悶酒,或是寫大字發泄情緒。

  她實在是沒什麼安全感,她的性命就捏在他的手裡,像是有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都會落下來。

  她是抱著或許能偷聽到裴聿衍的什麼秘密之類的念頭,才會靠過去。

  誰知道一聽便聽了個驚天大秘密,這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月娥立即就想跑,誰知道慌亂間會打翻了香爐。

  她來不及去撿,求生的本能讓她往外跑。

  可連裡間都沒出去,剛繞過屏風,後脖頸就被無情地掐住。

  身後的男人沒有半點憐憫,五指收緊,用力向後一扯,她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月娥想起昨日從書房拖出去的屍體,那是前不久才換來伺候太子的,就因為上茶時,不小心將水濺到了太子的字上。

  就被生生掐斷了喉嚨,那小太監也不過十幾歲,模樣清秀,知道她喜歡吃松子糖,偷偷給她送了兩回。

  如此鮮活的一個人,就這麼死在了她眼前。

  月娥當晚做了整宿的噩夢,這會那小太監的慘狀重新浮現在她眼前。

  她顧不上被扯落的頭髮,破皮的傷口,以最快的速度五體投地,求饒道:「殿下饒命,奴婢什麼也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牙齒不停地打著哆嗦,就連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裴聿衍卻緩步到她眼前,蹲下身,用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就如此不聽話呢。」

  自從裴寂羞辱他之後,裴聿衍確實有了片刻萬念俱灰之感,他想要用酒來麻痹自己。

  可隔日酒醒,看到衣架上明黃色的朝服,他又重新坐了起來。

  他如今確是一手遮天的攝政王,但只要皇帝死了,他便是正統的繼承人,除非裴寂謀朝篡位。

  只要他還是大燕太子的一日,裴寂就只能是亂臣賊子。

  他並未懊惱前一日自己借酒消愁的行為,反而覺得這是個好的掩護方式。

  他必須要讓所有人信了他的意志消沉,他只有更惡劣,更瘋癲,裴寂才會對他放鬆戒備。

  西北王府的二公子,並不是剛今日找上的他。

  早在滿星河進京之前,他就派了親隨來送了大禮,他要的也很簡單,他想滿星河死。

  但那會裴聿衍還大權在握,對誰當接管西北王府並不在意。

  他的心中是把皇位視如囊中之物的,待他登基,朝中穩定後,他遲早是要把西北王府並回自己的手中。

  臥榻之側,豈容酣睡。

  那麼這對兄弟斗的越凶,拼個你死我活,消耗西北的軍力,就對他越有利,也不會有人來影響他的大業。

  故而那會他有恃無恐,只釣著那滿子祐玩。

  如今,他已然受制於裴寂,哪裡還管得了誰去做這西北的王,只要有人能助他除去裴寂,便都是他的盟友。

  恰好滿子祐再次派人來談合作,他自然不能直接就答應,這樣會顯得他太過弱勢,必須要尋求對方幫助,兩人的合作上他就落了下風。

  這人已經來了第三回了,裴聿衍為了不被人發現,故意裝作性情大變,酗酒殺人的樣子。

  沒成想,還是被不長眼的人碰上了。

  「你說孤該怎麼獎勵你好呢?」

  裴聿衍冰涼的手指從月娥的下頜划過,聲音陰冷的就像是條毒蛇。

  「是拔了你的舌頭,還是剜了你眼呢。」

  月娥嚇得連哭都不敢哭:「殿,殿下,奴婢不會說的,真的不會說的……奴婢對您忠心可見日月,不然也不會冒著掉腦袋的罪,給皇帝下藥。」

  「奴婢發誓,絕不會說出去有關今日的半個字……」

  「你不說,孤都快忘了,你可是伺候過父皇的人,難怪如此討喜。」

  裴聿衍的手掌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拍:「這麼好看的臉蛋,孤還真有些捨不得。」

  月娥已經渾身冰冷,連眼珠子都不敢動了,她想起先前在衛明昭等人面前的沾沾自喜,方知道自己招惹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殿下,殿下……」

  裴聿衍面無表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開始呼吸不上來,臉也變得青紫。

  就在眼珠即將翻白時,屋外傳來了宮人凌亂的腳步聲,以及遠遠傳來的呼救聲:「殿下,不好了,側殿走水,火勢已經往這邊蔓延過來了。」

  裴聿衍看了眼地上幾乎失去知覺的女人,擰了擰眉,冷聲道:「你們二公子之所求,孤可以答應,就是得看他的誠意夠不夠了。」

  那黑衣人臉上露出了喜色道:「殿下放心,我們公子是誠心誠意與您合作的,這是王府的玉牌,可號令在京城附近的所有西北將士,後續我們公子還會給您更多的誠意。」

  裴聿衍接過了玉牌,那是塊方形刻有滿字的玉石,入手冰涼細滑。

  玉牌在他的指尖翻轉著,他扯了扯嘴角:「回去告訴他,孤應下了。」

  黑衣人歡喜地磕了幾個頭,而後從側邊的窗戶一躍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裴聿衍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抬起了月娥的臉:「這麼好的臉,可不能浪費了。」

  -

  東宮失火的起因,是有個宮人不慎打翻了燭台,所幸巡邏的太監發現的早,很快就將火勢給控制住了。

  但著火的偏殿離太子妃的住所最近,衛明昭還是受了驚嚇,腹痛了整宿,太醫徹夜為她保胎。

  一踏進她的殿門,就能聞到濃郁的藥味,屋內的宮人個個都低眉垂眼,生怕聲響大了惹來裡頭那位的不滿。

  衛明昭面如土色,歪靠在引枕上,雙目空洞地看著窗外。

  昨夜,她腹痛難忍,甚至還有了隱隱的出血,其他太醫她都不放心,只敢讓一直為她開平安脈的葉太醫為她診斷。

  葉太醫與衛家有私交,可以說是自己人。

  他把過脈後,面色凝重,長長地嘆了聲氣:「太子妃得早有心理準備。」

  衛明昭直覺頭暈目眩:「我的孩兒到底如何了。」

  「您的胎一直有些不好,之前是全靠您的意志力在吊著口氣,但今日您又受了驚嚇……下官剛剛摸了,沒有摸到胎心……」

  「您得早作打算。」

  從昨夜知道孩子可能已經沒了心跳起,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吃也不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一直覺得太子不喜歡她也沒關係,她還有孩子,只要她能生下這個皇長孫,太子即便是為了孩子也會多看她幾眼。

  現在似乎什麼都成了泡影。

  太子是知道她昨日受了驚嚇的,可他從昨夜到今天,不說看了,連半句關切都沒有。

  聽說他一直與那賤奴月娥在一塊,他是真的沒有心麼?

  「太子妃,姜姑娘來探望您了。」

  衛明昭的眼珠子緩慢地轉了下,聲音沙啞:「不見……」

  「太子妃嫂嫂不見我,又如何能為自己和孩子爭回這口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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