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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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清舒回到蕭家的時候,便去了蕭老夫人的屋子。

  正巧碰見了顧夫人正在一旁端著碗道,

  「母親,您如今身子虧損,要好好保重才是,這湯可是我特意為您熬的。」

  蕭老夫人垂著眼眸,好似沒看到喬清舒一般,接過來湯碗喝了一口。

  喬清舒眉頭倏忽一皺,這蕭老夫人明知道顧容給她下藥,怎麼還喝得這般的乾脆。

  喬清舒緩緩地呼了聲,

  「老夫人,三夫人。」

  顧夫人抬眸望了眼喬清舒,露出來諂媚的笑,

  「哎呀呀,這不是舒兒嗎,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喬清舒只笑笑,挪到了蕭老夫人身邊道,

  「老夫人這是喝的什麼呀?」

  顧容身子一擋,擋住了她的視線笑眯眯地回,

  「滋補的湯藥罷了。」

  喬清舒卻探出頭去偏要看看,顧容推著她不讓她看,這一推一搡間,碗跌落在地,湯水也撒了一地。

  顧容面上閃過一絲驚慌,忙彎腰親自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將殘骸收拾乾淨,

  「我再去煮一碗吧。」

  說罷便急匆匆地離開。

  留下喬清舒和蕭老夫人面面相覷,蕭老夫人緩緩舉起茶碗漱了口,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喬清舒皺眉道,

  「老夫人,你若知道三夫人給你下藥,你為何還要喝?」

  蕭老夫人整理著自己的袖口道,

  「無憑無據的,我若是平白誣了她,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呢,這會子還不是對峙的時候。」

  兩道秀眉攪在一起,喬清舒不解,

  「那既然無憑無據,老夫人如何懷疑三夫人下藥?」

  蕭老夫人緩緩抬眸,對上了喬清舒的眼睛淡笑道,

  「直覺。」

  喬清舒抿唇,神情閃過片刻的無奈,竟然只是憑直覺就斷定旁人下藥,這實在是夠武斷的。

  她甚至懷疑蕭老夫人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也遲鈍不好使了,許是她的幻覺也未可知呢。

  僅憑一個直覺就給咸德貴妃寫信,害得他們都擔心得厲害。

  喬清舒此刻也不能不管,畢竟她親口答應咸德貴妃會處理此事的,若是不給個定論,想必也是不能心安的。

  她緩緩嘆了口氣道,

  「你想讓我怎麼做?」

  蕭老夫人則是從懷裡掏出來一串鑰匙,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

  「你是小輩,查起來想必困難,她也必然不會配合你的。如今我便將掌家權交給你吧,有了這身份,你想怎麼查便怎麼查,無人敢阻攔你半分。」

  冰涼的鑰匙串落在了喬清舒的手裡,她有片刻恍惚。

  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回蕭家,但還是回來了,說不想管蕭家的事情,但還是管了。

  怎麼自己好像身不由己似的。

  蕭老夫人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

  「你自去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認的。」

  喬清舒握緊了手裡的鑰匙,想說什麼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等回到自己的院子時,都還未回過神來。

  她坐在桌前,撐著手肘盯著那串鑰匙看了許久。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蕭知節走了進來,

  「夫人,還未休息嗎?」

  喬清舒抬眸片刻,隨即又低下了頭道,

  「是啊。」

  蕭知節走近她身邊,幫她按了按肩膀道,

  「柳婉兒明日就要被遣送西北服刑,你要去看看嗎?」

  喬清舒眸光一閃,她抬起頭點了點頭,

  「好,我要去。」

  蕭知節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道,

  「時候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帶你去。」

  喬清舒還未說話,就見桌上的燭火被吹滅,蕭知節將她打橫抱起往床榻邊走去。

  到底是年輕人,這幾日蕭知節夜夜痴纏著她,她心頭感慨萬千。

  前世哪裡被人如此這般糾纏過,前世的蕭承言對她都是敷衍了事,她似乎根本沒有享受過夫妻床榻間的情趣,即便是平日裡,蕭承言也對她不冷不熱,何時這般蜜裡調油過。

  這是喬清舒前世沒有體驗過的新婚生活,她原本以為夫妻之間都是冷漠相處的,沒想到竟然還可以這般的甜蜜。

  春宵一夜。

  喬清舒睡的昏沉,早晨幾乎是被連拖帶拽的拉扯起來的,晚秋和夏至幫著穿衣裳和梳洗。

  等坐上轎子又靠著蕭知節睡了一會後,才算是真正的甦醒過來。

  她伸著懶腰,掀開了車窗一角看向外頭熙攘的人群。

  蕭知節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已經快到了。」

  果然不出片刻,馬車停在了城門外的一處官府的驛站。

  喬清舒帶著白色面紗和帽子緩緩被蕭知節攙扶了下來,有小廝上前與軍官交涉,不出片刻,一大隊的犯人被押了出來。

  蕭知節將喬清舒護在了身後,喬清舒放眼望去也是一驚。

  這些都是犯了重罪的人,個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臉上狼狽不堪,人群里一直有哭喊聲,官爺在一旁拿著鞭子狠狠地抽著哭喊不聽話的犯人。

  喬清數企圖在這群人里找到柳婉兒的身影,但是來回看了幾遍,都分不清誰是誰。

  就在此刻,一個官兵押著一個身材瘦削矮小的人走了過來。

  這人身上遍布傷痕,頭髮也雜亂打結,身上髒兮兮的滿是污垢,低著頭看不清臉。

  那官兵一腳踹了過去,那人一個踉蹌就跪在了喬清舒的眼前。

  官兵怒斥道,

  「老實點!」

  又仰頭露出了個諂媚的笑臉對著蕭知節道,

  「爺,你們聊,我一會過來。」

  說罷就邁著大步走到一旁去守著。

  喬清舒還是有些恍惚,絲毫無法將嬌媚無比的柳婉兒跟眼前這個落魄無比的人聯想在一起。

  倏忽間,跪在地上的人抬頭,用一雙無比怨毒的眼睛瞪著喬清舒,她咬牙切齒道,

  「怎麼,到現在也不肯放過我,想要看我的笑話不成?」

  是柳婉兒,只不過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柳婉兒。

  許是怕逃犯再逃走,這幾年被流放的犯人臉上都刺了字,柳婉兒也不例外。

  臉頰一側也被刺了字,原本的美貌頃刻間就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怨毒。

  喬清舒緩緩走近了兩步,蹲下身子狠狠地捏住了柳婉兒的下巴道,

  「是啊,我特地來就是為了瞧瞧你如今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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