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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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老夫人此時已經有些發狂了,她激動的嚷道,

  「是啊!我就是瞧不慣你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連帶著一雙兒女都是這一副矜貴的模樣!我瞧著就噁心!喬安瀾的行程是我泄露的,那又如何!如今你兒子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墳頭的草估計都老高了吧。」

  喬老夫人說這話就是想要刺激白嬋姿,想要看白嬋姿失控。

  以前在喬家的時候,喬安瀾幾乎已經成了禁忌話題,說也不敢多說一句。

  但現在喬老夫人就是要戳在白嬋姿最痛最痛的點上!

  不想白嬋姿臉上竟然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痛苦神色,以前若是有人無心提起她這個被拐的兒子,白嬋姿臉上總是會流露出一股子哀傷和憂愁,如今竟然什麼神情都沒有。

  喬老夫人還在納悶,怎麼如今喬安瀾已經不是白嬋姿的死穴了嘛?

  喬清舒此刻緩緩走近喬老夫人身邊道,

  「祖母,你在得意什麼?我哥哥並未死,如今好好地活著呢。」

  這話猶如一記炸雷響起,喬老夫人木然,不可能啊!

  徐碧雲親自來告訴過她,鳳妞已經將喬安瀾弄死在南下的船上,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掩埋,直接扔進了江水裡被魚兒蠶食。

  喬老夫人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也越發地給喬濟州和徐碧雲創造相處的機會,希望他們能快些生下新的嫡子。

  聞言喬安瀾並未死,喬老夫人一張臉扭曲著又驚又怒,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但又看到白嬋姿的改變,她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能讓活死人白嬋姿重新煥發生機,除了喬安瀾還活著一事,再無其他了。

  她的面孔因不甘而扭曲變形,望著白嬋姿的眼神更是怨毒至極,但她說不出話來了。

  她苦心籌謀了大半輩子,就是想要為自己兒子謀得一份前程,為自己謀得一份尊重和體面。

  她本以為誆騙了權勢極大的白家嫡長女進門之後,一定能幫助喬濟州將喬敬州發揚光大。

  但事與願違,自己苦苦想要抓緊的東西,竟然如手間流沙一般,緩緩地全部漏光了。

  她望著白嬋姿,心裡積攢著萬千怒火,沖她咆哮道,

  「賤人!你個賤人!你真該死啊!」

  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了喬老夫人的另外半張臉上。

  又是白嬋姿動的手,這一巴掌比之前的力道更足,白嬋姿揉揉手腕緩緩開口道,

  「以往我真是太過尊敬你了,如此粗魯賤婦,早就該打了。」

  當初白嬋姿嫁入喬家之後,因為體面尊貴,又掌家得利,喬家上下沒有一個不誇讚白嬋姿的。

  這倒是引起了喬老夫人的嫉妒,明里暗裡給白嬋姿穿了不少小鞋,甚至連白家人這老太婆都敢蹬鼻子上臉的不尊重。

  以前白嬋姿只以為喬老夫人門第小肚量也小,行為上不得台面也是正常,常常會寬容大度地原諒她,更是幫著喬老夫人同白家說了不少好話。

  但喬老夫人哪裡懂得白嬋姿的苦心,只當白嬋姿好欺負,變本加厲地做她的規矩,給她發難。

  這些往事回憶起來,白嬋姿就覺得噁心,覺得自己當初就不該慣著這個老婦,竟然這般的越發囂張起來了。

  這個巴掌不僅僅是為了剛才喬老夫人的那句話,更是為了之前白嬋姿數十年所受的委屈打的。

  喬老夫人顯然是沒想到的,曾經對自己尊敬體貼的兒媳,如今竟然甩起自己的巴掌來毫不留情。

  她終於意識到不能再胡亂說話了,若是再辱沒了白嬋姿,估計後面還有巴掌。

  喬清舒此刻再度開口笑道,

  「祖母,再告訴你個秘密,當初你的毒不是徐碧雲下的,是我下的哦,說起來你這腿殘廢了全是我的功勞。」

  喬老夫人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嘴唇開始莫名的發抖,她低頭望了望自己不能動彈的雙腿。

  心頭無限的憤恨,揚起臉衝著喬清舒咆哮,

  「啊!!竟然是你!!!」

  若是雙腿是好的,她還能跳起來狠狠地與白嬋姿和喬清舒對著打,也不必這般窩囊地躺在這裡動彈不得,任人宰割。

  全是喬清舒!

  全是喬清舒乾的!

  此刻喬老夫人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瞳孔地震的問道,

  「難道說,難道說...喬家被抄這件事情也是....」

  她聲音顫抖著,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整個人都瑟瑟發抖地驚慌。

  「對沒錯,也是我。」

  喬清舒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此刻還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不過也是要謝謝爹的,若不是他本就是一灘爛泥,我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將這件事做成。」

  喬老夫人只覺一口腥甜湧上心頭,一大口血噴了出來。

  她整個人氣急攻心,歪倒在了草堆里,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嘴裡依舊喃喃的不甘心的道,

  「我的命...我的命...」

  「怎麼就改不了了呢....」

  望著喬老夫人慘白的臉,失神的眼睛,喬清舒才扶著白嬋姿緩緩的離開了牢房。

  喬老夫人意識混沌了起來,腦中好似走馬燈似的,閃現過自己往昔的一幕一幕。

  最後畫面定格在八歲那年,父親請了算命師傅上門來給家裡的老人算壽命。

  當時她趴在門縫裡往裡瞧熱鬧,卻不曾想那算命師傅出來喝茶,正巧瞧見她。

  招招手讓她進來,又叫她伸出手來,苗曼乖乖伸手,那先生又問了她的生辰八字。

  她滿心歡喜地等著算命師傅說話,卻見那先生卻搖搖頭嘆息一聲道,

  「籌謀半生不過一場鏡花水月,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那時候她年紀小,不懂事,也聽不懂話里的意思,只是將這句話記在心頭。

  數十年過去了,她也早已忘記了這個算命師傅,忘記了這句話。

  此刻躺在上京地牢的地上,她突然清晰地記起了這一幕,也終於體會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她覺得眼皮很沉很沉,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她想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或許就會發現這些不過就是自己做的一場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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