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八百羅漢可復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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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八百羅漢可復南京!

  時間進入七月,武昌和鎮江兩戰,孫可望和鄭成功以實力而大勝!

  與此同時,不止是西軍和鄭軍,第三股抗清勢力已經準備江南直接中心開花。

  南京城中,一位老人拄著拐杖喃喃自語。

  「八百羅漢可復南京!」

  話音未落這些老者便喜形於色,而一旁的一位白衣女子也是感慨萬千。

  這二人一是老宗伯錢謙益,一是河東君柳如是。

  「牧齋,你我夫婦十四年之力,如今終於可以等到功成的那一天。」

  柳如是遠遠地看著南京城牆,微微一笑。

  從1645年清軍入南京開始,她和錢謙益已經為抗清事業奔波十幾載了。

  而今雖然雲貴生變,天子棄國。

  可鎮江一戰,鄭成功大破滿漢八旗,聲震九天,江南大動。

  而在西南的孫可望雖然和李定國兄弟相殘,可依舊以兩廣之兵北上湖廣。

  雖然湖廣戰局由於清廷的封鎖和路途遙遠,她這位河東君相知甚少。

  可她卻依舊知道西南的清軍主力就算戰勝了孫可望,短時間內也無法來到江南了。

  而鄭成功這位他丈夫的學生卻距離南京近在咫尺。

  不止如此,江南的士紳在她和錢謙益的多方聯絡下早已隱忍待發。

  只待王師一至,以大兵攻城,這南京城中必定群起響應。

  待南京一下,那麼江南可得!

  「是呀,只要大木一到,我這個當老師必能助他攻破南京,成就一番偉業。」

  「楸秤三局雖然因孫李內訌付之東流,可這江南,這天下終究能夠重見天日了。」

  錢謙益越說越激動,說著說著竟然咳嗽了起來。

  這位老宗伯十四年前就早已垂垂老矣,年過六旬了。

  如今十四年已過,他已經七十有七了。

  「牧齋,牧齋。」柳如是聞言心中一急,連忙攙扶錢謙益。

  「河東君,我無事,只是高興而已。」

  錢謙益哈哈一笑,瞟了一眼錢府的精壯僕人們,心中期待不已。

  他以前常年住在南京,只是剃髮以後倒是在江南各地奔波,南京的這座錢府倒是不多住了。

  只是從幾年前開始他和柳如是便又常住於南京城中,原因無他,他要為王師奪門也!

  楸秤三局是錢謙益十幾年前就開始謀劃的戰略。

  意在引西南的明軍主力和東南的抗清義師會師長江,而他則聯絡江南各地的復明義士中興開花,三股勢力一起發力,直接給咱大清的錢袋子江南!來給釜底抽薪!

  早在十年前他便派人去廣西聯絡了自己的門生瞿式耜。

  只可惜就咱大明這些正統官兵的實力不要說東下江南了,就連自保都得指望著綠營將領們反正。

  好在幾年後大西軍自雲貴出兵,打得咱大清鼻青臉腫的。

  李定國的兩蹶名王更是大漲天下復明之人的士氣。

  錢謙益得訊後激動不已,連忙派遣姚志卓等人前往西南聯絡。

  與此同時他一邊和張名振、張煌言等人聯繫,一邊暗地裡招攬死士、豪傑,只等東西兩路明軍會師便一舉發力。

  只可惜事與願違,長江之役最終破產。

  不過錢謙益的準備卻並非一無所有。

  他和柳如是為了策應東西兩路明軍,早就傾盡家財暗養了八百羅漢!

  正所謂姚神武先裝五百羅漢之意!

  為了抗清,錢謙益早在長江之役時期,便暗地裡出資招募了五百披甲好漢,以羅漢之名代稱。

  如今這支秘密的軍隊已經達到了整整八百人!

  昔日司馬父子鷹視狼顧,暗養三千死士。

  而今錢謙益夫婦在復明義士的幫助下,供養八百羅漢!

  藏於暗地裡,就等著隨時竄出來咬咱大清一口啊!

  在江南哪個地方最要緊這自然不用多說。

  錢謙益早在長江之役時期便重新住回了南京。


  而現在鄭成功來到了江南,他自然得帶著自己供養的羅漢們為其奪門了。

  「如今鎮江大捷,韃虜喪膽,管效忠、郎廷佐等人不過幾千殘兵敗將而已。」

  錢謙益冷笑道:「而南京何其大也?這七十里城牆,十三座城門,區區幾千兵馬何能堅守?」

  「河東君,待大木攻城,你我夫婦以八百羅漢奪門,必能迎大木進城!」

  柳如是聞言也是不停地點頭,她雖然女子,可十幾年的抗清事業也讓她略懂了一些兵事。

  南京就算不算最外圍的城牆,整體長度都長達七十里以上。

  這一米一個人還得三萬五千多人呢。

  而十三座城門也得派重兵駐守。

  要想長時間的堅守南京,守軍沒個十萬也得五萬,要是少了連城牆都排不滿!

  而以清軍現在的兵力,就這幾千殘兵敗將。

  估計一個城門都分不到二百人。

  錢謙益夫婦手中有八百羅漢,待鄭軍攻城,他們趁混亂之時出手。

  這結果自然就不用多說了。

  只要有一座城門得手,鄭軍的兵馬便可以迅疾入城,鎖定勝局!

  「牧齋,恢復南京指日可待,你先回屋休息,這次王師能否打下伱的身體至關重要。」

  柳如是最後瞟了一眼高大的南京城牆,緩緩開口。

  「好,這把老骨頭已經快入土了,等大木到了,我就讓全天下人看看我錢謙益為大明所做出的貢獻。」錢謙益牙齒一咬,眼神堅定道。

  這人一旦快死了就沒那麼畏懼死亡了。

  洪承疇如此,錢謙益也是如此。

  水太涼已經七十七了,他個人的生死早已經看淡,畢竟也沒幾年好活了,這還怕什麼?

  要是松錦大戰時,洪承疇是現在這個年紀,說不定咬咬牙真就成大明忠臣了。

  個人的身死,錢謙益十幾年過去了,其實已經看淡了許多。

  只是他還有老婆孩子,他還有家族。

  所以平日裡他倒是不敢和咱大清明著干。

  只不過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只要鄭成功能夠進城,不僅妻兒和家族能夠保全,他錢謙益也能徹底地洗脫罵名。

  這買賣,七十七歲的錢謙益有什麼不敢幹的!

  要是換洪承疇來他一樣敢幹!

  身後名這種東西,對於文人來說有時候可是比性命還要重要!

  更別提錢謙益和洪承疇這種已經躺進了棺材就只等蓋棺的文人了。

  從兩蹶名王開始算,錢謙益的羅漢們已經準備了足足七年,而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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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待東風一來,那便是復國之時!

  伴隨著鎮江慘敗,管效忠帶著殘兵敗將逃回了南京。

  南京文武計點了一下兵馬後,駭然地發現四千八旗,竟然只逃回了區區一百四十餘人!

  雖然在管效忠發出『出兵四千,止存四十』的感慨後,又有百名八旗兵逃回。

  可這麼一點兵馬能管什麼用?

  好在雖然八旗損失慘重,但上萬綠營卻是跑回來一些,足有兩千餘人。

  加上留在南京的兵馬,整個南京只有區區六千多兵馬。

  局勢如此危急,南京如此巨大,而清軍的兵力卻是如此單薄。

  管效忠和郎廷佐不敢耽誤,告急的文書如雪片一般迅速發往各地。

  而與此同時張煌言率部逼近南京。

  六月三十日,他的一支先鋒部隊,被清軍水師擊敗,但是由於管效忠等人兵力嚴重不足,因此根本不敢深追。

  此時的南京城,清軍兵力極度空虛,而城內的士紳百姓則蠢蠢欲動。

  然而在這個關鍵時刻,鄭成功卻神奇的按兵不動。

  六月二十四日鄭軍占領鎮江。

  二十五日鄭成功巡視該城,按兵不動。

  三天後沉浸在周圍縣城來降的鄭成功認為鎮江地區安撫已定,這才決定帶兵向南京進發。


  在選擇進軍路線上,鄭軍諸將又不願意走陸路。

  於是十餘萬眾溯江而上,鎮江和南京距離不過區區百里,駕前軍強行軍一日可至。

  清軍的敗兵也能在一兩天後抵達。

  然而鄭軍卻花費了整整十天時間才抵達了南京。

  而在這段時間內,江南地區的清軍援軍陸續抵達南京。

  游擊徐等領馬步兵三百名。

  參將張國俊領馬步兵一千名。

  守備王大成領馬步兵一百五十名。

  杭州協領牙他里領兵五百名。

  參領大雅大里領杭州披甲八旗兵五百名。

  游擊劉承蔭領兵一千人。

  這些零零散散的部隊使得南京的守軍清軍,兵力接連增強,達到了萬名以上。

  然而此時的南京城中,卻依舊沒有一支可堪重用的成建制部隊。

  從鎮江敗回的殘兵敗將自然不用多提,其餘增援的清軍也都是三百五百的小部隊,最多的也不過區區一千人。

  清軍想要重新穩住陣腳還需要一支足夠強,足夠多的部隊來援南京。

  管效忠等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駐防八旗還有他的提督標營都已經覆滅。

  殘餘的少量兵馬已經無法大用,而其餘零碎的小部隊短時內也難以整合。

  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蘇松總兵梁化鳳和蘇松提督馬逢知的身上。

  而兩人各自擁有數千披甲,在駐防八旗和提督標營覆滅後,他們已經是江南清軍中實力最強的野戰部隊了!

  唯有二人來援,或許南京還有救!

  從鎮江戰敗後,兩江總督郎廷佐便連發四次調兵命令。

  馬逢知坐擁萬餘兵馬卻依舊按兵不動,坐觀成敗。

  但是梁化鳳卻於六月二十八帶兵從崇明乘坐船隻登陸,準備救援南京。

  做為清軍在江南僅存的兩支較大規模的野戰部隊,梁化鳳的選擇無疑是極為有利清廷的,然而這支軍隊的內部也不是沒有其他聲音。

  「總爺,依我看海寇勢大,鎮江一戰就連八旗兵都敗得那麼慘,我們這區區四千人若是去了南京豈不是羊入虎口?」一名親信擔憂道。

  「羊入虎口?」梁化鳳眉頭一皺。

  鎮江一戰,江南最強大的駐防八旗和提督標營幾乎全軍覆滅!這無疑是極為打擊清軍士氣的。

  如今僅存的兩支大規模部隊中,馬逢知又按兵不動。

  只有自己帶著四千精兵往援南京對抗十萬海寇,這的確是勝算渺茫。

  「這我自然知道,只是南京事關江南根本,總督大人又三番來催,本官不得不從。」

  梁化鳳的親信聞言連忙道:「總爺,郎廷佐這是打算讓咱們去南京送死啊。」

  「十萬海寇,就連八旗兵都打不過,我們這區區四千人就算到了南京也難有作為,倒不如……」

  「倒不如什麼?」梁化鳳冷笑一聲。

  「總爺,我知道朝廷對您有恩,可是你也得給自己想想啊。」

  親信語重心長道:「反正去了南京也打不贏海寇,不如我軍占據蘇州坐觀成敗,要是鄭成功打下了南京我們就以蘇州投降,可不失榮華富貴。」

  「要是朝廷贏了,我們再出兵剿滅海寇,亦不失為安穩之策啊。」

  「你這是想讓我學馬逢知嗎?」梁化鳳鄙夷道:「要是本官如此,只怕朝廷不會放過我,就算投靠了鄭成功也必為他所輕!」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要活就活得坦坦蕩蕩,要死就死得光明磊落,就算不能流芳百世,遺臭萬年也好!」

  「馬逢知此人首鼠兩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本官又豈會像這個小人一般與海寇決戰無膽,於朝廷倒戈有憂!」

  此言一出,親信心中一震。

  梁化鳳的性格顯然與馬逢知不同,不願意首鼠兩端左右逢源。

  「總爺,既然如此,反正朝廷不得人心,而海寇勢大……」一名親信聞言又想要進言。

  「哼!」梁化鳳再次冷笑道:「朝廷待我不薄,昔日我以武進士之身出仕,幸得朝廷看重才得以坐上總兵高位。」

  「更何況我之親屬大多在陝西,朝廷現在又坐擁大半天下,我要是造反豈不是會禍連九族!」

  「現在局勢尚未絕望,我梁化鳳未必會輸給鄭成功,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先盡臣子的本分吧。」

  梁化鳳此人和一般的綠營將領不同,他是以武進士的身份直接出仕滿清的。

  又因為是陝西人,親屬好友在清廷的掌握中。

  因此即便局勢已經不利,可他依舊不願意造反。

  畢竟改頭換面這種事情,能慎重還是得慎重。

  況且他也覺得自己不凡,而鄭成功麾下的軍隊又不擅長陸戰。

  之前的鎮江大捷固然令人震撼,可梁化鳳卻依舊對鄭成功沒有多少畏懼,感覺不到真正的絕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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