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南北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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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藩已經開始撤離,不如我等也離開昆明吧?」梁誠開口道。

  在梁誠看來,昆明城中的工作已經接近完美。

  蜀藩、延安藩甚至是王尚禮的舊部,都已經舉起了義旗。

  只要能夠把這些人安然的帶到滇南和王尚禮會師,那麼梁誠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在昆明再待下去的話,身處雲南的核心。

  只怕會被晉藩調動大軍剿滅。

  「好!我們這就撤離。」艾承業點頭道。

  在他看來,突襲皇宮抓捕永曆的計劃已經失敗,既然如此,明哲保身,脫離險境就為上策了。

  丁有才和馮萬保二人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主意已定,艾承業三人準備撤離了。

  「世子,不如火燒皇宮,如果永曆藏身於皇宮之中,正好一把火把他給燒死!」

  撤退的的決定雖然做出,但梁誠還是沒打算讓晉藩和永曆朝廷好過。

  在這偌大的皇宮中,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雖然晉藩的兵馬將近,梁誠四人沒有時間逐一搜捕。

  但一把大火,也能將皇宮燒成白地。

  如果永曆藏身其中的話,也有相當的把握燒死他。

  「這……」艾承業三人遲疑了。

  他們和梁誠不一樣。

  張勝、張虎、梁誠這些孫可望的親信,在安龍時期。

  便對永曆不屑一顧,巴不得孫可望早日登基。

  在李定國接駕,國主一系淪為喪家之犬後。

  這些孫可望的親信又對永曆和李定國恨之入骨!

  在這種情況下,既然抓不到永曆,那麼燒死他梁誠還是願意的。

  當然了如果現在在昆明的不是梁誠。

  而是王尚禮、王自奇、萬年策、馬兆羲,這些比較有大局觀的孫可望親信,那倒不會做出火燒永曆的行為出來,畢竟弒君這個名聲不好聽。

  可現在在昆明的卻是梁誠。

  張虎、張勝、梁誠在西營中地位不高,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這些孫可望的死忠,除了替孫可望辦事外,對大局考慮的就不是特別多了。

  所以一直在勸說孫可望登基的是他們。

  李定國接駕後,攛掇孫國主舉兵反攻雲南的也是他們。

  張勝就曾有說,他一人就可擒拿李定國。

  張虎則瘋狂的拱火,巴不得孫國主把自己的兩個弟弟和永曆一塊給滅了。

  而梁誠現在在昆明,也沒有考慮多少。

  再加上現在的孫國主根本不在乎那麼多彎彎道道,一心在壯大自己,不在乎其他東西。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火燒皇宮為國主一系報仇,就成了梁誠的選擇。

  可是梁誠是梁誠,艾承業三人是艾承業三人啊!

  永曆畢竟是皇帝,要是劫持他,打著保駕的名頭,送給孫國主,他們三人倒是不介意。

  可一把火直接燒死他,這情況就嚴重了!

  自古弒君者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成濟這憨憨還不是被清算了?

  也就韓林兒的落水被揭了過去。

  要是艾承業把永曆送到廣西,之後孫國主自己把他給弄死,艾承業就算名聲臭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要是在昆明就直接燒死了,為堵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孫國主會不會把艾承業三人給當成成濟,誅個三族,這可就不好說了!

  「怎麼?不肯給國主納這個投名狀?」梁誠虎目一掃,冷冷道。

  「這……」艾承業三人遲疑不定,弒君無論是心理壓力還是現實壓力都很大啊!

  三國演義不止是在滿清內部流行,西營中的大老粗們也經常喜歡聽。

  想當初李定國就是看三國演義,把自己給看成了大明忠臣的。

  要是他當初看的是水滸傳,看出了官逼民反,喊一聲國主哥哥。

  就沖孫國主能把十幾萬大軍交給兩個弟兄,沒弄什麼國主令箭,千里錦囊之類的微操。


  西營內部就沒什麼事了。

  畢竟總共二十萬人,給了李定國八萬多,給了劉文秀六萬,自己就帶著幾萬駕前軍,西營那時候真稱得上是兄友弟恭。

  而三國演義中成濟的結局可是有目共睹的。

  凌遲處死,株連三族,再加上千古罵名。

  這一條龍下來,誰特麼敢光明正大的弒君啊?

  要是單單自己死就算了,還特麼株連三族。

  全族死光也就罷了,還留下了千古罵名。

  也就朱溫手底下出了朱友恭這幾個二愣子。

  可是朱友恭他們好歹也是毒殺。

  艾承業他們三人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燒死了永曆,這還得了!

  「梁同知,這弒君對國主的名聲可不利啊!」艾承業三人冒著冷汗道。

  「國主又不在乎永曆死活,咱們既然抓不到活的,乾脆就放一把火把宮中的這些人全都給燒死!好為兄弟們報仇!」

  梁誠氣不打一處來,在李定國和永曆朝廷的聯手下,交水之戰後,在昆明可是有數百位國主一系的人員被處死啊!

  此等深仇大恨,張勝、張虎、梁誠這些人恨不得親手殺了李定國和永曆!

  而孫國主對永曆的鄙夷和漠視更是助長了手底下豺狼虎豹們的復仇之心。

  所以獨走之事也就有條件誕生了。

  「而且永曆十有八九就藏在皇宮之中,我們一把火說不定能逼他出來。」

  「更何況晉兵將至,火燒皇宮也能使我們安然脫身,豈不聞李成棟之事?我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梁誠冷笑道。

  貧苦出生又在孫國主身邊多年的他根本就沒把永曆放在眼裡。

  「李成棟之事?」

  此言一出艾承業二人這才緩了一口氣。

  李成棟的事跡可是大名鼎鼎的,先是在江南大殺特殺,帶著三千兵馬,屠殺了數十萬義軍!

  有力的證明了人民群眾的力量在軍隊面前,如果沒有強大的組織的話,根本就不堪一擊。

  二十餘萬義軍,在區區三千清軍面前就不堪一擊了。

  而後又擒殺隆武、紹武二帝,幹了南明的兩個皇帝。

  然而就算是這樣,當他反正之時,也沒什麼事情。

  有這個特例在,艾承業三人突然覺得,燒死一個永曆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知道李成棟可是弄死了兩個啊!燒死一個也就那麼一回事。

  「梁同知,此事由我來辦吧。」艾承業緩緩開口。

  火燒皇宮之事,丁有才和馮萬保二人是沒那個膽子的。

  就他們的地位,孫國主說殺就殺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哪敢放火燒皇宮啊!

  而艾承業就不同了,他可是孫可望的侄子。

  就算孫國主打算給天下人一個交待,估計艾承業也就是一個賈充的待遇。

  火燒皇宮既能燒死大批駕前軍的敵人,又能讓晉兵疲於救火。

  就算燒死了永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艾承業現在覺得孫國主是不可能弄死自己的。

  說不定為駕前軍報了仇後,人家還龍顏大悅呢!

  「多謝世子了!」丁有才和馮萬保擦了一把冷汗,連忙道謝。

  「事不宜遲,本世子這就行動!」

  艾承業大步向前,帶著千餘精銳,開始在皇宮之內,大肆放火。

  「同知,陛下的後宮該怎麼辦?」丁有才詢問道。

  「帶幾個漂亮的回去,送給國主,當初國主救了永曆,他卻勾結李定國把國主害得那麼慘,讓國主玩玩他的女人,也算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一片孝心了。」梁誠緩緩開口。

  「好!」

  丁有才和馮萬保連忙帶著手底下的人去抓捕永曆帝還留在皇宮內的妃子。

  一時間,永曆的寢宮周圍,哭聲一片。

  「哭什麼哭!伺候國主總比伺候永曆這個逃跑天子要強,這是你們的福分懂不懂?」

  在梁誠的威脅下,永曆的妃子們害怕地停止了哭泣。


  很快在永曆的三宮六院中,有十幾名妃子被梁誠三人挑選了出來,準備送給孫國主泄泄火氣。

  而沒被挑中則長出了一口氣。

  殊不知在不久的將來,她們就會追悔莫及,就連腸子都得悔青!

  畢竟和咱大清以及緬甸人的排隊相比,前往廣西的確是她們莫大的福分啊!

  很快皇宮的火勢被徹底點燃。

  在漫天的大火中,梁誠四人收攏禁衛,帶著三千餘人,以及諸多金銀珠寶離開了這裡。

  而就在此時,李定國親自帶著的晉兵趕來,看著熊熊的烈火,牙呲欲裂。

  「陛下!」一聲悲吼響起。

  李定國悲憤無比,不得不下令晉兵先救火。

  就這樣,滇京事變結束。

  蜀藩和梁誠四人的隊伍安然脫身。

  而在昆明城中,李定國的次子戰死,幼子被虜,南明的達官貴人、公侯將相死難者數十家,百姓流離失所者更是不計其數。

  昆明城郊。

  一處倉庫中,熊熊烈火燃起。

  在劉玄初的安排下,蜀藩的撤離人員,點燃了附近的幾處義倉,上百萬石糧食化為了灰燼。

  「只可惜,存糧太多,倉促之間,難以燒盡啊!」

  劉玄初坐在馬上,望著遠方,嘆了一口氣。

  昆明附近的數百萬石糧食,存儲於各個倉庫之中,造反這種事情分秒必爭,蜀藩在撤離之時,不可能環繞昆明城全數燒盡,反而要抓緊時間迅速南下,以脫離李定國的追擊。

  「茂暇先生,黔國公咬舌自盡了。」

  「什麼?」劉玄初心中一驚,連忙前往查看。

  「黔國公,你這又是何苦呢?」

  陳建帶著久戰的疲憊,不停地的搖頭。

  沐天波滿口鮮血,嘴裡發出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此時的他估計心裡在痛罵說書人,這咬舌自盡又死不了。

  戲劇和小說終究當不了真。

  沐天波這一口下去,人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給黔國公醫治,給他一匹馬,放他走。」陳建揮了揮手。

  「廣平伯,你可不能放虎歸山!」劉玄初陰沉著道。

  「他和大王關係很好,又曾為我蜀藩仗義執言,我陳建恩怨分明,放他離去吧。」陳建嘆了一口氣。

  沐天波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在南明勛貴中,只有他才真正的對得起大明朝三百年的恩遇。

  劉玄初聞言眉頭一皺,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茂暇先生,你和右通政沿著大路去宜良,我率騎兵在這裡先看看,錦衣衛的人通知我,延安藩和保國公的舊部也在舉事,我先等等梁誠他們。」

  陳建緩緩開口,決定帶著一千精騎先留下來觀望一下局勢。

  「若是早知道延安藩和保國公的舊部會舉事,我們或許可以奪下昆明。」劉玄初沉聲道。

  蜀藩、延安藩和王尚禮的舊部,這三股勢力如果能夠溝通好的話,其實有機會直接奪取昆明的。

  在昆明的萬餘守軍中,蜀藩有三千人,延安藩有千餘人,丁有才和馮萬保各有數百。

  而李定國所能依靠的除了晉王府的數百衛士外,就只有靳統武的三千人而已。

  至於城中的其他幾千兵馬,都是秦兵而已。

  真打起來的話,秦兵們面對清軍時消極怠戰,面對蜀藩等部兵馬時難道就能夠為李定國死戰了?

  在李定國和永曆朝廷的操作下,秦兵早就對他們寒心了。

  北盤江之戰,十幾萬秦兵之所以消極殆戰只是因為對面是清軍而來。

  西營的將士是不願意降清,所以才能打上一打。

  要是遇上的是陳建等人的兵馬,投國主的口號一喊,估計秦兵們就不是消極怠戰而是倒戈一擊了。

  南明之所以還能夠打一次北盤江。

  一個重大甚至是關鍵的原因就是李定國的抗清自帶大義。

  如果沒有滿清的威脅,估計滇京事變等不到現在了。


  西營的內部在李定國和永曆朝廷的倒行逆施之下,早已經大打出手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滿清這個強大的外部壓力,西營的各大勢力在晉藩的壓迫下還能忍受這麼久嗎?

  所以在昆明城中,其實陳建等人才是優勢的一方,而李定國的晉兵才是真正的劣勢方。

  要是所有勢力能力團結一心,事先聯絡,那麼奪下昆明城根本就沒有多少壓力。

  只可惜各大勢力的心思也不一啊。

  哪怕是蜀藩也是在絕望之中才決定起事的。

  而延安藩和王尚禮的舊部,也是因為局勢有利,才會放手一搏的。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梁誠的錦衣衛竭力聯絡。

  也做不到統一行動,滇京事變的成果也只能局限於此了。

  很快,梁誠四人帶著三千餘兵馬出現在昆明西南方向的官道上和陳建會師。

  而在此時,王尚禮前鋒騎兵,已經沿著管道急行北上。

  兩日後,南北兩路兵馬的哨騎成功在宜良以南的五十里處相遇。

  與此同時,在前線的大軍之中,一場驚濤駭浪已經爆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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