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忠君體國孫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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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忠君體國孫可望

  吳逢聖連忙詢問道:「不知國主的書信中,到底寫了什麼內容?」

  「還能有什麼內容?」孫可望微笑道:「自然是為了大清,孤在滇粵邊境大張聲勢,又故意致書李定國、劉文秀,邀請李劉二人與我會師貴州,共擊洪承疇這條老狗。」

  「如此一來,李劉二人眼見邊境不寧,勢必狐疑不定,唯恐他們出兵貴州之時,中了我的調虎離山之際,被我仿造舊事,襲取雲南,從而不敢輕舉妄動!」

  「妙呀!」萬年策等人大喜。

  「國主,若是如此,就算賈自明將雲南實情告訴了洪承疇,洪承疇上報給韃子朝廷,韃子朝廷也必定會犯迷糊。」

  孫可望聞言微微一笑,其實很多時候,當局者不是得不到想要的消息,而是信不信的問題。

  大鬍子不是收到了一大堆小鬍子即將發動進攻的情報嗎?人家不信又能如何?

  同樣的道理,賈自明用妖術迷惑住了李定國,又探查到了孫可望和李定國、劉文秀聯絡的信息。

  他將這些情報發了回去,洪承疇或許會信。

  可咱大清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其實賈自明能夠用妖術迷惑了李定國,僅僅這一件事情,就不符合常理,咱大清就得心裡犯嘀咕。

  至於獲取了孫國主聯絡南明的具體事宜,這些機密信息能夠這麼輕易地得到,咱大清不得不懷疑其真實性啊。

  此時,孫國主再出手把這壇水給攪渾了,咱大清就得更迷糊了。

  而從西南到北京,八百里加急都特麼得半個月時間。

  咱大清只要迷糊了,孫國主再苟三四個月,他的新兵就訓練有成了!

  「國主,不止是這樣,您還應該上疏韃子朝廷,就說洪承疇舉止乖張,行為怪異,讓韃子朝廷防範他和吳三桂,把原本已經渾了的水,再攪上一攪。」方於宣進策道。

  此言一出,眾人眼前一亮。

  洪承疇派賈自明到雲南進行詐降,自家國主再渲染一下,嚇嚇滿清,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的。

  「哈哈,此策正合我意。」孫可望聞言微笑道:「清廷對吳三桂和洪承疇這些漢奸其實也並不放心,若是我上書恫嚇一番,的確能夠讓這壇水更渾。」

  孫國主略微思量,心中已經大概有了打算。

  賈自明的事情怪異,要是不知實情的話,說出去咱大清也不信,所以孫可望的形象未必會在滿清哪裡崩塌,讓滿清視他的心腹大患。

  至於他的廣東的種種行為,不就是為了廣東這塊地盤嘛。

  咱大清也是明白人,孫國主想要擴大自己的地盤是人之常情,他們能夠理解的。

  只是話雖如此,洪承疇如果起疑的話,咱大清畢竟也會對孫國主心裡犯嘀咕,所以孫國主也是時候給咱大清再上一層眼藥了。

  「拿筆墨來!」

  南寧城外的營帳之中,筆墨紙硯,文房四寶,迅速放在孫可望的面前。

  孫國主提筆就寫:

  今局勢波詭,西南不靖,東南不寧。

  為報大清知遇之恩,臣可望已在田州、思恩、太平等地,布下十萬雄師。

  又致書於李劉二人,行離間之事,使震虎之策。

  現如今,李定國為我雄兵所恫,不敢輕出雲南。

  貴州內賊已除,夔東闖逆雖動,然缺乏雲南之兵響應,不足為懼也。

  王師在貴州可稍安。

  孫國主先是自吹自擂,把李定國的事情,全說成了自己的功勞,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恫嚇咱大清了。

  然西南之事可緩,但東南恐有驚天之變。

  臣可望與逆賊成功,多有書信來往。

  成功曾致書於臣,邀我會師五羊,平分廣東,此書信已經交於尚耿二藩。

  未曾料,前明國姓成功,狼子野心,所圖甚大。

  他圖者,非廣東,非福建,遠非一省之地,而是整個天下!

  臣可望已經查明,海賊意欲揮師北上,過舟山,入長江,孤注一擲,攻打江寧!

  江寧乃前明陪都,又為江南之核心。


  江寧若下,天下局勢為之一變,江南危矣!大清為矣!

  望朝廷命東南各地,仔細探查,切勿疏於防備,令海寇得手!

  孫可望寫到這裡,臉上已經有了笑容,順治估計看到這裡會被直接給嚇陽痿了。

  鄭成功要是打下了南京,占據了江南,咱大清可就真的要完犢子了。

  歷史上雲南失守後,順治都被鄭成功嚇成了那個樣子。

  現在李定國還在雲南好好的,咱大清還被人家的二十萬兵馬,唬得提心弔膽的。

  要是得知鄭成功北上,知道自己兵力如何的咱大清,估計小心肝兒都得砰起來。

  孫國主繼續寫到:

  雲南有兵二十餘萬,披甲者眾多,夔東之賊十萬,披甲者數萬。

  此二賊合力,西南一時難平。

  而成功擁陸師七十二鎮,水師二十鎮,每鎮披甲執銳者不下於兩千人。

  又經過多年海貿,銀錢眾多,裝備精良,所乘海船,所裝之炮,遠非一般水師能夠抗衡。

  ……

  孫國主又噼里啪啦的一頓,把鄭成功的實力進行了藝術加工。

  其實國姓爺的軍隊從頭到腳就一個字——富!

  長江之役,鄭軍進入長江口時,鄭成功麾下的一個小將領馬龍帶著自己的兵丁部屬一共五條船,兵丁和家口加起來了一共一百四十多人降清。

  這一百多人,兵丁還只有幾十人,是不是看起來不起眼?

  可他們的裝備卻好的令人髮指!

  這五條船上,攜帶的裝備有這些:

  紅衣炮十三位,銅百子炮四十五位,三眼槍、鳥槍十桿!

  尼瑪孫國主的部隊現在連鳥銃都配不齊。

  隔壁的鄭成功不願意玩槍,直接玩炮了!

  鄭軍的艦隊隨便降了五條船,都尼瑪有這麼多炮。

  和國姓爺相比,孫國主就是窮逼一個。

  而老本賊李定國就更別提了,打廣東之時,紅衣炮根本拉不出多少。

  除了這些火器外,還有:

  鐵盔甲四十二頂,鐵甲二十六身,棉盔甲、刀、劍、長槍、藤牌等若干。

  不得不說火器方面壕無人性,盔甲方面國姓爺也不逞多讓。

  鐵甲都裝備那麼多了,算上棉甲。

  基本上是人能披甲,就鐵定有甲。

  孫國主的部隊只能說,有多少甲就披多少人。

  而國姓爺的部隊卻是,有多少人就披多少甲。

  總而言之,孫國主是人夠甲不夠,國姓爺是甲夠人不夠。

  除了這些武器裝備外,鄭軍的彈藥也壕無人性。

  其中有:

  火藥四十二桶,連桶共重一千八百八十九斤。

  紅衣鐵彈一千六百六十三出。

  百子鐵彈一百八十二桶,連桶共重八千八十九斤。

  鐵碎子一百零五桶,連桶共重五千一百九十斤。

  按照五斤一枚來折算紅衣炮的彈藥。

  馬龍的這幾十號兵丁,帶了兩萬多斤彈藥……

  平均下來一人幾百斤的彈藥。

  國姓爺既然如此壕無人性,每年幾百萬的海貿掙著,又時不時打打東南沿海的秋風。

  既然如此孫國主自然也得好好地向順治說明一下,給咱大清的孤兒寡母敲響警鐘,以免他們遭了鄭成功的毒手,讓孫可望無機可乘!

  「國主,你寫的這些,韃子會信嗎?」

  看著孫國主列舉出來的數字,張虎等人雙眼瞪得老大。

  「你們放心,韃子和國姓在東南沿海打了那麼多年,再怎麼樣也會清楚一二國姓的實力。」

  孫可望開口道:「我所列舉的數字,基本上八九不離十,韃子們肯定會信的。」

  孫國主這是在實事求是,鄭成功的部隊他的確裝備了那麼多火器和盔甲啊!

  他孫可望又沒撒謊,只是稍微的,適當的誇大了一些而已。


  至於今年國姓爺去不了南京,那就不管孫國主的事了。

  總之得讓咱大清防範於未然,趕緊調兵到南京去。

  這些兵馬今年用不上,明年不就用上了嗎?

  幾行大字再次落下:

  望朝廷遣八旗天兵一萬,綠營精兵兩萬,駐防南京,以備十七萬海寇!

  孫可望書寫完畢,心裡繼續醞釀一番。

  到現在為止,他所做的事情看起來都是在為咱大清考慮啊。

  比如進兵之前,獻上了滇黔地圖。

  再比如,提醒咱大清李定國的斂兵聚谷之計。

  現在又警示我大清海賊將犯江南。

  這一樁樁一件件,只要不細論都沒啥毛病。

  滇黔地圖是真的。

  斂兵聚谷,夔東之兵也的確出兵了。

  鄭成功要打南京,這事真得不能再真!

  只要不論細節,孫可望絕對稱得上忠君體國,為咱大清的事業嘔心瀝血了。

  而現在孫國主決定再為咱大清嘔心瀝血一番,把吳三桂會謀反的事情提前告知咱大清,讓順治和孝莊這對孤兒寡母,提前十幾年做好準備,防範於未然!

  在打完鄭成功的報告後,孫可望提筆又寫道:

  我朝雖然進兵西南,勢如破竹,可在前明餘孽未滅之時,仍需多加小心。

  今聞洪督師遣幕僚賈自明入滇,意圖行使詐降之計,讓李定國之兵止步滇南。

  臣可望日夜思索,卻始終不得督師之意。

  如此拙劣之策,安能使李定國這頭猛虎收斂爪牙,在滇南待死乎?

  臣昔日在雲貴之時,鼠目寸光,不服王化,曾與督師、平西王多有私下聯繫。

  現在觀之,洪督師和平西王舉止怪異,恐有不祥之兆!

  其實孫可望、李定國和洪承疇、吳三桂都曾經有過秘密的私下聯繫。

  洪承疇詐降李定國也並非空穴來風,洪督師在湖廣和李定國也是常有書信來往的。

  說到底,吳三桂和洪承疇並非死忠於咱大清之人。

  要是孫可望和李定國能夠得到大勢,洪督師的詐降就變成真降了。

  只可惜,南明不爭氣,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所以為了身家性命,很多想跳反的人都是不敢上南明這條賊船啊!

  要是南明能夠打出威風了,為了自己的名聲,洪督師早就想辦法下了咱大清這條船了。

  而現在孫國主就要添油加醋,把道理給那對孤兒寡母講清楚。

  以免這對孤兒寡母遭了鄭成功的毒手不成,又遭了吳三桂和洪承疇的毒手,讓孫國主沒辦法出手親自來。

  孫國主繼續提筆:

  賈自明之事甚為拙劣,哪怕是黃口小兒也未必能信。

  李定國軍略出色,權謀高深。

  昔日桂林和衡陽兩次大戰,可見其風采。

  雖在肇慶、新會兩戰皆敗。

  可交水一戰,我孫可望自認為乃當世人傑。

  卻以二十萬之眾慘敗於李定國之手。

  ……

  再捏著鼻子誇了一頓李定國後,孫國主筆鋒一轉,圖窮匕見:

  種種事跡,洪督師親身體會,不可謂不清!

  我孫可望尚且敗在李定國之手。

  洪督師卻使此等宵小手段。

  臣可望輾轉反側,唯恐洪督師此舉別有深意,望朝廷深思量之。

  「別有深意!」張虎等人倒吸了一口氣,頭腦一片空白。

  自家國主寫的可是誅心之言啊!

  「韃子生性多疑,張虎,你把洪承疇以前和孤聯絡的信件準備一番,沒有的就讓錦衣衛自去造,無論如何孤都得把這壇水給攪渾了!」孫可望大手一揮。

  「遵命!」

  孫可望、李定國、吳三桂、洪承疇這四大漢人之間的聯絡,自然是不會留什麼把柄的。

  孫國主倒是無所謂了,他老人家以前可是南明的爸爸,誰能制他?


  李定國也無所謂了,他在廣西自立,誰也管不到他。

  可是洪督師和吳三桂在咱大清的體制內,可就得小心翼翼了。

  所以幾人聯絡的事情,洪承疇和吳三桂都沒留下什麼把柄在孫國主的手中。

  不過有沒有把柄,有沒有證據並不重要。

  只要韃子願意相信,什麼東西都能成為證據。

  反之要是他們不願意相信,或者不敢相信,不敢和吳三桂、洪承疇翻臉,孫國主就算手中有著真憑實據也是毫無辦法。

  洪承疇還好,面對吳三桂這種實力派,就咱大清現在的情況,就算人家真的想跳槽了。

  咱大清非但沒有能力行王法,清理門戶,反而要想辦法哄著吳三桂。

  只要吳三桂還在動搖之間,還可以爭取,再多的真憑實據都無用。

  甚至咱大清為了拉攏吳三桂,非但不能計較,還得加官晉爵,討好人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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