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翻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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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玲並沒有打算把從老劉那兒了解的情況告訴李想。

  以李想對老劉的強烈牴觸心理。

  她目前覺得不合適。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她越發覺得李想有點太神秘了。

  以至於讓老族長都如此大費周章的試探與調查他。

  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與李想在同一屋檐下過日子。

  所以她本著互相利用的原則。

  可以最大限度的容忍他的神秘。

  現在,她既然已經有了在一起生活的計劃。

  那麼她自然決不容許枕邊人是一個看不透的人。

  所以這個老劉很可能就是她深入了解李想的一個橋樑。

  李想沒有因為她提到奶奶,陷入對對奶奶的懷念里,反而帶著幾分驚慌與警覺掃視著四周。

  當他確認周圍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他也沒有接著她的話題說一個字。

  只是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對她憨笑。

  他應該覺得只有這樣的回覆才最穩妥。

  她一手撫摸著孩子的小腦袋,故作失望的長嘆一聲說:

  「有人好像已經忘了奶奶。小豆子,你可不能學某些人啊。畢竟,奶奶可是教你扎花,並送了相關禮物的。這份恩情一定要銘記的。」

  說話中,她一直都在觀察著他的每一個表情舉動。

  他的面容乍一看漠不關心,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還是暴露了難以掩飾的傷感。

  貼心的小豆子就像是看出了李想的心思。

  所以忽視了張玲剛才的話語。

  從而令她無所適從的放眼望向遠處。

  湛藍的天空下,恰巧有三朵白雲飄蕩著。

  不遠處有幾棵十幾米高的大樹,像是落在一張畫紙上似的,許久都看不到葉子在搖曳。

  忽的颳起一陣詭異的怪風,夾雜著些許落葉、雜草,以及灰塵,像是特意在他們身邊璇起了漩渦。

  「糟了!沙子迷了眼。這陣妖風著實太可惡了!」

  李想抬起一隻手掩面抹著眼睛,原本乾燥的臉頰上,猶如洪水泛濫一般掛滿了淚痕。

  一句男兒有淚不輕彈,讓多少男人總把辛酸淚都咽進肚子。

  殊不知李想早就想尋找一個機會釋放對奶奶的思念了。

  這時候被放在一邊的小豆子,心疼的上前拽著李想的衣襟說:

  「爸爸,別怕!媽媽翻眼皮最是拿手了。小豆子眼睛進了沙子都是媽媽處理的。」

  說話間,小丫頭擔憂的又看向張玲叫了一聲「媽媽」。

  她微笑中略感幾分無奈,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明顯感到他抗拒的不願意把遮擋眼睛的手拿開。

  她有幾分像是在哄小豆子的味道說:

  「別怕,翻個眼皮,把沙粒弄出來而已,不疼的!你緊張什麼?」

  「媽媽,你看,還是小豆子最堅強了!」小豆子自豪的說完,語氣中又帶著幾分嫌棄味道,「爸爸好弱啊!都不敢翻眼皮兒。」

  李想被一個孩子嘲笑了。

  他的臉猶如被潑了硫酸一般,難受的恨不得扒掉那層皮。

  對奶奶的那份思念也因此淡了許多。

  調整了一下心態,綻放出笑容,對小豆子倔強的解釋說:

  「誰說的?我那是不用了。眯眼的沙子被我揉出來了。」

  小豆子看著李想如孩子一般,俯身不停的眨著眼睛,猶如在炫耀他眼睛恢復如初。

  小豆子畢竟還是一個孩子。

  看著李想的樣子有點兒氣呼呼的噘著嘴不說一句話。

  許是上天都見不得李想如此欺負一個孩子吧。

  一陣不大的微風迎面吹來。

  這次李想是真的眼睛裡吹進了沙子。

  一番眨眼、揉眼流淚等猛如虎的操作,他眼中的沙子沒有弄出來。

  李想難受的原地直跺腳。

  竟還生出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的心思。

  小豆子這個時候又對李想說:

  「爸爸,你就別掙扎了。還是讓媽媽幫幫你吧。」

  對,當李想眼睛真實的進了沙子。

  小豆子就立刻笑嘻嘻的讓李想接受張玲的幫忙。

  可是李想卻覺得這麼做,一方面無疑是承認之前眼睛進沙子騙人的;

  另一方面沒能說到做到,覺得他一個成年人在小豆子面前失了面子。

  也許就是因為小豆子說話時的笑嘻嘻。

  所以才讓李想生出了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思。

  此刻的李想,再次聽到小豆子的勸說,他已然沒了一開始的骨氣。

  順著小豆子的意思,放低了姿態先叫了一聲「玲兒」。

  張玲因為一開始她的好心被他無情的給嫌棄了。

  她心中不暢快的撇過頭就當做沒聽到。

  李想有點兒無奈看向小豆子尋求幫助。

  機靈的小傢伙有幾分像是看破紅塵的出家人說:

  「佛曰,一切根源皆有因果,行善者皆善緣。爸爸,這事小豆子也無能為力。你自己看著辦吧。」

  雖不知小傢伙從哪裡學來的這句話。

  不過,用在此時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他持幾分感慨自言自語的說:

  「一開始幹嘛要倔強的要拒絕張玲好心呢?這果真是惡者自有定數啊!我就活該受罪。」

  也許看到李想難受流淚的模樣,觸動了張玲的那顆柔軟的心;

  也許張玲本來就沒有真想不管不顧。

  所以她最終還是出手了。

  就近把李想推靠在牆上,直接來了一個經典的壁咚,讓李想略感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張玲還沒開始動手翻眼皮,他眼睛瞬間就不那麼難受了。

  當獲悉沙粒在上眼皮,張玲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說:

  「你說說你一個大男人,眼睛怎麼那么小呢?沙子不值錢。你幹嘛還要往眼皮里藏?唉……」

  李想一點兒都不示弱的流著眼淚笑著回答道:

  「能為什麼呢?這不,有了家的男人,頓感責任不輕。沙粒即便不值錢,那也是錢啊。更何況還能獲得一次與你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我何樂而不為呢?」

  顯然,他的回答讓張玲聽著心中樂開了花。

  只見她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額頭,讓他的頭微微上揚。

  接著順手從小豆子的頭上,取下一個一字黑色小發卡,圓滑一頭輕按在上眼皮上,說:

  「眼睛看哪呢?盡力往下看,別看我的臉。」

  發卡配合著另一隻手在上眼皮轉動,他的上眼皮成功被翻了起來。

  當清晰的看到了沙粒位置,她探頭上前,熟練的用舌尖,把沾染在眼皮上的沙粒舔掉了。

  那一瞬!

  他的眼睛猶如專門做了一個SPA(水療)。

  原本乾澀難受的眼睛就像是喝足了水分瞬間變水嫩透亮。

  也許這水分富含令人興奮愉悅的因子。

  從上眼皮開始如觸電一般迅速傳遍全身。

  一股燥熱難耐的熱氣從心窩快速發酵,心跳猶如一台大功率發動機快速運動著,湧出的熱血讓他的大腦產生了幸福的暈眩感。

  一旁的小豆子仿佛猜到了躁動的李想要做什麼?

  在看得到他的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小豆子發出了「咿呀」的聲音,連忙雙手握住了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露出一條指縫偷看著說:

  「沒看到,沒看到,爸爸媽媽,你們繼續啊!小豆子絕對沒看到。」

  小丫頭恐怕壓根就沒想讓他們繼續。

  一開口就看到李想被張玲立刻推開了,然後紅著臉背過身的同時叫了一聲「小豆子」。

  那感覺有幾分像是在埋怨小豆子剛才多嘴亂說話。

  李想則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小豆子面前,俯身伸出一根手指,放進小豆子偷瞄的指縫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說:


  「你這孩子!這就叫沒看到?」

  小丫頭放下手看向李想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頃之。

  三人重新回到屋裡,圍桌而坐,已經一言不發好一會兒了。

  朝祭結束,李想送了個「福肉」就鬧出小豆子失蹤的事情。

  剛剛又有人通知李想去主持今日的夕祭。

  他實在有些不放心張玲母女的安全。

  張玲更是因為自己之前的疏忽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怎麼辦?

  李想率先開口提出道:

  「玲兒,要不我還是送你們回家吧。」

  「回家?」張玲冷哼一聲,一手撫摸著小豆子的臉頰繼續說,「你以為送我們離開宗祠就能安全?不可能。」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想擔憂的目光也看向小豆子說,「我們大人或許可以防範。最可惡的他們已然對無辜的孩子動手了。我……突然發現自己真無能!」

  小豆子看到李想無奈的用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這一下看著可真疼啊!

  可小豆子卻在李想臉上看不出一絲因此痛苦的反應。

  她像是明白了父母的擔憂。

  只見她一手抓起張玲的左手,另一隻手抓起李想的右手,然後以她為媒介四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她的小臉上神色凝重,儼然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

  然後目光堅定的看著父母的手說:

  「別擔憂了!沒事,只要爸爸媽媽永遠能陪著小豆子,任何困難與危險小豆子都無懼。」

  接著她又綻放出幸福而自信的笑容說:

  「所以爸爸媽媽在這之前,我想問一下幾時可以吃晚飯?中午那頓肥膩豬肉,小豆子當時都沒吃幾口,現在肚子好餓啊!」

  張玲二人聽完小豆子的表達相視一笑。

  仿佛之前的所有的擔憂都瞬間一掃而光。

  享堂區。

  夕祭。

  民間或稱「晚祭」、「背(避)燈祭」或「吃背燈肉」。

  於朝祭之日傍晚星星出全之後開始舉行。

  背燈祭是對祖先遙遠的星光古洞生活的追憶和再現。

  所祭者為西牆神位。

  因此供桌祭品放西牆神位前。

  其擺供、上香、獻酒、領牲、拿件、擺件等諸儀式與朝祭無大區別,只是供品(香碟和酒、糕、餅)數量或略有不同。

  背燈祭是對祖先遙遠的星光古洞生活的追憶和再現。

  從其祭祀儀式和一些保存下來的祭文看,應以滿族部落制時期所信奉的長白山諸神為主。

  而李家祭祀的多位神祗是宇宙中的星神與黑夜守護神。

  如「南斗六星」、「東斗六星」、「西斗三星」、「太子星」、「三星」、「北斗七星」等。

  舊時大多數祭祀中夕祭神有「萬曆媽媽」。

  其原因之一是夕祭與朝祭的一個明顯區別。

  在於擺件之後以酒和拿件肉獻神時,須將室門關閉,室內香火、灶火熄滅或遮擋、移出,其原則是使室內沒有發光照明之物。

  其另一個原因是按民間傳說為了祭祀救過努爾哈赤的「萬曆媽媽」。

  因為她在臨死時赤身裸體,室內如有光亮會使之難為情,所以要背燈。

  但據近年研究者認為,背燈祭源於滿族早期的「星祭」習俗,因室內有光亮不易看清外面的星星,所以要熄燈止火。

  所以李家祭祀自然有會遵守以上習俗。

  開始照例燃放鞭炮,院中間放兩個供桌,閉掉所有燈火,全族跪於供桌後,薩滿念背燈祭詞。

  薩滿要誦祭文跳神,並獻祭肉、獻酒的象徵儀式,三次而畢。

  鍋頭將背燈豬引至一桌旁按在桌上,摸黑宰殺,扒下豬皮,卸成八塊擺在供桌上。

  四個人手持樹枝勾子勾住豬皮四角在院中篝火上烤。

  烤黃後浸入清水刮淨,放在院中三塊石頭支起的鍋里煮熟,連同鐵釺子串的肉串在火上烤。


  全族吃背燈肉,薩滿將腰鈴掛在外屋門上,擊鼓誦唱背燈神歌,繞背燈豬三圈。

  族人邊烤肉邊圍篝火堆跳、扭秧歌,一直歡樂到東方發白。

  從拂曉到深夜,禮儀相連,歌舞相接,為祭祀高潮。

  然後掌燈啟門,吃祭肉、歸放祭器等儀式,俱如昨日之朝祭。

  一家三口終於有機會重新回到房間。

  李想作為祭祀領頭人最是疲累,與瘋玩了一夜的小豆子,都是腦袋一碰到枕頭就睡著了。

  張玲雖然也很困!

  但想起夕祭時有人塞給她的紙條。

  約她一個人去蓮池旁邊的亭子見面。

  紙條沒有署名,她想當然的認為是老劉。

  覺得老劉昨天沒有將事情說清楚。

  所以今日再次約她出來。

  張玲也是沒有多想的動身來到了蓮池邊。

  遠遠看到亭子內確實有人坐在那裡等待著。

  直到走進,她才看清楚亭中男人的身形並不是老劉。

  張玲剛想轉身準備離去,男人突然轉身開口說:

  「張玲,人都已經來了,為何又要走?來,坐下來陪我說一會兒話,可好?」

  「不好!」張玲背對著男人沒有回頭,「你現在可是我頭號最不願意看到的人。漆大師,該不會沒有這點自知之明?」

  「我知道。」漆雕哲苦笑著微微低頭說,然後又猛然抬頭帶著祈求的口吻說,「等一下,明日我就要離開了。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見到你了。」

  張玲本來要移步決然離開,聽到漆雕哲要走了。

  她的心不知怎麼竟湧出一股辛酸味兒。

  漆雕哲看她再次停下腳步,接著繼續極力挽留道:

  「所以我才請求李盤幫忙安排了這次見面。張玲,最後求你看在我們曾經同學一場的份上,請你陪我坐下來喝一杯茶可好?」

  吃福肉。

  所食之肉為前用「擺件」者,須切成「方子」(約三寸見方)入鍋重煮後撈出,以鐵釺子穿成串,吃者則坐於炕上。

  面前放木方盤或油紙,將一方肉擺在自己面前,用自帶的解食刀片成薄片食之,並且規定吃福肉時不許蘸佐料。

  其意一承襲狩獵時代野外就食遺風;

  二是不改變福肉的滋味。

  另一條規矩就是吃肉者均為本家族參加祭祀的成員,並無外姓親友參預。

  但至清末以後逐漸有了一些改變。

  如岫巖滿族白氏祭儀內規定:

  只是「拿件肉」在祭祀後留給本家人吃,其餘則可以邀客食之,吃肉規矩也有所改變:

  此時就炕鋪油單或方盤,擺上筷子,鹽水,碟內裝芥菜末以沾肉食。油單在炕中,設一空盤子。將所邀之客按次讓坐。主人命廚夫由鍋撈出各樣肉,乘熱薄薄割片,續添於盤中,以陪客食。無論何人,不許食醬。

  遼濱塔瓜爾佳氏也類似:

  將油單分鋪於炕上,著咸、酸菜,醬碟。待親友漸至,或有知禮者亦向上再拜,而後就席。無酒,亦無別餚。肉拿整件與腸肚肺肝少許,令卑幼者單跪於席前片肉。

  食肉畢,由主人率全體參預者向神位一叩頭拜謝。隨後將供品祭器收拾整齊,準備夕祭。

  按制此項祭祀所食之肉不得帶出室外,食余所剩之毛骨等於祭後包好順河水沖走或找潔淨之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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