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詩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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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如詩表達

  張玲從沒想過結婚這種事,有些驚訝的看著張阿姨。

  或許因為自己心思不單純,導致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

  李想倒是希望張玲能明確這個答案。

  或者說張玲只要給他一個確定的眼神,由他來明確這個答案也行。

  他看著張玲為難的低頭不再說話,現場的氛圍瞬間尷尬起來。

  李阿姨腦海里想起了父親的叮囑,又看出李想對張玲的痴迷樣兒,恍然明白原來張玲與眼前男人是否能成, 全在張玲一念之間。

  李阿姨看李想風度氣質上來講絕對是張玲的良配。她就是想不明白張玲丫頭究竟是在猶豫什麼?

  「張玲,不是張姨囉嗦……」

  張阿姨愛管閒事的心躁動著,打算以自身角度幫張玲做一個決定。免得讓這麼好的男人從其身邊溜走了。

  不過,李想不願意張阿姨太逼張玲,看張玲難為的模樣,弄不好就把張玲從身邊逼走了。

  他主動出言打斷了張姨的話語說:「張姨, 這個向來都是講究緣分的。緣分若是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緣分若是沒到, 就是當事人自己也干著急沒用。你說呢,張姨?」

  這一番話也算是李想為自己找了一個台階。

  「對,對對對!」李阿姨連連點頭,接著笑看張玲,「不錯!不錯,張玲,你找的這個男朋友張姨越看越喜歡。得空一定要帶著李想來家中做客呀。」

  「那是一定!即便李姨不說,李想也會親自登門拜訪。」李想說。

  張玲只是在一旁笑看著點點頭。

  李阿姨這個時候看了一眼時間說:「吆,這時間簡直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個不留神就不見了。老頭子讓我去接大孫子,眼看就快要遲到了。改天,改天有空再細聊。」

  張玲看著李姨匆忙離開,她都沒有來得及說聲再見。

  李想回想起剛才張玲逃避問題的反應,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濃情蜜意。

  他猶如在思考關於生命意義的哲學類問題一般,深邃的雙眼透著幾分冷冽的嚴峻,看著身邊的張玲。

  此時,張玲隱約感覺到李想用不同以往的眼神注視著她。

  雖然還沒有直面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身體就如籠罩在常有凶獸出沒的荒郊野嶺一般。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不用這麼看著我。」張玲沒有回頭看著李想說。

  因為她主要是不敢回頭看,生怕讓李想瞧出她陰暗的小心思。

  李想確實有個問題縈繞在心頭。

  那就是為何有時候感覺他與張玲兩個人非常親近,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突然從福利院領養了一位替代者;

  有時候又感覺他與張玲兩個人非常疏遠,這種感覺就像是熒幕上扮演的如膠似漆情侶,實際上熒幕情侶在生活里絕大多數從無交集。

  當然這些感覺雖然可以恰當的描述出來,喜歡扼要描述的他,卻要形成一句概括性的問題去詢問。

  可李想暫時沒有想好將這些複雜情緒匯聚成恰當的語言。

  當然,通過短暫的靈魂拷問方式得出他依舊喜歡著她。

  那麼現在便不是能把負面情緒帶出了的時候。

  李想強迫自己收斂了眼神中的那份冷冽,抬眼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說:

  「今兒的天氣真不錯!可是我這肚子怎麼就莫名的餓了?要不我們還是隨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張玲沒有聽到不想聽的言論,偷偷的鬆了一口氣,這才重新掛起微笑衝著他說:

  「好呀,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錯的小飯館。你若不介意的話就到那裡去吃如何?」

  李想內心有些愉悅的說:「好!」

  在他看來那些星級酒店飯店的食物,看著精美,吃著味道也不錯,卻給人感覺總是吃不過癮。

  追求吃過癮的他,考慮到真李想的人設問題,一直不敢明目張胆的出入小飯館。

  現有張玲在身邊一切都會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來到張玲所說的小飯館, 對李想來說有種故地重遊之感。

  李想手中拿著小飯館的菜單,還在研究吃什麼好呢?


  他無意中看到了餐桌上有一點沒有擦乾淨的紅油漬。

  可能因為長時間按照真李想對自己高標準要求。讓他此時有些開始挑剔起這裡的衛生環境來。

  所以他看似拿著菜單研究吃什麼,實際打內心有些後悔來到這處小餐館。

  張玲菜單都沒有看如數家珍般,已經與老闆討論起牛肉煲仔用的牛肉是哪個部位,刀削麵是不是真的用刀在削,小揪面她只要人工揪的面片……

  算是對小飯館老闆的刁難吧。

  她以上提起的所有食物都沒有點,最後根據李想的意見點了一大碗的羊肉臊子麵。

  老闆仿佛已經習慣了張玲這樣的客人。

  從頭到尾都是保持著笑嘻嘻的面容,最後還不忘誇讚張玲是最會吃的食客。

  李想在一旁看著張玲自謙的笑容,讓他知道她定是這裡的常客。

  他此時有一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想問了。

  「張玲,從第一次見面,你就給我一種女強人的感覺。可當我看到你與伯父住的地方後就一直很好奇。」

  張玲沒有像上官傲雪嫌棄這裡衛生條件,隨手拿起桌上擺放的茶水玻璃杯,倒水的同時說:「好奇什麼?」

  李想陳述著自己的問題:「據我所知,以你現在的社會地位,大可以在好一點的小區,甚至別墅區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為何卻與伯父一直住在如此老舊的小區?」

  「因為我死去的媽媽。」張玲放下手中水壺,帶著淡淡的憂傷,先將一杯水推到李想面前,又端起另一杯水喝了幾口,「我爸說,住在那裡,有時候可以看到媽媽的影子。」

  這話乍一聽有點靈異的感覺。不了解具體情況的人甚至還會毛骨悚然。

  李想下意識的端起張玲推過來的水杯,剛放在嘴邊就看到水杯口,有一個淡淡的口紅印殘留。

  他頓時流露出一絲嫌棄之意,重新又將水杯放在桌子上說:

  「哦,明白了。像伯父這一輩的老人基本上都念舊。記得我奶奶身上總會藏著已經摔碎的玉手鐲。有時候還能看到她一個人捧著玉鐲痴痴的笑。」

  他說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水杯。

  不,與其說是他在審視著眼前的水杯,倒不如說他是借著水杯這面鏡子在審視自己。

  高標準的日子已經過習慣了,重新回到以前窮苦日子的環境裡,他竟會有些不適的感覺湧出了。

  甚至還會以真李想現在的高標準嫌棄曾經的自己。

  他這是徹底的迷失了自我嗎?

  至少現在他覺得是有點迷失了。

  李想開始擔憂自己將來如果不再是真李想的替身了。

  到時候他是否還能夠適應以前的生活環境?

  「沒錯,是念舊!」張玲說完,眉頭緊鎖,「最煩長輩這樣了。從來都不會顧及我們的想法。他知不知道其實我的心裡很煎熬。」

  李想雖然不完全理解張玲所說的煎熬是什麼?但他起碼有一點是共鳴的。

  那就是像奶奶這樣的老人在睹物思人時,其內心更多的可能是愉悅之感。但當他看到奶奶捧著玉鐲的時候,其內心莫名的會湧起幾分憂傷的情緒來。

  他知道此時不管說什麼都會顯得很多餘,一句話說的不對還有可能刺激她當眾情緒失控。

  於是,他只能恰當的用「嗯」、「哦」等詞語表明自己在聽。

  張玲對母親完全沒有概念,從小長到大,甚至連一張母親的照片都沒有見到過。

  雖有過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媽媽呵護,也有過強烈的訴求讓父親把媽媽找回來。

  父親心疼的眼神中總是透著無可奈何對她說:「孩子,別急,等你再大一些,你的媽媽就回來了。」

  當她已經充分理解生死是怎麼一會兒事?

  父親卻無情的告訴了她,母親已經離世的真相。

  殊不知這種給了孩子希望,最終又無情掐斷希望的做法,是對孩子心靈最大的傷害。

  張玲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低迷期,她自此表面上對「母親」等相關詞彙已完全無感,但實際上「母親」就成了扎在其心頭的一根刺。

  張玲的一杯水已經喝完了,在給自己添水的時候,打算一併給李想添滿。


  當她伸手想要拿起李想的水杯卻發現茶水一口沒動。

  她抬頭又看到他的嘴唇起了白色的肉刺。

  恍然明白了他為何沒有喝茶?

  她看向李想說:「看來讓你陪我坐在這裡確實也夠煎熬的。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了。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家吧。老闆……」

  他立刻出言阻止道:「別,別這樣。只是我這個人比較貪涼。想讓水涼一會兒再喝。」

  「是嗎?其實……」張玲狐疑的看著李想。

  她可以讓老闆加幾塊冰塊的。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就看到李想伸手,衝著她大喊「我這就喝」,便再次把水杯捏在手裡,用另一把手擦拭了一下杯口的口紅印,有幾分像牛飲一般幾口喝完。

  他還刻意的打了一個嗝說:「痛快!好久都沒有這麼痛快過了。」

  張玲算是信了他的表演,之前臉上的憂愁感,瞬間被笑容取代。

  「你說說你,好歹是那麼大企業的老闆,你剛才的喝水的樣子,感覺倒更像是鄉下農民在地頭忙完渴急了。」

  李想笑容中浮現幾分嚴肅感說:「我其實就是農民。」

  張玲對李想的這個回答沒有感到驚訝。

  她還幫著李想拓展解釋道:「你是不是還準備想說這天下歸根結底有誰不是農民?」

  李想的笑容徹底消失說:「沒有。我可不是某些憤青。我只說我自己。」

  說到這裡,他親自動手倒了一杯茶水,有幾分像是酒壯慫人膽的感覺,又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你怎麼了?」張玲感覺當前的氣氛有些不對。

  李想繼續說:「或許你會認為我剛才說的話太不像智華科技大老闆的格局了。但我還要說,你如果真這麼認為,那就對了。」

  張玲聽到這裡有些懷疑茶壺裡盛的是酒,還特意又倒了一杯水拿到嘴邊聞了聞。

  「沒有酒的味道,他怎么喝了兩杯就說起了醉話?」她看著手中水杯疑惑地嘀咕著。

  「以為我醉了?不用懷疑。我承認自己確實醉了。」李想看出了張玲的心思挑明說,接著又拿著水杯示意,「這不是酒!怎麼能醉人?真正能醉人的是你張玲。」

  小飯館其他人聽到李想的話語一個個都看了過來。尤其是女性眼神中仿佛閃爍著耀眼光芒。

  「我能醉人!」張玲聽著這番話內心莫名的開始悸動著。

  她以為李想故意用這樣的方式在說情話。

  原以為李想是笨嘴拙舌的,沒想到其還挺會來事的。

  「對,你能醉人。」他突然站了起來,猶如一個詩人在吟唱,「當我們第一次相見時,無論你的氣質,言語,甚至體香都使我迷醉。」

  小餐館裡男客人們看到李想的表達,一個個低頭遮掩著自己容貌,仿佛李想就是在為男人們丟臉。

  女性客人們,則看在李想不凡的氣質,與不錯的相貌上,一個個都對張玲那個羨慕嫉妒恨啊!抱怨自己為何沒有遇到這樣的男朋友?

  張玲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掃了一圈小餐館,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欲伸手拉著讓李想坐下來說話。

  或是李想本來就不想坐下來表達這些,躲過了張玲的抓他的手;

  亦或是張玲打心眼裡希望李想能夠將這樣的場景進行下去,她確有幾分迫切想知道李想接下來會說什麼?

  李想繼續說:「你可知那一夜,你像月光一樣無意流淌,浸濕了我薄薄的衣裳,侵入了我無助的胸膛,絞痛了我的心臟……」

  張玲沒想到李想還真如詩人一般現場吟詩。

  不管是即興表演還是早已經準備?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算是聽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可你那拂之不去的音容,如滾燙的火炭,將我如冰一般的心再次燒的滾燙……」

  老闆這個時候有些煞風景把兩碗面放在桌子上說:「年輕人別吟詩了。你們小兩口的飯得了,你還是先坐下來吃飯吧。」

  張玲又因為老闆的「小兩口」帶著幾分嬌羞低下了頭。

  有女性食客以為張玲聽出了李想即興吟唱所表達的濃濃愛意。還特意出言提醒張玲千萬別錯過李想這樣的男人。

  其實,李想最關鍵的幾句話沒有說出口。

  他真的很想繼續如詩一般的表達,卻已經被老闆扯出了被自己構造出來的美好意境。

  現在想要繼續開口吟唱下去,卻話到嘴邊就是無法發出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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