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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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三聲媽媽

  張玲對那女人的行為,至少可以解讀出,其還有一點兒母性。

  女人已經給了保潔傷害,不知悔改的一句抱歉話都不想說,又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還惡言相向繼續中傷。

  這女人已經向她的女兒完美展示了什麼是惡人?堪稱她女兒反面教材的踐行者。

  保潔目光無助的看著圍觀者,心中無聲吶喊著, 此時能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張玲看到這樣的目光自是不願意旁觀,剛想出言又聽到耳邊木子的聲音:「別衝動,請讓我們的小主角繼續表演吧。」

  「啊!」

  張玲這才驚訝的發現了木子的厲害之處,仿佛能夠洞悉在場所有人的內心。

  「不要抱抱,媽媽放我下來,我要去看看阿姨受傷沒……」

  那女人聽到這些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小女孩。像是在說這丫頭太不懂事了, 為一個外人敢和親媽這麼說話。

  在母親懷裡的小女孩,此時不高興的哭鬧起來,根本沒有在意母親臉色。那女人有些不耐煩, 將小女孩重新放回地上,還不忘嚇唬道:

  「行行行,我放你下來。先別動,聽我把話說完。丫頭兒,你要是因此被人買給了壞人。從此不但沒有奶茶喝,還沒有漂亮的衣服穿,天天還會吃不飽,干很多體力活。你確定真的還要過去?」

  「靠!還有這樣嚇唬孩子的母親?」閻瑗聽著那女人的話語忍不住吐槽道。

  張玲也嫌棄的看著那個女人。

  不過,她此時倒是更注重看看小女孩如何表現?

  只見小女孩猶如小大人一般,雙眼有神的看著保潔,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感覺像是通過沉思來判斷保潔的人品。

  那母親看著小女孩因為自己的一席話終於不再哭鬧了。

  一手摸完愛爾蘭雪達犬的腦袋,迅速收斂笑意,帶著濃濃的怒意,轉身再次向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保潔走去。

  保潔因為被踹,把這個女人當成了惡魔, 心生恐懼連連後退著說:「你,你想幹嘛?有事就說事。我,我告訴,我可不,不怕你。」

  「我可不需要你怕我。你說的對,我們是應該有事說事。」那個女人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奸邪之感。

  保潔低頭不敢看女人,吞咽了下口水道:「你,你想怎樣?」

  那女人擼起袖子,大有一副要毆打保潔的氣勢說:「我新買的紅蜻蜓鞋子被你弄髒了。這可是真皮羊絨做的。看你的樣子,讓你賠一雙新的,怕是有些為難你吧。」

  「多謝你的體諒,但我可以保證一定出錢把鞋子,拿到專業擦鞋的哪裡,給你擦乾淨可好?」

  保潔低頭聽到這裡,暫時誤認為那女人其實很好說話,已經明顯沒有了之前的緊張感。

  「這個不急!」那女人的笑容中的邪惡感更加濃烈了。

  「那太感……」保潔猛然抬頭看到那女人的笑臉,話說到一半卻因為全身上下莫名的顫抖而說不下去了。

  那女人繼續說:「是要感謝我嗎?這個真的沒必要。」

  「那,那你想幹嘛?」保潔一臉驚愕。

  「可我家寶貝紅蜻蜓的腦袋被你碰腫了。好擔憂它會因此出現腦震盪。要去專門的寵物醫院看病,一定又是一筆你無法承擔的花費了。」

  保潔試圖解釋道:「去醫院?不用吧。在我們村里狗被打的比它嚴重多了,也用不著去醫院的。它們真的很皮實……」

  「閉嘴!」那女人惱怒的打斷了保潔的話語,「我家寶貝能和你家鄉下的那些土狗相提並論嗎?」

  保潔緊張的心已經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看向坐在餐桌前椅子上的愛爾蘭雪達犬說:

  「即便這樣它畢竟也是一條狗,不至於讓我拿命賠償吧。」

  那女人突然言語犀利的問:「你配嗎?」

  好傢夥!

  除了保潔,在場的所有圍觀者心中都在直呼好傢夥!

  聽這話的意思一個人的命還不如那個女人養的一條狗。

  畢竟,這件事對在場圍觀者來說事不關己。

  即使聽著那女兒的話心中無比憤慨,但本著不想惹事的原則,依舊沒有一個人上前與那女人理論。


  此時,小女孩仿佛想通了她母親的問題,擋在了保潔的身前,衝著那女人大喊道:

  「媽媽,你好過分啊!我討厭現在的你。」

  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此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讓在場所有成年人圍觀者震耳欲聾。

  因為只有小女孩敢當著那女人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在場的所有成年人卻都甘願做一個裝聾作啞的人。

  那女人聽到小女孩的話語,先是震驚的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被有些圍觀之人的嗤笑聲,刺激的惱羞成怒,像是忘記了誰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反了反了,敢當著外人的面,說討厭我。」一把將小女孩扯到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大手,狠狠抽著孩子的屁股,「我叫你不聽話,叫你不聽話,再不給你一點兒顏色瞧瞧。你當真不知道誰是當媽的,誰是當女兒的?」

  小女孩的哀嚎聲瞬間響徹這片空間。讓所有圍觀之人都感到了無比揪心。

  愛爾蘭雪達犬像是平時比較喜歡和小女孩玩。

  所以那女人在抽打小女孩的屁股時,它蹭一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用嘴扯動著女人的衣襟,試圖阻止女人繼續抽打小女孩。

  果然,人要是混帳起來,還真不如畜生有情義。

  那女人以為有多事之人管她的閒事,看都沒有看一眼,毫不留情的抬腳狠踹了一腳。

  愛爾蘭雪達犬因為強烈的疼痛尖叫著躲在了一邊。

  那女人聽到狗的叫聲,這才意識到傷了愛犬,把哭喊著的小女孩丟在一邊,連忙把狗抱在懷裡撫摸著說:「媽媽知道錯了!媽媽保證以後絕不會對你出手了,你就原諒媽媽這一次好嗎?」

  張玲實在看不下去了,衝出人群,上前將小女孩抱在懷裡。

  這一次木子並沒有阻止張玲。

  「孩子別哭,孩子別哭。」張玲撫摸著小女腦袋安撫著,看著那女人對狗的模樣,實在有些氣不過的大喊,「喂,你究竟是不是孩子的親媽?把孩子打哭了丟在一邊,跑去安撫一條狗。天底下有這樣做母親的嗎?」

  那女人仿佛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完全忽視了張玲的咆哮,繼續心疼的安撫著懷裡的狗。

  可能有張玲的帶頭示範,周圍的有圍觀者陸續開始指責那女人。

  有人說那女人完全不配當一個孩子的母親;有人說既然狗對那母親來說比孩子重要,當初乾脆不要孩子了,和狗過一輩子豈不是更好;還有人只對小女孩表示憐惜之情。

  人,還真是奇怪的物種,此時卻不管當事人願意不願意,都爭先恐後的表達著自己的觀點。

  小女孩經過張玲的安撫不再哭泣,像是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女人,然後又期待的看著張玲,帶著懇求的口吻說:

  「大姐姐,求求你別讓那些說我媽媽了好嗎?媽媽說紅蜻蜓比我小,看著有那麼乖巧可愛,平時自然需要多照顧一下,這很正常啊!我平時也有幫媽媽一起照顧紅蜻蜓的。不明白他們為何要那麼說媽媽?」

  張玲聽著這個請求,靈魂仿佛都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什麼情況?

  小女孩這個時候還不忘維護自己的母親。

  對呀,在小女孩看來母親再如何打她,卻依舊覺得母親是她最親的人,是哪個一直細心呵護她長大的母親。

  那些所謂正義的圍觀者再如何站在小女孩這邊說話,對小女孩來說依舊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

  多好的小女孩啊!

  「好,我答應你。」

  張玲最終決定答應小女孩的請求,替她呵斥住那些自認為伸張正義的圍觀者。

  她伸手幫著小女孩抹點粉嫩臉頰上淚痕,微笑著又撫摸了一下小腦袋,這才緩緩起身帶著足以威懾那些圍觀者的氣勢。

  不料,她剛想張嘴開始呵斥圍觀者,那女人像是從心疼狗狗的情緒中掙扎出來,像狗瘋了一般狂嘯:「都給老娘我,閉嘴!」

  圍觀者們被這一聲嚇得都愣神不再說話。

  只見那女人緩緩起身,一雙猩紅眼睛敵視的環視了一圈,抬手指著剛才那些說得最起勁的幾個圍觀者,惡狠狠的開口說:

  「紅蜻蜓是一條狗怎麼了?它在乖巧懂事,陪著我度過了無數難熬的日子。它對我來說就像是親骨肉一般。所以我心疼紅蜻蜓多一點礙到你們了!」


  從那女人的這些話中聽出了幾分淒涼感。

  那些圍觀者感受到了強烈的惡意,生怕那女人如果當眾發飆了,在公共場合不管結果如何都是有損顏面。弄不好還會損失錢財。怎麼想都不划算。

  「沒,沒有!我,我突然想起媳婦還在醫院生孩子。先走了。」

  「天吶,我怎麼忘記了家中灶頭上還燉著一鍋湯?造孽啊!」

  ……

  一時間,因為那女人的一句話,有不少機警的圍觀者都紛紛離開。現在更是沒有任何人敢開口說什麼了。

  「媽媽,媽媽……」小女孩這個時候向那女人跑了過去,上前抱著其大腿,仰頭繼續說,「媽媽,不要這樣。至少還有阿佳理解你。」

  張玲清楚的看到那個女人,在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女孩時落淚了,其一臉受了委屈的模樣,因為看到小女孩的瞬間含著笑意。

  那個女人這才看著又像個母親,緩緩蹲了下來與女孩平視,抬手撫摸著女孩的臉頰,就像是試圖撫平小女孩心中的委屈與傷痕一般溫柔細膩。

  場面的溫馨讓張玲陷入了對母愛的憧憬狀態。幻想自己像小女孩一般正在享受母愛的關懷。

  本想著保潔會趁著這個機會偷偷溜走。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保潔此時卻又上前,來到那女人身邊帶著一絲笑容說:「那個……冒昧打攪了。請問一下你究竟想如何解決今日的這個事情?」

  「那保潔是傻子嗎?那愛狗的女人的明顯要坑她,她不悄悄逃了,還冒失的主動問著承擔責任。」有圍觀者竊竊私語。

  另一個圍觀者回應道:「有趣有趣!今日這瓜吃的當真有趣!當事人的腦子都TM有坑。腦迴路與我們這些正常人不一樣啊。」

  ……

  在這個充斥著自私自利理念的大環境裡,確實這種「腦子有坑」的想法會被絕大多數人嘲笑。

  張玲看著保潔的笑了,這笑容絕對要區別開那些圍觀者,因為她欣慰的看到了,被遺棄到九霄雲外的美德,如螢火一般依舊在這世間尚存一星。

  都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依舊期待這一星半點的螢火,能在將來的某一天,藉助狂風將邪惡的自私自利徹底燃燒殆盡。

  小女孩阿佳,看著母親盯著保潔,緩緩的站了起來,心裡有些擔憂的拽了拽其袖口說:「媽媽!」

  那女人眼神中仿佛瞬間沒有了暴戾之氣,一臉和善的笑容低頭看著阿佳,伸手摸著阿佳的小腦袋,像是在安撫阿佳放心。

  阿佳這才掛起笑容又叫了一聲「媽媽」。

  那女人猛然抬頭看向保潔,神情瞬間又嚴肅了許多,讓保潔身體又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那個……那個,看在都是當媽媽的份上,我才過來想和你平心靜氣的解決問題。我警告你千萬別胡來。不然,不然,不然你信不信我拒不賠償,你又能奶我何?」

  保潔說這些話的語氣漸漸強硬了起來。

  「放心!」張玲這個時候站在保潔的身邊,一手搭在保潔的肩膀上說。接著又看向那個女人,表情嚴肅的說,「這兒也有監控,我剛才也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要真鬧進了警察局,我會出面作證的。決不會讓真正的惡人逍遙法外。」

  阿佳這個時候又叫了一聲「媽媽」。

  那女人仿佛是因為這三聲「媽媽」終於動容了。

  「緊張什麼?我可什麼都沒有說。」那女人突然帶著一絲笑意開口說。

  保潔因為張玲的話語終於有了些底氣問:「那你究竟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算了,看著你身邊這位好心人的份上,也看在你剛才沒有私下裡逃離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你可以走了。」那女人帶著幾分不屑說。

  保潔一聽那女人這麼說,就像是中了彩票大獎似的,連連感謝著對方。

  本來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張玲看著保潔肚子上的鞋底印,心裡就像是有個坎兒過不去。

  「等一下!」張玲的這個聲音對所有人來說太突兀。

  保潔一臉懵的看著張玲說:「怎麼了?這件事多虧了你才能解決。謝謝啊。」

  那個女人也非常不理解的看著張玲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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