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刺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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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玄卻沒有進去的意思,他的眸光沉下,變得比方才更加深邃幽冷,紫菱看著心裡忽然有些瘮得慌。

  但她不明白,是她哪句話說錯了嗎,為何殿下好像動怒了?

  忽而,裴玄低聲問:「既然齊醫官已經來了,那為何我沒聞見藥香味?」

  紫菱愣怔著,她剛才還清醒的腦子裡忽然就一片糊塗,竟是脫口而出,聲音也變得僵硬又尖銳:

  「什麼藥香?娘娘又沒病,吃什麼藥!殿下,你快進去,娘娘要見您!」

  說到最後,她的瞳孔都開始渙散,眼底卻閃爍著鬼火般的幽幽綠光,青鶴瞧見了立刻高喊道:「暗衛何在!」

  也就是他出聲的瞬間,不知何時已在悄無聲息中站到了裴玄身前的內侍袖子一翻,一把三尺的鋒利短刃直刺裴玄的咽喉。

  青鶴看到這一幕,心跳都驟停了。

  「有人要行刺太子!護駕!」

  但內侍和裴玄的距離實在太近,那把短刃只差咫尺便要刺穿裴玄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而例行跟在裴玄身邊的侍衛留在了院子外,就連暗衛們都是藏身在了樹上。

  即便他們的身份快如閃電,那內侍的手法卻比他們更快,眼看著裴玄的喉嚨就要被捅個對穿,青鶴的驚叫聲都到了嘴邊——

  忽然,兩根手指捻住了刃尖。

  裴玄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內侍那張鬼魅般猙獰不已的臉,他手上微微發力,短刃震顫不已,鮮血順著他的手背流進了他繡著金絲盤螭的深青袖子裡,一陣鮮熱刺激著他的肌膚。

  大庸朝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還有如此渾厚的內力!

  內侍的眼珠子布滿血絲,額頭和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用盡渾身力氣與裴玄較勁,勢要把短刃刺進他的咽喉。

  這時,暗衛已經趕到。

  數把劍鋒指向內侍的周身要害,他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只是死死瞪著裴玄。

  直到冷鋒一把劍砍掉了他的整個雙臂。

  鮮血四濺的瞬間,內侍嘴裡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

  裴玄冷聲道:「留活口!」

  冷鋒把手探進內侍的嘴裡要卸了藏在齒尖的毒囊,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動作也遲鈍了一瞬。

  就那一瞬間,內侍已經咬破了毒囊,越過他看著裴玄露出猙獰的冷笑:

  「太子殿下,你也逃不過一死!」

  裴玄冷著眼眸看他嘴角流出黑血,整個身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在了地上。

  「殿下,這香氣里有毒!」冷鋒把劍橫在裴玄身前,以防還有別的刺客來犯,可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裴玄也感到了陣陣暈眩,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保持清醒,然後屏住呼吸,在暗衛們的保護下朝院子外退去。

  院子外的侍衛也中了香氣之毒無力來支援。

  雖然守在裴玄身邊的暗衛都會閉氣的功夫,但剛才他們在樹上時就吸入了太多香氣,現在閉氣已經晚了,一個個的身子搖搖晃晃,一身的武學內勁都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無法發揮。

  在他們之中,裴玄竟然是站得最直的那個。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帘從裡面掀開了。

  一身白衣的吳孺人走了出來,她的眉眼仍然秀美淡柔,望著裴玄的目光卻極其複雜。

  「殿下,嬪妾調的香,您還喜歡嗎?」她朝裴玄福身行禮,溫溫柔柔地問道。

  裴玄沒有開口回答,甚至在看到她出現時,他眼裡也沒有過多的波瀾。

  他只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調整內息和觀察周圍情況上,都沒有看著吳孺人。

  吳孺人看著他這副樣子,垂在腰間的右手緊攥成拳,指甲死死地摳進了肉里。

  就是摳出了血,她也感覺不到疼。

  因為再疼,都沒有她心裡疼。

  「事到如今,你在生死一線的時候,居然都不肯好好看著我。」

  她忽然笑了起來,眼帶嘲弄:「我就這麼差,都不值得你正眼相看嗎?」

  看到平日裡溫柔淡泊的吳孺人,忽然變成此時平靜中帶著瘋癲的樣子,青鶴只覺得這比白日見鬼更可怕。

  裴玄仍然沒有回答吳孺人的意思。


  吳孺人越過橫躺在門前的紫菱,一雙娟秀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裴玄,恨聲道:

  「我十六歲從江南入京嫁你為妾,轉眼已是三年過去,始終沒能得到過你的心。原以為你是沒心才給不起,可陳螢的出現才讓我明白,你只是不想給!」

  說著,她輕笑了一下:「不過,這都沒關係。得不到你的心,我就要你的命吧,反正我原本也是為了這個來的。」

  青鶴瞪大眼睛,在一片模糊中隱約瞧見吳孺人從袖子裡掏出了個什麼東西。

  他用身子護在裴玄身前:「殿下,小心……」

  吳孺人冷眼看著他們主僕情深,嘴角揚了揚。

  她擰開手裡的胭脂盒,柔聲道:「殿下別怕,這不是什麼兇器,只是女子用的一點小玩意兒。」

  敞開盒蓋的胭脂盒裡裝的卻不是胭脂,而是無數隻密密麻麻的飛蟲。

  它們烏泱泱地飛了出來,直朝著裴玄鋪天蓋地飛去。

  冷鋒抬起手中劍,想用劍氣斬斷這些飛蟲。

  若是他平時的功力,別說飛來的是這些蟲子,就是刀林箭雨,他也能擋得住。

  但此時他中了香毒,竟有幾分無力抵擋。

  這些飛蟲眼裡似乎只有裴玄一人,無論他如何揮舞刀劍,它們也都無視他,拼命往裴玄身上飛。

  吳孺人笑著道:「這世上有一種最致命的毒香名為龍綃燼,此香本身無毒,但它燃燒後的香木里卻能培育出蝕骨蟲。」

  蝕骨蟲?

  裴玄眉頭緊蹙,他聽過這個名字,這是百年前就該隨著聖蠱教覆滅絕跡的蠱蟲。

  他原以為吳孺人是皇后的人,卻沒想到她居然還和聖蠱教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種蟲子會鑽進你的皮膚,啃食你的血肉,腐蝕你的骨頭。」

  吳孺人看著越來越難以支撐的幾名暗衛,嘆息了一聲道:「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嬪妾本來想讓你死得好看些,但卻漏算了你會武功這件事。如今,你這副絕佳的皮囊是保不住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幾隻飛蟲終於飛到了裴玄的臉上。

  就在吳孺人以為自己勝算在握的那一刻,卻瞧見那幾隻蟲子沒有鑽進裴玄的皮肉,而是在空中無力地撲騰了幾下蟲翅,就摔在了地上化為了黑泥。

  「這,這不可能……」

  吳孺人焦慮地扯著自己的耳墜,這種蠱在中原已經失傳近百年了,裴玄怎麼可能有辦法解得了蠱!

  裴玄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但這些飛蟲卻是一靠近他就死了個乾淨。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麼比它們更毒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了陳螢在他離京去軍營前,親手戴在他腰間的那個香囊。

  當時她好像說過,這香囊能給他好運。

  他只當她是順嘴一說,他就也當個吉祥話聽——

  裴玄猛地低下頭,看見那個紅色的香囊好端端地掛在他腰間,正垂著夜風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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