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騙人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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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棠輕聲道:

  「長公主把消息捂得嚴實,但其實小侯爺比壽昌郡主更不願意成婚。長公主命人把他關起來,他就絕食抗議,這樣鬧下去,也不知這婚到底成不成得了。」

  早在陳螢從趙孺人嘴裡得知封衍要成婚後,就私下讓人去打聽消息了。

  就連裴玄會讓青鶴盯著她的人這件事,陳螢也早就猜到了。

  所以她讓身邊最顯眼的春桃一直在院子裡做事,反而讓在外人看來單純沒心機的秋棠去接收消息。

  現在得知了封衍絕食,陳螢臉上流露出了隱隱的擔憂之色。

  她不想自作多情,認為封衍絕食是為了她。

  或許他只是不想這麼早就成婚生子,她也一直都知道的,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真正的夙願,是去邊疆的戰場上陣殺敵,為保衛國土立下汗馬功勞。

  她變了,可封衍沒有變。

  可是,可是……

  畢竟是少年舊相識,又有著過命的交情。

  兩人也曾一起躲在山洞裡相依為命,那時候的感受她一直記得。

  發著燒的封衍枕在她的腿上,少年人的肌膚滾燙得像火焰,讓她在黑夜裡不再寒冷。

  而她一抬頭就能透過山洞頂端的縫隙,瞧見那一縷瀉下的皎潔月光。

  乾淨的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同樣乾淨的少男少女身上。

  那時候的她還沒被國公府的人和事磋磨污染,雖然心急如焚不知前途何在,但她的心思卻是澄澈明朗的。

  可不過一轉眼,就已經白馬過隙,物是人非。

  如今的她是東宮的陳孺人,懷著太子的血脈。

  她的故交是宣武侯府的小侯爺,被公主母親逼著成婚,他憑著一腔少年意氣不肯屈從。

  他本該是自由自在的雄鷹,可現在卻身不由己。

  裴玄要帶她去的哪裡是什麼喜宴,在陳螢眼裡,那和修羅場沒有兩樣!

  她怎能以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那裡!

  封衍會如何看她?

  他會覺得她沒有心,是來看他的笑話的嗎?

  她這麼做,就如同在背叛當初的她自己。

  陳螢的心情何等焦灼,但她知道不能由著自己這麼心神不寧下去,不然若是動了胎氣,這個後果是她賭不起的。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有任何閃失。

  陳螢沉著臉抬起袖子。

  然後用袖子掩住嘴,把一粒藥丸送進嘴裡,然後飛快地咽了下去。

  秋棠在旁邊瞧見自家娘娘吃了東西,她想問些什麼,卻聽陳螢低聲道:

  「我剛才口酸吃了塊蜜餞,明白了嗎?」

  秋棠先是愣住,然後連忙點頭:「奴婢明白。」

  等晚上裴玄帶著齊醫官來錦繡閣的時候,陳螢就懶懶地側臥在榻上,睡眼朦朧。

  裴玄想到青鶴的稟報,說是整整這一日裡,錦繡閣內並無任何異動。

  陳螢除了吃喝養胎,然後適當地做一些不會勞累到自己的女紅後,就沒做過別的事,更沒有偷著派人出去。

  見她這般安然處之的態度,他都不禁有些懷疑自己。

  莫非他對陳螢的猜忌,真是他想多了?

  裴玄回過頭,看了眼齊醫官。

  齊醫官走上前,規矩地給陳螢請安,然後便讓人搬了凳子坐下,開始診脈。

  裴玄就在旁邊看著,眸光專注。

  齊醫官總共診了兩次,才微笑著收手道:「娘娘的脈象穩健,並無需要擔憂注意之處。」

  聞言,陳螢露出欣慰的笑意,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裴玄望著她,神色莫測。

  陳螢在這時抬眸,眼神的柔情中還帶著幾分怯怯:「只是這兩日嬪妾反胃的症狀又加重了些,從東宮坐馬車去宣武侯府也要一段路程,嬪妾怕顛簸之下有了不好的反應,怕是……」

  聞言,裴玄勾起唇角,溫柔道:

  「不會有顛簸。」

  陳螢露出困惑的表情,裴玄朝青鶴看了眼,青鶴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賠笑道:


  「殿下都想到了,讓人備了輛特製的車,就是專門防顛簸的。而且路線也提前選好了,保證平整。」

  陳螢的眼皮一跳,眉頭也輕輕顫了顫。

  她望著裴玄,心裡愈發肯定了,這小心眼的男人絕對就是故意的。

  但她推脫不掉,若是再找理由只會讓裴玄更加起疑,就這麼拖到了封衍娶妻的那一日,她也只能在裴玄的親自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那輛特製的車輦。

  「小心。」

  裴玄親手為她掀開帘子,又一手護在她的腦袋和車頂中間,那溫柔呵護的樣子,讓站在邊上為他們二人送行的徐孺人差點都看紅了眼睛。

  陳螢朝他嬌柔一笑,心不在焉地坐進了車廂里。

  裴玄跟著抬腳上車時,徐孺人走上前道:「殿下,就讓嬪妾也跟著去吧!」

  聞言,裴玄頓住腳步,垂眸望著她,眼裡看不出情緒。

  徐孺人大著膽子道:

  「如今陳妹妹懷著身孕,她到了喜宴上也不方便應酬交際,不如就讓嬪妾跟著,也能為殿下分擔一些事情。」

  她擺出一副要為裴玄分憂解難的樣子,還不忘了順帶暗搓搓地踩陳螢一腳,就怕裴玄不覺得陳螢是只能讓他照顧,卻擔不起交際之事的花瓶。

  車內的陳螢聽見徐孺人的話,卻想掀了帘子自己下來,換徐孺人上去。

  可還沒等她抬手,裴玄已經淡漠道:「可以。」

  徐孺人愣怔著,沒想到裴玄居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她準備好的話還沒說完呢。

  反應過來後,她欣喜地也要上車,卻聽裴玄道:

  「陳孺人懷著身孕,車上不易擁擠,你坐後面那輛車。」

  徐孺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禁不住往車廂內看了眼,那位置寬敞著再來五個大漢都坐得下,她才不過百斤的身段,坐進去怎麼就能擠著陳螢了?

  見她望來,陳螢朝她無辜地眨了下眼睛。

  徐孺人差點被氣得背過氣去,但在裴玄的注視下,她還是強顏歡笑地福身道:

  「殿下說的是,嬪妾這就都後面去。」

  她話音剛落,裴玄就放下了帘子。

  「娘娘,有請。」

  徐孺人憋屈地咬著牙,被青鶴請到後面去了。

  車內,裴玄牽起陳螢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小侯爺大婚,你可給他備了賀禮?」

  聽著身邊男人仿若不經意的言語,陳螢心裡輕微翻湧了一陣,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嬪妾和殿下同為一體,於情於理都輪不到嬪妾單獨準備什麼賀禮,也不知道殿下為何要這麼問。」

  裴玄聽出她語氣中淡淡的不滿,挑眉道:「生氣了?」

  陳螢知道裴玄試探了她這麼多次,她也該適時的表現出一點不被信任的委屈,才更讓他覺得她的態度真實。

  她噘著嘴,故意偏過頭不看他:「嬪妾也不明白,殿下為何就覺得嬪妾和封小侯爺不清白了。難道就憑太子妃娘娘為了污衊嬪妾說的那些話,殿下就要懷疑嬪妾的心意嗎?」

  裴玄笑了笑,大手一伸霸道地把人摟進懷裡,聲音低沉:

  「我怎麼可能懷疑你,你多想了。」

  陳螢又偷偷撇下了嘴,心道:

  誰騙人誰是狗。

  但她轉念一想,不行,要真是這樣她自己不也是小狗了?

  畢竟,她確實是念著封衍,然後騙裴玄說她沒有。

  這個男人的直覺還真不是一般的敏銳。

  東宮的馬車行駛到了宣武侯府門前,昭陽長公主一身端莊雍容的明黃華裙,親自站在大門外迎客。

  瞧見裴玄來了,她臉上剛掛上喜氣洋洋的笑容,轉眼就瞥見他身後跟著的陳螢時,臉色瞬間陰沉了三分。

  她不贊同地望著裴玄,想問他為何要把陳螢帶來。

  但周圍人來人往的,她也不好當面發問,只能先把人迎進了門內。

  陳螢就低眉順目地跟在裴玄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宮女。

  徐孺人就比她張揚多了,一直都在長公主和其他賓客面前刻意地表現她的交際手段。

  長公主對她倒是客氣,一半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另一半是因為要拿她打壓陳螢,甚至還贊了她一句:

  「徐孺人不愧是清貴的書香門第出身,談吐和身上的氣度都不俗氣,這才配得上本公主的皇侄。」

  這話也是在暗諷邊上的陳螢不配。

  可陳螢仍然低著頭,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長公主見她什麼反應都不給,反倒覺得沒意思,冷哼了一聲就不再看她。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喧譁聲。

  幾名侯府下人急匆匆地跑來,長公主皺起了眉:「貴客還在場,你們怎麼連規矩都忘了?」

  為首的那名僕婦匆忙行了個禮,就走到她耳邊著急道:

  「公主殿下,小侯爺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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