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想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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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裹挾著涼意,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卻吹不散嚴越心頭的煩悶。

  宋勻的話,落在耳朵里,卻在心裡生了根。

  一面是親姐姐,一面是鄭錦。

  似乎他怎麼做,都會錯......

  嚴越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卻絲毫不能緩解他此刻的焦慮。

  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處翻湧的複雜情緒。

  一根煙燃盡,他將菸蒂狠狠地碾滅在車載菸灰缸里,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

  突然,車窗被人輕輕敲響。

  嚴越抬頭,愣住了。

  車窗外站著一位穿著黃色毛衣的女人。

  一頭長髮被高高紮起,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嚴越卻看清了對方的臉,竟然是......

  趙鷺?

  嚴越很意外在這裡遇見往日舊鄰。

  他和趙鷺做了十多年的鄰居,雖然算不上青梅竹馬,但也算是彼此看著對方長大的。

  後來趙鷺的父親調走,兩人也就失去了聯繫。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一瞬間的愣怔後,嚴越降下車窗。

  「小越,真的是你!」趙鷺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欣喜,「哎呀,好久不見。」

  嚴越也笑著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趙鷺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嚴越並沒有直接回答白鷺的問題,只說自己來辦點事。

  而後反問趙鷺:「鷺姐怎麼會在這裡?」

  趙鷺依舊笑著,只是手撩頭髮的動作有些許的不自然。

  「曾亮工作調動到省里了,我的工作也跟著調到了研究所政治部。」

  「這樣啊。」

  嚴越這樣問只是寒暄,對別人的私事並不是真的感興趣。

  所以也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

  忽然,一陣晚風吹過,趙鷺冷得搓了搓胳膊,而後略帶猶豫地開口:

  「小越……那個……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家?曾亮今晚臨時加班,不能來接我了。」

  嚴越本想拒絕,主要是怕耽誤時間,回來晚了,鄭錦著急。

  可畢竟和趙鷺做了十多年的鄰居,她父親和嚴向前以前是老搭檔,她如今又開了口。

  猶豫了一下,嚴越還是下車幫她開了車門。

  白鷺笑著連聲道謝,正彎腰準備上車時,她突然腳下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眼看著,整個人就要跌在嚴越身上。

  嚴越下意識皺著眉後退了一步。

  好在,趙鷺的反應更快,幾乎是在倒進嚴越懷裡的瞬間,她就抓住車門站穩了身子。

  她的臉上寫滿了懊惱、緊張和歉意:「對不起,對不起,小越,我……我剛剛不小心……」

  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沒事,你注意腳下。」

  嚴越並沒有把這個意外放在心上。

  夜色濃重,吉普車在空蕩蕩的路上疾馳。

  與此同時,醫院病房裡,鄭錦也從沉睡中醒來。

  安神的藥物起了作用,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

  醒來時,天旋地轉的感覺已經消失殆盡,只有尾巴骨還有些隱隱作痛,

  鄭錦扶著床沿慢慢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柜上壓著的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上面是嚴越遒勁有力的字跡:我去家裡拿些換洗衣服,很快回來。

  鄭錦放下留言條,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宋勻拎著熱水壺走了進來,看到鄭錦醒了,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你醒了?」

  鄭錦看到宋勻,不由得愣住了,語氣里充滿了驚訝:「宋工?你怎麼在這裡?」


  宋勻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褪去:「因為我,你才……」

  鄭錦打斷了他,語氣輕鬆:「不怪你,嚴英本來就對我有意見,拿你說事兒,也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

  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尷尬的氣氛,卻沒注意到宋勻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你想我做什麼?「

  」什麼?「鄭錦被宋勻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懵。

  宋勻想說的是,鄭錦受了委屈,他可以為她出氣。

  做什麼都可以!

  離婚、打回去,或者讓對嚴英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但宋勻怕自己的心意會嚇到鄭錦。

  於是他把想說的話咽回去,換了一句:「我是說,你想喝水嗎,我幫你倒水。」

  「我還不渴。「鄭錦擺擺手。

  不知道為什麼,鄭錦覺得剛才宋勻有一點點......可怕。

  ......

  胡同口昏黃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地方。

  再往裡,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像一隻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吞噬著一切光亮。

  嚴越停下車,熄了火。

  車燈也隨之熄滅,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蛐蛐不知疲倦的鳴叫。

  他看著眼前這條狹窄、幽深的胡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趙鷺,為什麼住在這樣的地方?

  「曾亮的家人如今都在省里,軍屬大院不夠住,就在這附近租了個小院子。「

  趙鷺看穿了嚴越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

  嚴越點點頭,仍舊不多打聽。

  只說:「我送你進去吧,這胡同太黑了。」

  「不用了,就幾步路。」趙鷺婉拒了嚴越的好意,推開車門下了車。

  嚴越也不堅持,只是站在車旁:「我等你進去再走。」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鷺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緩緩轉過身,借著微弱的光,她看到嚴越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樣,矗立在胡同口。

  黑暗中,她似乎苦笑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和試探:

  「嚴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嚴越蹙眉看了趙鷺一眼,「瞧不起?為什麼?」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趙鷺被這直白的反問噎了一下,原本湧上心頭的那股酸澀委屈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又歡快了起來,帶著一絲故作輕鬆的調侃: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選錯了男人,住在這種地方。」

  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嚴越。

  「不會。」

  他言簡意賅,似乎覺得這樣過於冷漠,又補充了一句。

  「我沒有這樣想。你和曾亮,我祝福你們。」

  趙鷺不再自討沒趣,對著嚴越擠出一個笑容,轉身走進了幽深的胡同。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單薄而落寞,像一隻受傷的蝴蝶,艱難地撲騰著翅膀。

  嚴越的心頭頓時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他好像從趙鷺身上看到了一種割裂感,但又不知道這種割裂感從何而來。

  突然,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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