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看見了他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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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越不懂鄭錦眼神里的意思,只以為她介意蔡文文的到來。

  他不免有些緊張。

  「我和蔡醫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老首長的外甥女,是過來給你送老首長的診費的。」

  說著,他把裝錢的布包遞給鄭錦。

  鄭錦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接下了。

  她抽開布包的繩索,露出了裡面的十塊錢和幾張票證。

  嚯!

  這麼多!

  鄭錦有些激動。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幾乎是真正的「無產」。

  十塊錢於她而言,算得上一筆巨款。

  畢竟,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也不過二三十塊。

  這樣的認知讓鄭錦因蔡文文和原主的結局產生的沉重,都消散了不少。

  見鄭錦面露喜悅,嚴越又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鄭錦。

  「這又是什麼……」鄭錦有些疑惑。

  「我工作這些年攢下的一些錢和票證,」嚴越解釋道,「你拿著,以後家用都由你來管。」

  鄭錦愣了一下。

  該不該接呢?

  她有些猶豫。

  離開老家時,她確實產生了幾分想和原書劇情對抗,想和嚴越走下去的想法。

  可蔡文文的出現,讓她不安,讓她動搖。

  眼見著鄭錦遲疑,嚴越有了些許不安。

  「怎麼了?」

  鄭錦欲言又止。

  嚴越心中越發慌張,但他臉上卻帶著笑:「怎麼,不敢接?」

  「嗯,不敢接。」鄭錦誠實點頭。

  嚴越不笑了:「為什麼?」

  鄭錦斟酌著語氣:「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嚴越打斷她,「我沒想過,也不想想。」

  隨後,他抓住鄭錦的手,把裝著錢和票證的信封放到鄭錦手上,然後直視鄭錦的眼睛。

  嚴肅又鄭重地開口:「鄭錦,我是真心想和你過日子的。」

  嚴越的眼神太過真誠,那一刻,鄭錦心裡的動搖和不安,瞬間消散。

  因為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就像看到了他的信仰一樣。

  鄭錦忍不住想:為什麼要畏首畏尾呢?我可以不百分百信任嚴越,但我可以百分百相信自己。

  鄭錦眼中漸漸升起了溫度,她接下了信封。

  嚴越心中一暖,他忍不住親吻了她的眼睛。

  小雞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

  鄭錦被嚴越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臉紅。

  她微微挺身去捂嚴越的嘴,卻反被他抓住了手拉進了懷裡,壓在了身下。

  ......

  鄭錦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

  桌上擺著飯盒和留言條,但嚴越已經不在了。

  鄭錦拿起留言條:

  營中有事,已回,錦錦勿念。

  大約是覺得太過簡略,後面又補充了一句:在招待所等我回來,有事兒可以找小吳。

  看著留言條,鄭錦會心一笑。

  她覺得自己有點喜歡這樣樸素的交流方式。

  ……

  吃了早飯,鄭錦就準備去療養院看望白興華。

  小吳要送她,鄭錦拒絕了。

  療養院離招待所也不遠,就一公里的距離。

  鄭錦不想用這樣的小事麻煩別人,雖然小吳這是嚴營長給他的任務。

  到了療養院,在護士的引導下,鄭錦找到了白興華的病房。

  「老首長!」

  白興華正倚靠在病床上看書,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鄭錦,蒼老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小鄭醫生,你來了!」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精神狀態比上次見面時好了許多。


  站在一旁的警衛員曹大梁也憨厚地笑了笑:「鄭醫生好!」

  鄭錦笑著回應了曹大梁,然後將手中的小包袱遞給白興華:

  「老首長,這是我給您準備的一些藥丸,對您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白興華接過包袱,打開一看,裡面是兩個精緻的小瓷瓶,瓶口處露出一截用來密封的牛皮紙。

  他認出其中一個是上次鄭錦給他服用的救心丸,不禁心中一暖。

  他親身體驗過這藥丸的神奇功效,自然知道它有多好。

  而瓷瓶里的蜜丸,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不看也知道是好東西。

  「有心了,小鄭醫生。」

  白興華感慨著拿起瓷瓶輕嗅,隨之,一股清冽的藥香沁入心脾,讓他精神一振。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位身穿軍裝,外套白大褂的老者走了進來。

  「老白,感覺怎麼樣啊?」老者爽朗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老連,你來了!」白興華笑著招呼道,「感覺好多了,多虧了小鄭醫生。」

  老者名叫連章,是白興華的老戰友,也是軍區中醫院的主治醫生和一把手。

  連章的目光落在了白興華手中的瓷瓶上,職業的敏感讓他對這蜜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是什麼好東西?」

  他說著,順手從白興華手中拿過瓷瓶,打開瓶蓋,捻起一顆蜜丸端詳。

  隨著一股濃郁的藥香沁入心扉,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小鄭醫生,這藥丸是你做的?」連章轉頭看向鄭錦,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鄭錦點點頭:「是我做的。」

  「你跟誰學的醫?行醫幾年了?」連章若有所思。

  「我家祖上都是中醫,製藥的手法都是我父親教的。」

  「行醫經驗不算太多,都是跟著我父親打下手。」

  鄭錦回答得中規中矩。

  連章並沒有懷疑,反而驚嘆不已:「小女娃這般年輕,能做到這樣,真是了不得!」

  「小鄭醫生,有沒有興趣來我們中醫館工作?」

  連章突然的邀約,讓鄭錦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她當然想去。

  可轉念一想,自己即將隨軍,這點喜悅便如同肥皂泡般破滅,化為烏有。

  她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老連,小鄭醫生可是我們嚴越的媳婦,過段時間就要隨軍去西北了。」

  白興華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看向鄭錦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賞和慈愛。

  「哦?隨軍啊?」連章語氣里滿是可惜。

  但很快,他又有了別的衡量。

  「小鄭醫生,你那急救藥的方子,能不能出讓給我們中醫院?我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

  鄭錦笑著搖搖頭:「連醫生,這藥方是我家祖傳秘方,我不能外傳的。」

  連章瞭然地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家傳秘方的重要性,並沒有過多強求。

  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這可是能救命的良方啊!

  「那這樣吧,」連章眼珠一轉,又提出了一個建議,「小鄭醫生,你可以在去西北之前,來我們中醫院的藥房做幾天臨時工。」

  「專門製作一批緊缺的、實用的藥丸。我們醫院扣除藥材成本後,原價收購你做的這些藥丸,你看如何?」

  鄭錦心頭一喜,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下來:「可以,只是我不要你們用錢購買。」

  連章微微一愣,隨即問道:「不要購買?那你要什麼?」

  鄭錦眼神清澈,語氣堅定:「我只要做好的藥丸的三成。」

  連章略作思量,覺得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便爽快地答應了:「好!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鄭錦,眼中充滿了欣賞,這小姑娘年紀輕輕,醫術精湛,而且還有頭腦,真是難得!

  敲定了合作後,鄭錦就告別了兩人,走出療養院。

  可才出了療養院大門,就迎面遇上了蔡文文。


  蔡文文先是一愣,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鄭錦,但是她根本不想理她。

  於是昂起頭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想裝作沒看見。

  然而,鄭錦出於禮貌,對著蔡文文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這可把蔡文文氣壞了。

  在她看來,鄭錦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嘲諷,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頭。

  她都裝作視而不見了,鄭錦偏偏對著她點頭,這徹底點燃了蔡文文心中的怒火。

  她猛地停住腳步,怒氣沖沖地轉身,眼神如刀般射向鄭錦。

  「你等等!」

  鄭錦停下腳步,眼神里有一絲疑惑。

  「鄭錦,我聽說你父親是個鄉下的郎中。」

  「恩,是啊。」鄭錦不明所以,但還是誠實點頭。

  「呵!」蔡文文雙手抱胸,看著鄭錦,「所以你也是在鄉下長大的對吧。」

  到這裡,鄭錦已經猜出蔡文文想說什麼了。

  於是乾脆主動開口。

  「你是想說,你和嚴越才是天生一對,是吧?」

  「因為你們都生活在城裡,無論是成長背景還是生活經歷,又或者心中的信仰都一樣。」

  「你還想說,我和嚴越根本不般配,讓我識趣兒一點,自己離開,對嗎?」

  「你......」蔡文文愣住了。

  鄭錦見狀,忍不住笑了。

  「我猜中了你的心思?說了你想說的話?對不對?」

  「是不是覺得我一個鄉下來的竟然能猜透你的心思?很丟臉,很羞恥。」

  「你覺得我一個鄉下女人,就該是粗鄙的,無知的,對嗎?」

  蔡文文臉都白了。

  鄭錦則嘆了一口氣。

  「行了,蔡文文,你說你也挺好一姑娘,幹嘛非盯著嚴越不放。」

  「我真心地建議你,離嚴越遠一點,才能保命保平安。」

  「鄭錦,你威脅我!」蔡文文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

  鄭錦一副你有大病的表情:「你怎麼就聽不出好賴話呢!我這是真心建議!」

  然而,蔡文文急紅了眼,仿佛一頭髮怒的母獅,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鄭錦,我警告你,以後別再來療養院!別再想著巴結我舅舅!「

  「否則,我就把你的真面目告訴嚴越,讓他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哦,隨便!」

  鄭錦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獨留下蔡文文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點燃的雕塑,熊熊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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