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晚夕的臉色愈發難看,指骨攥得青白,指甲深陷掌心,「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尤瑾和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尤晨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送進嘴巴,嚼了幾下,「我不知道大哥是從什麼渠道拿到那些照片的,在他的保險柜里鎖著,我不小心看到的。」

  保險柜里鎖著,還能不小心看到?

  多麼清新脫俗的藉口,真沒品!

  空氣凝滯了數秒。

  「什麼照片?」宋晚夕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蓋的急迫和不安。

  「你跟男人的床照。」尤晨冷嗤一聲,挑眉譏笑道:「我哥挺變態的,竟一直收藏著你跟其他男人的床照。」

  宋晚夕愕然一頓,瞳孔微顫,臉色驟然慘白如紙,「就沒懷疑過照片是合成的嗎?」

  尤晨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我猜他一定雇三家以上的鑑定機構交叉驗證,連照片紙纖維的年份都驗過。」

  宋晚夕心裡清楚,她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照片肯定是假的。

  但尤瑾也不像愚蠢的男人。

  其中定有蹊蹺。

  宋晚夕暫且不下定論,繼續追問,「你認識照片上的男人嗎?」

  「認識,但我並不在乎你的過去。」尤晨頗為大度真誠道:「當今社會,誰還沒點浪蕩的私生活呢?」

  「他是誰?」

  尤晨一怔,狐疑地望著她,「你問我?」

  宋晚夕不肯善罷甘休,繼續追問,「他到底是誰?」

  尤晨頗為震驚,「是你出軌的男人太多了,不確定哪個?」

  為了尋找真相,宋晚夕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毫不忌諱地承認,「是。」

  「真沒想到。」尤晨震驚,盯著宋晚夕清純絕美的臉蛋,有種意料之外的失落,「照片上的男人是安南,你閨蜜的大哥。」

  宋晚夕一驚,身體繃緊僵硬,頭皮發麻,胸口像被石頭壓著,快要喘不過氣。

  她手腳冰涼,心在發怵,「你還知道什麼?」

  尤晨沉思數秒,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鷙,不緊不慢道:「我哥的保險柜里還保存著他初戀的照片,從初中到大學,至少幾十張照片,還收藏著她用過的皮筋、鉛筆、筆記、書籍,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周邊。」

  宋晚夕心尖微微泛酸,眼眶莫名濕潤了,失神地聽著。

  「我哥很愛很愛那個女生,迄今為止,愛了十二年。很可惜那個女生已經結婚,他沒有機會了。」

  宋晚夕故作淡定,含著淚光,苦澀低喃:「所以,你哥從來不碰我,也不肯跟我離婚,是在報復我出軌的事?」

  尤晨認同地點頭。

  宋晚夕沉著臉,拎起背包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這頓我請。」

  「我們還沒開始吃呢。」尤晨急迫不安地站起來,「你要去哪裡?」

  「我很抱歉,我這次約你吃出來,純粹是想從你這裡套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宋晚夕頷首道歉,拎著包轉身離開。

  尤晨懵了,愣著不動,望著宋晚夕的背影,感覺自己剛剛就像個傻子。

  他大步追上宋晚夕,拉住她的手臂,「你約我的目的,就只有這一個?」

  宋晚夕頓足,輕輕推開他的手,「很抱歉,讓你誤會了。」

  尤晨苦澀冷笑。

  宋晚夕邁步走向收銀台,付了款,離開酒樓。

  她坐上地鐵,直奔人民醫院。

  去的路上,她給安南打電話,約了時間。

  中午十一半。

  宋晚夕已經在醫院心理科大樓門前的板凳坐了兩小時。

  安南穿著白大褂,雙手兜袋,從醫科樓走出來,笑容可掬的走向宋晚夕。

  宋晚夕見到安南終於忙完,緩緩站起來。

  她臉色暗沉,心情低落,在這等待的兩小時裡,她一直在回憶,把所有事情都串聯在一起。

  尤瑾跟她相親時,那溫柔熱烈的態度,以及結婚後突然變得冷漠,這時間節點,她只跟安南見過一次面。

  那就是她和尤瑾登記結婚的前一晚上,5月1號前夕。


  她在安曉的軟磨硬泡之下,去給安南改寫論文,爭取幫他拿到出國深造的機會。

  「晚夕。」安南溫聲細語打了招呼,走到她面前,託了一下眼鏡,「讓你久等了,找我有事?」

  宋晚夕凝望著他,一言不發。

  心裡在想著接下來的話術,該如何組織語言才能套出她想要的真相。

  「怎麼了?」安南蹙眉,緊張道:「是你爸爸的病……」

  「不是。」宋晚夕立刻打斷,「我有事要問你。」

  「你說。」

  「我們為什麼會有床照?而那些照片又怎麼會出現在尤瑾手裡。」

  安南臉色驟變,身軀微微繃緊,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宋晚夕一直盯著他的眼睛,隱約捕捉到他的暗涌的情緒。

  正是如此,宋晚夕更加確定她的猜想。

  她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全靠猜,靠套話。

  「回答我。」宋晚夕感覺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難受得快要瘋掉,緊握著拳頭隱忍著,身子微微發顫。

  「他跟你說的?」安南不太相信,臉色冷峻,仿佛感到很詫異。

  從安南的態度可以分析出,他吃定尤瑾不會說出去。

  而尤晨好像也了解他哥,斷定他不會說。

  宋晚夕苦澀地勾唇,冷冷一笑,「很意外是嗎?你覺得尤瑾永遠都不會戳破這件事?」

  安南臉色異常難看。

  「我不相信尤瑾會蠢到因為幾張假照片就誤會了我兩年。」宋晚夕眼眶驟然濕透,強壓著憤怒一字一句,「我跟你的床照肯定是真的,而且他肯定有實質的證據,才會覺得我在跟他登記結婚的前夕,跑去跟你開房。」

  安南長呼一口氣,低下頭看著運動鞋的尖,氣場變得深沉。

  他越是這樣,宋晚夕越是覺得自己的猜測全對了。

  「兩年前,4月30號那天晚上,你說你的論文被退回來修改,最後提交的日期是5月1號早上,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你就沒有機會出國深造,你求我,還讓安曉出馬,對我軟磨硬泡。」

  「你怕被人發現我在幫你寫,特意開了一間套房給我,期間你一直都沒有離開,直到凌晨三點,我喝了你遞過來的牛奶,我就睡著了,凌晨五點多醒來的時候,我衣服完好無缺穿在身上,我以為是太累了,起床又給你寫論文,直到早上,我們才一同離開的酒店。」

  安南重重呼一口氣,滿臉愧疚似的,語氣滿滿的歉意,「對不起,晚夕。」

  「照片是在我昏迷的兩小時裡拍的吧?」宋晚夕強忍憤怒,儘量讓自己平靜地了解此事的來龍去脈。

  「是。」

  「你迷奸了我?」

  安南點點頭。

  宋晚夕心臟像千斤墜壓著,悶痛難受,快要無法呼吸,眼淚瞬間溢滿眼眶,氣得全身發抖,手腳冰涼,緊握著拳頭,怒斥:「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迷奸我?」

  安南再次點頭,又問:「你帶了錄音筆?」

  「怕我錄音,把你送進監獄?」

  「事情已經過了兩年,你沒有證據,不能拿我怎樣。」

  宋晚夕含著淚,微微啟唇深呼吸,越想越氣,「我幫你寫論文,我讓你贏得唯一的名額出國深造,我助你坐上副主任的位置,我還是你妹妹最好的閨蜜,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安南眸色黯然,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你放屁。」宋晚夕完全不顧形象,氣得直接爆粗,「我還沒跟尤瑾相親之前,你妹妹就給我們倆牽線了,我當時覺得你還挺好的,想跟你發展試試。是你拒絕了我,你說我跟安曉一樣,是妹妹的感覺。」

  安南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鷙,「我當時是假裝矜持,沒想到你這麼快又跟尤瑾相親了,我真的是喜歡你,才會這樣做。」

  宋晚夕分辨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女人的第一次,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

  「你拍了我們的床照,發給尤瑾,是嗎?」

  安南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宋晚夕強忍眼淚,平靜地問,「你費盡心思,在我和尤瑾的婚姻里埋下一個地雷,就不怕尤瑾不相信那照片的真實度嗎?」


  安南伸出手,想要觸碰宋晚夕。

  宋晚夕厭惡地後退一步,瞪著他,「你別碰我。」

  「我愛你,晚夕。」安南深沉的表白,眼神卻異樣的平靜,完全沒有波瀾,語氣卻偽裝得格外沉重傷悲,「我這麼做只是想破壞你和尤瑾的婚事,我萬萬沒想到尤瑾即使知道你出軌,依然選擇跟你登記結婚。」

  「或許,他知道照片是假的,你我之間是清白的。」

  安南搖頭,「我們之間不是清白的,他什麼都知道,因為他也在現場。」

  宋晚夕不禁起了雞皮疙瘩,慌亂又震驚,怒火燒心,灼痛得快要瘋掉,忍不住低吼一句,「你到底對尤瑾做了什麼?」

  安南見已經瞞不住了,便坦白了,「我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你們結婚,求你改論文是真,所以我把你約到酒店去。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用手機給尤瑾發了我們的床照,給了他酒店的定位和房號。他來了,但沒有進房間捉姦。」

  宋晚夕全身無力,心臟像被大刀劈開兩瓣,血肉模糊,痛得無法呼吸,痛得全身發抖,淚水再也止不住往外涌動,滑落在她泛白的臉頰上。

  安南接著說,「他就在酒店大堂坐著,早上我跟你有說有笑離開酒店時,我看見他坐在大堂的角落裡看著我們。」

  宋晚夕緩緩閉上眼睛,淚水濕透了她整張臉,心碎了一地,一想到尤瑾當時的心情,就不禁刺痛。

  尤瑾當時該有多痛苦,多恨她?

  看著自己即將登記結婚的妻子,結婚前夕跟男人去酒店開房,還給他寄照片,讓他去酒店捉姦。

  何等卑鄙無恥的齷齪行徑。

  宋晚夕雙手捂臉,深呼吸一口氣,把淚水擦乾,狠狠瞪向安南,「你到底有沒有迷奸我。」

  安南再次點頭。

  「為什麼不說話?」

  「你在錄音。」

  宋晚夕含淚苦澀一笑,「城府還挺深,你是想讓我和尤瑾之間有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即使我是被害的,無辜的,但我出軌的事實永遠抹不掉,即使我和尤瑾不離婚,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好過?」

  「晚夕,愛情是自私的,我愛你才會這樣做,我希望你們離婚。」

  宋晚夕從口袋掏出錄音筆,隨即在他面前關掉,「你確實很小心謹慎,但我記得醒來的時候,身體沒有任何感覺。」

  安南:「我給你用了鎮靜止痛藥。」

  宋晚夕再次抹掉臉頰的淚,冷靜下來,一字一句道:「安南,你以為只要你矢口否認,我就無從證明自己的清白了嗎?」

  「晚夕,是我對不起你,但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你現在也要跟尤瑾離婚了,清白這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宋晚夕握拳的指甲深陷掌心的肉,「尤瑾肯定恨死我了,才會頂著綠帽子也要娶我。」

  宋晚夕心如刀割,一陣陣的鈍痛襲來。

  她也終於明白尤瑾為什麼兩年來從來不碰她。

  因為恨她,因為嫌她髒。

  在她提離婚之後,尤瑾的態度突然180度大轉變。

  她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兩個,要麼愛她愛得太深,不捨得放手。

  要麼恨她恨得太深,想用婚姻禁錮她,用餘生的時間懲罰她,報復她,讓她在婚姻里受盡冷落,痛苦一生。

  前者,尤瑾跟她認識三個月就結婚,兩人對彼此也不太熟悉,連喜歡都算不上,頂多就是欣賞。

  更何況她婚前出軌。

  這世上就沒有一個男人會愛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

  後者更合邏輯。

  宋晚夕把錄音筆放到口袋裡,清冷的聲音異樣嚴肅,夾著恨意,一字一句:「這件事,我不會就此作罷的,如果你真的迷奸我,我會親自送你進監獄。」

  安南不以為然,格外自信:「都過去兩年了,你怎麼查?」

  宋晚夕盯著他,冷嗤一聲,「你是覺得我讀書時期會亂搞男女關係,還是覺得我跟尤瑾相親三個月,肯定已經睡過?又或者,你知道大部分女人的初夜不會流血,我結婚這兩年跟尤瑾同房時會忽略這件事?」

  聞言,安南臉色驟變。

  「讓你失望了,我去掛個婦科,一查便知。」宋晚夕放下話,轉身走向門診部。

  安南慌了,計劃似乎跟他想的有些偏差,急忙追上宋晚夕,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著轉身,「晚夕,我們之間是否清白,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尤瑾根本不愛你,你給他戴綠帽,他恨你入骨,他只想要報復你,你們早就應該離婚了。」

  原來,有這麼多人希望她和尤瑾離婚。

  「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男人去自證清白,我只想送你進監獄。」宋晚夕放下話,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她繼續往前走。

  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宋晚夕的步伐戛然而止,望著前方。

  尤瑾三步並作兩步,疾步走向她,暖陽映照在他暗沉的俊容上,一股冷厲陰沉氣息籠罩,他眸光銳利。

  衝到宋晚夕面前時,一把握住宋晚夕的手臂,強大的氣場壓得宋晚夕透不過氣來,手臂傳來一陣鈍痛,感覺骨頭都快要給他握碎了。

  「跟我回家。」他厲聲命令,忽視安南的存在,那雙盛滿憤怒的眼眶透著紅血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