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替嫁沖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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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兩人趁著夜色匆匆離開錦繡苑。一路摸黑,悄聲來到沈青青所在的海棠院。

  正巧遇上剛剛順利取到血、關門欲走的沈懷安。

  沈南枝一眼瞅見屋內昏迷的沈青青,急得扒著門縫就想往裡沖,卻被沈懷安一聲厲喝止住了腳步。

  「夠了!」沈懷安瞪了她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聲音壓得極低。

  「東西已經到手,別再惹是生非,她如今可是太子妃!」

  沈南枝聞言,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眼淚汪汪地望向沈懷安,哽咽泣道。

  「嗚嗚嗚,爹爹,我被侯府騙得好苦!如今還要在這兒做戲為他求血續命。沈青青倒好,不過是取她點血,卻嚴防死守到讓娘親親自給我下藥,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話音未落,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沈青青被劇痛刺醒,半睡半醒間,正好聽到門外沈懷安與沈南枝的對話。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卻聽門外沈懷安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怒罵。

  「孽障!你還敢怨別人?若不是你一年前一心想攀高枝,不惜給宋文璟下藥,也要借『沖喜』之名攜恩高嫁,又怎會有如今這一切?」

  依稀落入沈青青耳中的低語,宛若驚雷,讓意識不清的她瞬間又清醒了幾分!

  不待細想,便聽門外的沈南枝滿心不服,據理力爭。

  「這如何能怨我?當日,護國寺外,明明宋文璟已對我動情,是那頑固的忠信侯百般阻撓,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誰知他竟如此不中用,不過是尋常劑量,就要死不活的了!」

  沈南枝聲音里滿是對別人的指責,絲毫聽不出悔意,氣得沈懷安也顧不得身份,勃然大怒起來。

  「分明是你學藝不精,用錯了藥,差點收不了場,現在還有臉在此大放厥詞!」

  他越說越氣,到最後幾乎是怒吼出聲。

  「你真是要把我氣死才甘心嗎?」

  罵完,他一把將手中的血瓶狠狠塞到顧氏懷裡,恨鐵不成鋼地咬牙切齒道:「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自己看著辦!」

  聽到這裡,沈青青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幕幕過往的畫面,半晌,才終於拼湊出自己替嫁沖喜的全部真相。

  一年前,沈南枝還是個熱衷於佛堂禮佛、當街施粥的虔誠信女,樂善好施的名聲傳遍了京城。

  她的善舉引來了眾多傾慕者,其中就包括忠信侯府的世子宋文璟。

  沈南枝看重忠信侯府的門第,更看重宋文璟對自己的深情。一門心思想要嫁入侯府,成為世子夫人。

  然而,忠信侯卻遲遲不肯鬆口答應這門婚事。

  久等不成的沈南枝開始自己籌謀。

  她先是偷偷給宋文璟下藥,待他發病之時,再跪請沖喜。既讓侯府上下對自己感恩戴德,也讓世子被自己的不離不棄所感動。

  待她嫁入侯府,再慢慢將宋文璟體內的毒素拔除,一躍成為治好侯府世子的大功臣,從此順風順水。

  原本計劃得很好,可她下藥時沒掌握好分寸,用超了劑量,竟讓毒性入了骨髓,宋文璟因此一病不起,命懸一線。

  知道的時候,沈南枝應該已經向宋文璟表露了想要衝喜救人的真心,因此忠信侯才會屈身上門,親自向沈府求娶。

  然而,當沈南枝得知宋文璟的真實病情後,她反悔了。

  這才有了整個沈家逼迫自己替嫁沖喜,在侯府割血剜肉一整年的遭遇。

  當然,整個過程,沈懷安也並不無辜。

  他靠顧氏娘家的資助發家,可走上正軌之後,又嫌棄皇商只有銀錢,沒有勢力。

  慢慢地,他將貪婪的目光投到各世家身上。

  奈何多年籌謀,一直沒有取得進展。

  沈南枝意外攀上侯府世子,正中他的下懷。所以他非但不會阻攔,甚至還默許了顧氏母女倆的各種騷操作。

  只是沒想到,沈南枝竟不知輕重,差點要了宋文璟的命。

  後來,忠信侯親自上門求娶,沈懷安乾脆將錯就錯,將有救人能力的自己順勢推了出去。

  一來,他對自己的醫術和「血」都有信心;二來,也是怕得罪了世家,斷了他的前程。


  原本,一切都朝著沈懷安期待的方向發展,自己盡心盡力救好了宋文璟。

  按理說,這樣的百年世家,不可能對救命之恩無動於衷的。可偏偏宋文璟是個痴情種,認準了沈南枝會對他不離不棄,便自然而然地將替嫁一事全都怪在自己身上。

  哪怕被千夫所指也要休妻,為沈南枝挪出位置。

  他以為替嫁沖喜是自己處心積慮算計來的,卻沒想過,以沈南枝和顧氏的手段,如果真心想嫁他,又怎會讓自己一介孤女搶了去?

  直到這一刻,沈青青才意識到:被休那日,沈懷安雖顛倒黑白,但有一句話卻是真的。

  他唯一算錯的,的確是侯府世子對沈南枝的真心。

  正是這點真心,讓沈懷安重新看到了希望,也短暫地讓沈南枝動搖了。

  尤其是在當她得知被賜婚的人是自己後,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看起來已痊癒的宋文璟。

  兩隻精於算計的千年狐狸,萬萬沒想到——這一次,侯府也留了個心眼。

  機關算盡過後,父女倆齊齊跳入當年親手挖下的火坑裡。

  直到大婚那日侯府真的動了怒,沈南枝才反應過來——沒有了宋文璟,她什麼都不是。

  她的醫術治不了病;她的血也救不了命!

  更要命的是:侯府很快就會發現她一無是處。

  到那時,她將徹底淪為棄子,一輩子在侯府受盡冷眼與磋磨。

  所以她不得不鋌而走險,不惜將自己哄騙回家,也要取血為宋文璟續命。

  可這靠「偷」得來的一瓶血又能支撐多久?

  想到這裡,沈青青只覺身心都已疲憊到了極點,強撐起的意識再次渙散,只能任由自己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門外,沈懷安已氣呼呼地回了懷仁堂,重新躺回了病榻上,繼續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仿佛自己真是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而顧氏正小心翼翼地將血瓶交給沈南枝,還不忘低聲囑咐,「這東西至關重要,你一定要小心保管。」

  沈南枝鄭重地點了點頭,將血瓶緊緊地揣在了懷裡。

  隨後,顧氏找了幾個心腹將雙腿發軟的沈南枝塞進後門處的一頂轎攆之中。在夜色的掩飾下,匆匆離開了沈府。

  夜色漸濃。

  錐心之痛如潮水般襲來,沈青青瞳孔猛地一縮,終於徹底轉醒。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蒼白而纖細的手腕上。

  那裡,一道深深的割痕猶如黑夜中撕裂的傷口,猙獰而刺眼,鮮紅的血跡雖已凝固,卻仍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劇烈的疼痛讓她完全清醒,憤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還是被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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