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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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宴結束之時已是日薄西山。

  寧雲舒甚是疲憊,眾人紛紛離去,她還坐在席間遲遲未起身。

  她抬眸看去,人群離散,對面席間張知熹緩緩起身,朝著她的方向大步而來。

  寧雲舒暗暗提了一口氣,故作淡漠地飲了一口清酒。

  余光中他身影越來越近。

  她正想著應該如何回答他,卻見他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腳步絲毫未停留。

  她本以為他是過來詢問她是否安好,可有受到驚嚇。

  可側目瞧去他已然走遠!

  「公主?」桂嬤嬤疑惑,順著寧雲舒的視線看去,恍然道,「大臣們都住在西面行宮,公主可是有話要同張大人說?」

  寧雲舒回過神來,收回視線放下酒樽。

  他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她本就不該生一分一毫的妄念。

  「本宮與他能有什麼可說。」

  說罷她也起身朝反方向的東面行宮而去。

  桂嬤嬤眸中閃過一絲狐疑。

  公主這話怎麼聽著有幾分賭氣?

  可張大人不過就是來過幾次永寧殿給公主授琴,前些日子又在刺客手中救過公主一回。

  除此外二人也沒見有何私交,公主怎可能為了他置氣呢?

  桂嬤嬤想不明白,搖了搖頭跟上了寧雲舒的步伐。

  圍場中,夕陽斜沉,沈琰朝著禁軍駐紮營而去,身後寧煜疾步趕來。

  「沈琰!」

  寧煜來到其身側,這才瞧見他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怎這副表情?」寧煜發問。

  「大殿下有何事?」沈琰不答反問,語氣依舊冷漠。

  寧煜雙手環抱胸前若有所思。

  今日沈琰甚是反常,似乎心中很不痛快。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露出一抹譏笑:「你該不會是因為雲舒騎射快要趕超你這個師傅而惱羞成怒了吧?」

  沈琰聞言眸中更添一絲冷意:「殿下若是來嘲諷我的,大可不必。」

  寧煜冷哼一聲:「我可沒有閒情逸緻來嘲諷你,但有的事情,我必須聽你親口回答。」

  「何事?」

  寧煜直直看著他的眼睛,道:「關於雲舒,你到底怎麼想的。」

  沈琰沉默須臾,眼中露出幾許疑色:「什麼叫我怎麼想?」

  「你別裝傻。」寧煜上前一步,臉色異常嚴峻,「從她回宮後你對她的所作所為,不像對她沒有半分想法的樣子!」

  「是嗎?」沈琰沉吟片刻,思考道,「殿下指的想法是什麼?」

  寧煜氣急:「你還給我裝!你給她送藥之事以為我不知嗎?還有今日,你抱她抱了那麼久,你下一步還想做什麼?!」

  沈琰聞言沉默了片刻,倏地微微聳肩笑了。

  寧煜只知道他給她送藥,卻不知她是如何當面無情地拒絕他的好心讓他難堪。

  也只看到他方才救了她,擁她在懷中遲遲未鬆手,卻沒看見她推開他之時那冷漠與嫌棄。

  「我怎麼想的,不重要。」他輕飄飄地開口。

  寧煜愣住。

  什麼叫他怎麼想的不重要?!

  「這麼說來,你還當真有想法?!」

  寧煜厲聲質問著,眼裡霎時間充斥慍色,似乎要噴出火來。

  沈琰對其對視,眼中泛著一絲苦澀:「說到底七年前是我辜負了他。」

  「哈!」寧煜嗤笑,「所以你做這些事情到底是因為良心有愧還是對她余情未了?」

  沈琰掃了他一眼,目光看向遠處沉入遠山的夕陽,不置可否。

  「沈琰!」寧煜聲音里都是怒意,又擋在他面前,「你今日給我說清楚!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她?!」

  沈琰倏地眸色一冷朝他看去,薄唇翕張欲言又止。

  他的心裡,還有她嗎?

  可他從未承認他心裡曾有過她。

  七年前是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只不過七年前是她主動接近他,是她一次又一次擾亂了他的人生計劃。

  如今七年過去,她終於回來,卻為何能夠坦然自若當作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她曾對他說過的話,曾對他做過的事,她怎能都忘了呢。

  寧煜見沈琰遲遲未回答,衝上去用力提起他的衣襟,拳頭握得泛白。

  「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雪兒未來的駙馬!是你自己以軍功求娶的雪兒,沒有任何人逼你!」

  沈琰擰眉欲撥開他的手。

  看似一個最平常的動作,但在二人相觸之時互相都在用力,直到沈琰更勝一籌猛地將寧煜的手撥開。

  「你!」

  「殿下說得沒錯。」沈琰打斷寧煜的話,語氣冷冽,「我與雪兒是陛下賜婚,待成親後我便回塞北,所以殿下在擔心什麼?」

  寧煜怔住,嘴角扯了扯,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說什麼?成婚後你便要丟下雪兒去塞北?!」

  「無論身份如何,我首先是大肅的將士!」沈琰語氣亦是嚴肅。

  「你!」寧煜氣得話堵在喉嚨卻又無可反駁。

  他是大肅的戰神,塞北連著匈奴,他若不去鎮守,匈奴遲早捲土重來。

  可如今匈奴戰敗,少說也能消停一年半載,他成婚了理應再多陪雪兒一段時日,哪能說走就走!

  「你休想!」

  寧煜拂袖,「匈奴沒有異動之前,你就留在朝都哪都別去!」

  沈琰覺得甚是可笑:「殿下是否管得太寬?」

  寧煜咬牙:「你明知道雪兒日日盼著你歸來!你每次倒好,說走就走,可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沈琰深吸一口氣,他不想與眼前之人做口舌之爭。

  他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他要回塞北,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他想要將匈奴徹底殺盡,用他們的血來祭奠大肅這些年來所有將士的命!

  沈琰沒再理會寧煜,大步離去。

  「喂!」寧煜依舊生氣,高聲怒吼,「你給我離雲舒遠點!」

  沈琰沒有回頭,臉上覆蓋著餘暉,在此刻竟顯得有幾分蒼涼。

  月上枝頭,寢宮離檀香裊裊。

  鶯鶯伺候著寧雲舒沐浴更衣,檀巧則合上了兩面的窗戶。

  「公主,入秋了夜涼,奴婢將窗戶合上了。」

  寧雲舒扶額:「嗯。」

  她不知為何,腦子裡總回憶起白日沈琰搭救她時的畫面。

  她似乎從來沒有那麼近距離的看過沈琰,他的眉眼、他的輪廓,都讓她無法再將她與記憶里的少年郎重合。

  她搖了搖頭,不想腦子裡再出現這些記憶。

  折騰了一日,她著實有些累了。

  彼時,門外傳來小宇子的聲音:「公主,宮裡來人了。」

  寧雲舒疑惑,這大半夜的,何人來了這裡?

  「長公主,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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