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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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雲舒本以為張知熹作為一朝權臣府邸應該位於都城繁華之地,不說金碧輝煌那也應該是雕樑畫棟。

  可當她與他來到府邸門前的時才發現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們根本沒有進城,而是來到了城郊一處宅子。

  宅子門前有一道溪流,木橋過去便是宅子前院,院子裡種了一棵桃花樹,但彼時這個季節只有一地落葉。

  面前有三兩個奴婢在打掃庭院,見著張知熹回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兒朝其行禮。

  但她們的臉上無不是震驚之色,她們不僅訝異這個時辰張知熹怎麼會回府,更是驚訝他會帶一個女子回來!

  而且這女子渾身是血,還怎麼看這血都像是別人的……

  但她們,不敢多言。

  「公主請。」張知熹做出一個手勢。

  寧雲舒環顧著四周往裡而去,打趣道:「此處該不會是張大人專門金屋藏嬌之處?」

  張知熹依舊沒有什麼情緒,一本正經回答道:「微臣愛清靜,所以一直住在此處,是否金屋藏嬌,公主可以自行驗證。」

  寧雲舒挑眉瞧了他一眼:「是嗎?那本宮可不客氣了。」

  「公主隨意。」

  不知是否錯覺,寧雲舒好像在張知熹的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笑意,但轉念一想,她何曾見到他真正的笑過?

  似乎在他身上有一把看不見的鎖,鎖住了他最為重要的東西,所以無論是喜怒哀樂,他都比常人要淡得許多。

  那把鎖究竟是什麼呢?她想不明白,但也覺得這於她而言似乎並不重要。

  寧雲舒在府邸里隨意走動參觀,張知熹則跟在身後適時開口給她介紹這些房屋院落的名字與作用。

  整座宅子占地不到一畝,樑柱門窗皆是深色的楠木,桌椅家具則都是黃花梨木打造,所有的陳設都分外簡約,樑柱上沒有任何雕花,甚至連每一扇窗戶都是最簡單的花格鏤空樣式。

  前院有一棵桃花樹,院中則是一個圓形石缸,缸中有兩條顏色鮮艷的錦鯉,水面上還飄著幾朵睡蓮。

  後院則是更空曠了一些,只有一套石桌椅和一片剛開墾的花圃,土裡什麼都沒有,散發著淡淡的泥腥。

  唯一讓寧雲舒在意的是他的書房。

  他的書房面向流水與桃花,按理說讀書人的書房都是敞亮風雅的,但偏偏他的書房門窗緊閉,其中未必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寧雲舒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看著長廊盡頭的書房。

  「公主可想進去看看?」他問。

  寧雲舒目光審視地看向他:「張大人願意本宮進去瞧瞧?」

  張知熹的表情沒有很大的變化,平靜道:「微臣說過公主可隨意。」

  寧雲舒邁開步子,餘光卻看向張知熹,他並未跟上來。

  走到長廊中央寧雲舒卻轉了個彎另一條廊而去。

  人都有秘密,她是,他亦是。

  她今日提出來他府中很大一個原因確實是為了尋到他不為人知的秘密然後以此來輕易拿捏他,可她沒有傻到當著他的面做出這種事情。

  她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張知熹。

  若是她當著他的面進了書房,而書房之中恰巧有什麼秘密,那麼今日她是否能夠或者走出這府邸大門便成了未知數。

  所以那可能藏著秘密的書房,她一定要進去瞧瞧,但不是現在。

  「張大人,你這府中可以燈籠紙?」寧雲舒未曾回頭。

  「有,微臣帶您去。」

  張知熹說罷跟上,在路過書房前他的腳步卻微微一頓。

  書房側後方的窗戶虛掩了一條縫,其實只要寧雲舒在轉彎以後停下來朝書房看去,便也能看到其中光景。

  目光所及恰好能夠看到一面牆,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中草原遼闊,還有一匹駿馬馳騁,駿馬之上意氣風發的女子與寧雲舒的臉,一模一樣。

  張知熹輕吸一口氣,眸色溫柔了幾許,為了不被察覺異常並未多做停留,快步跟上了寧雲舒去。

  他領著她來到偏殿,很快有丫鬟將燈籠紙與糨糊呈了上來。

  「我還要蠟燭。」寧雲舒吩咐道。


  丫鬟並不知眼前的女人是何身份,只能詢問地看向張知熹,張知熹的目光始終在寧雲舒的身上,微微頷首。

  丫鬟臉上的驚訝之色更重了幾分,垂下頭連忙退下。

  寧雲舒敏銳察覺到了一路上下人的反應,好奇看向張知熹:「為何他們看見我都這副表情?」

  為了避免麻煩,她省去了「本宮」的稱呼。

  「因為微臣府中,從未有人來過。」他坦誠回答。

  寧雲舒半信半疑:「從未?張大人當初金榜題名難道未曾在府中舉辦鹿鳴宴?」

  「未曾。」

  「那朝臣從未前來拜訪?」

  「都拒了。」

  寧雲舒不信邪,湊近他一分,越加懷疑道:「這麼多年,府中連個姑娘都沒來過?」

  「沒有。」

  他本就清俊的臉在此刻顯得尤為正經。

  寧雲舒坐回身子,低笑道:「那你心悅的女子呢?也未曾來過?」

  張知熹瞳孔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寧雲舒難得從他的臉上看到如此激動的表情,看來那名叫蘇越的人並不是信口胡說。

  他這樣的人,竟真的有心上人。

  寧雲舒覺得越加有趣,常言道龍有逆鱗則亡,更別說張知熹只是一個還擁有七情六慾的凡人。

  她似乎找到能夠讓他心甘情願成為棋子的辦法了。

  「張大人很驚訝我為何會知道?」寧雲舒笑意更甚,淡淡道,「你以為那日你的好徒兒為何衝撞本宮?」

  「原來如此。」張知熹眸中的緊張早已經被平靜所取代,似乎已經猜到了一切。

  蘇越曾經來府邸給他送過一次文書,但是也未曾進入府中,只是在小溪對面遠遠候著,想必是那個時候看到了他的書房。

  不過以那個距離,饒是他再好的視力也是看不清楚什麼的,所以也無法對她透露更多……

  寧雲舒沒想到他的反應會消失得如此快,又將話題回正,道:「我問你的話你還未回答。」

  張知熹凝視她的雙眸,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道:「來過。」

  寧雲舒只覺得有一瞬間,她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不知是何緣由,或許是因為他的眼神……明明溫文儒雅,卻像一個看不到全貌的無底洞,再深究多一寸她都容易迷失其中。

  她收回視線笑了笑,又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她是誰?」

  張知熹沒有回答,在思考她究竟有何意圖。

  她卻繼續道:「說出來,本宮可以成全你,替你們賜婚。」

  聞言他眸色微微一沉,直直看著她的眼睛:「公主當真?」

  「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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