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蘇離的因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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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看了眼下面的村莊,又看了光禿禿的樹。

  這處連樹皮都快要被啃禿了,確實沒有希望。

  但小狐狸還什麼都不懂。

  於是青年只是點頭說:「行,你不僅要爬山,你還要看看山外面有什麼,都看過之後,把吃的給我帶過來。」

  「嗯嗯嗯!」

  小狐狸點頭如搗蒜。

  一雙狐狸媚眼帶著難言的激動。

  「好的,我一定會給大哥哥帶來好吃的!

  也確實啊,大哥哥你太瘦弱了,根本不可能用這樣的身體爬山,我去!」

  他說也許山上有大野豬!

  他抓過來不僅能給青年吃,還能給這個村裡的爺爺奶奶吃。

  然後大家又能過好久好久!

  說不定冬天過去,春天的時候,這片土地就能種出食物了。

  於是小狐狸說自己晚上就出發,等沒人的時候。

  青年點點頭,表示要回去了。

  小狐狸疑惑。

  「大哥哥,之前你不是陪我一坐就坐一整天嗎?

  怎麼今天這麼快就走呀?

  我還想跟你說好多好多話,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我做的夢,還都沒與你說呢!」

  青年咳嗽兩聲,明顯累得不行。

  他說:「今天就算了……大哥哥回去還有事做呢。」

  「哦,好吧,那我從外面回來,正好可以給大哥哥講更多外面的事,更有意思!」

  青年點頭,隨後慢悠悠地離開。

  而我在他眼裡看到了訣別。

  也是,在古代,沒有交通工具,沒有那麼多高科技,光是一座高山,絕對是不可逾越的障礙。

  那人們在山後生活,繁衍,肯定就是靠山吃山。

  莊稼多少全靠老天爺掌管的氣候說了算,所以一旦遇到事。

  除了求神明保佑,沒有任何辦法。

  碰到病痛姑且還能試試嘗百草治病,這種沒有糧食的天災,他們也只能等待死亡。

  後來小狐狸夜半爬山,爬呀爬,氣喘吁吁,狐狸耳朵也耷拉下來,尾巴也不搖了。

  每次想放棄,就靠著要給大哥哥帶吃的這一個信念,終於,他爬上了山。

  可惜冷冬時節,山上也沒吃的,小動物都躲起來過冬,他便只能向著山外面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披著寬大的衣服來到了人群中。

  聞到好香好香的味道。

  商販看他小臉髒兮兮的,以為他是哪裡逃難的小孩,便主動給他吃的。

  他囫圇吞棗地吃了之後,一雙狐狸大眼都帶著驚喜。

  「哇……好好吃!

  叔叔,能再給我一個嗎?

  我不是貪得無厭,我是還有一個大哥哥,我想拿給他嘗嘗!」

  商販看小孩子說得真誠,於是又給了一個。

  小狐狸看著手中的餅,歡快地跑走。

  他腦子裡想著大哥哥看到餅,會不會也很開心?

  會不會像他一樣,狼吞虎咽?

  會不會吃完也覺得美味的舔嘴唇!

  小狐狸光是想想就很開心。

  他沿著來時的哭,循著氣味兒又爬回了那座山。

  不知為何,他覺得爬回去並沒有那麼累。

  可是越往裡爬,越接近那與世隔絕的村子,他就越能聞到腐朽的氣味。

  「嗚……大哥哥的味道,不對……」

  等小狐狸回到村莊,他感受不到一點活人的氣息。

  別人也就罷了,因為有曾經看到過他的人,想吃掉他,還好他跑得快。

  還好大哥哥攔住了那人。

  但是為什麼現在連大哥哥也……

  小狐狸受不了,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失去。

  他縮成毛團,縮進躺倒在地的青年懷裡。


  還用尾巴掃著青年的臉。

  但是青年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噴嚏。

  他知道青年的身體冷掉了。

  他知道青年的魂魄也不在這裡。

  但他就是好悲傷……好難過。

  「我只離開了十幾日……為什麼你就死了!

  小狐狸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大哥哥,我給你帶了吃的,我看到外面的人和物了。

  外面的人都不穿咱們這樣的衣服。

  外面有很多好吃的,說話的口音也都不一樣……」

  小狐狸說了好多,但是再也沒有回答的話語。

  最後小狐狸在那死屍青年的懷中哭了。

  哭得很傷心,號啕大哭。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我不知道原來人類不能餓太久的肚子……

  大哥哥,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可以餓肚子,但不會死……」

  天空暗淡下來。

  但小狐狸依舊沒走。

  他自己嘀咕,多麼希望大哥哥能再起來,能再和他說話!

  我看著這些,才發現蘇離恐懼著的,或許說讓他一直在意的,是那個懵懂無知的自己。

  我以為,他會恐懼被替代回去。

  或者他會恐懼近萬年的道行毀於一旦。

  但都沒有。

  原來他從見到沈宴,就又訓斥他,又教導他,是因為他認出沈宴是誰。

  起碼認出他上輩子是誰。

  突然,蘇離動了一下。

  「邱小姐,你看夠了嗎?」

  「呃……」

  我吞了口唾沫,道:「你是不是覺得,你一直愧對沈宴,後來又發現自己替代他,所以才……」

  蘇離只是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已經把沈宴背上了。

  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對這個世界的不公,感到可悲罷了。」

  他說他看到了太多的不公。

  有的人生下來就是殘疾,要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達到別人輕而易舉就獲得的級別。

  有人生在富裕之家,根本不懂一碗米飯能救一個人。

  就像他過去待的那個封閉的山村,外面世界的人揮金如土,浪費糧食,村裡的人卻連樹皮草根都要吃。

  「但你說,是外面那些人的錯嗎?

  並不是,我有看過他們的命格,他們中也有做好事的,一生順遂,大富大貴。

  你要求人家去撿樹皮草根吃?並不可能,因為他們出生就沒在那環境中。

  但你說前世?」

  蘇離頓了一下,「前世的前世,一切的根源,又有誰知道呢?

  人往往一個錯誤的判斷,就會影響生生世世……

  神也一樣,沈宴……也一樣。」

  我聽出了無奈。

  最後我說:「你修的,才是真真正正的無情道啊。

  你知道世間疾苦,你感同身受,你有心無力,最後只能……盡心盡力。」

  我明白了,錢對他來說,是媒介,是救不下上一世沈宴的無助。

  是……他唯一能入世幫助眾人的一種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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