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日招魂
我讓沈宴別瞎說。
然後自己岔開話題。
「冒充他娘……小孩子就算沒出生，在肚子裡，也會知道媽媽長什麼樣吧，那我還能冒充得了嗎？」
洛鳳苔說，孩子不知道。
所有小孩都不知道。
投胎之前，只在陰司知道要投胎到哪家，就算是枉死城的孩子們，也只會被告知什麼時候投胎。
投胎之後，長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知道自己有媽媽了，但是他不會看媽媽的樣子，哪怕身為母體的女人每天照鏡子，他也不會去看。
我疑惑，「為什麼呀？」
「因為在剛剛形成魂識的孩子眼裡，不管怎樣，媽媽都是漂亮的，善良的，好的。
你想想，被媽媽生下，不就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初也最重要的開始嗎？
小孩子的意識又是後天慢慢形成的善惡，他哪裡會像大人那般去審視美醜？
他只知道，媽媽愛他，願意生下他，那麼他也愛媽媽，願意被媽媽生下來。」
洛鳳苔後面又補了一句。
只不過因為人不同，人心也不同，到了後來，時代、環境都不同，才有的什麼被迫、流產、打胎、或者因為身體不行，打不了胎，被迫要孩子。
也就是說夾雜了其他因素的成人世界裡。
生孩子並不等於愛孩子。
這話一下子讓我想到我在陰司看到的那一幕，就是黃泉路上那一幕。
小孩子去抓媽媽的手，說下輩子還一起當母女，看樣子，小孩子也就三四歲，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
而媽媽卻說她累了。
是啊，世間很多事都沒法說，也許她媽媽也是村裡的女人，過得不好。
也許她媽媽還有可能是被強迫，才生下來的孩子。
還有這吳大媽家的這個男嬰，鐵定不是什麼轉胎符搞的，這就是愚昧至極！
我上初中學生物，我都知道，這胎兒的性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怎麼可能會變？
可惜了，還沒看世界，就被迂腐和封建兩座大山，活活壓死。
洛鳳苔拍拍我的肩膀，「邱水，想什麼呢？廚房裡有豆包和雞蛋，吃了咱們就去鎮醫院。」
「哎……聽了這個，還哪有心情吃啊，雖然別人的事，不應該影響我，但我也是這世間的一份子，想得開是一回事，看到讓人心裡不舒服的，難受是另外一回事。」
洛鳳苔只說了一句話。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倒是沈宴湊過來，沖洛鳳苔背後「呸」了一口。
「水姐，你、你心裡難受，臭蛇不、不安慰你，王、王八蛋！」
「不是，你這髒話跟誰學的？這不能說，這不對知道嗎！」
「哦，那就蛇蛋！」
「……」
我扶額，但別說，悲傷的情愫也消失大半，因為沈宴來回跟我鬧，從村里學的什麼「混蛋王八蛋，傻缺，王八犢子」全都往外冒，我拼命捂著他的嘴。
後來洛鳳苔找村里別的村民買了輛三蹦子，就是電三輪，我們一起去的鎮醫院，包括沈宴。
在鎮醫院焚燒處的後院，我偷偷地把紙襁褓，紙玩具，紙奶瓶都點了。
洛鳳苔讓我扮演找孩子的母親。
我擔心不像，幾次張口都覺得不是那個味兒。
後來我想，洛鳳苔說我是人，那我不是蛇生的，也就不是我爹和大蛇苟合的產物。
如果我的親生母親被偷走了孩子，她一直在找我呢？
這一下子，我就帶入很多。
「小寶，媽媽來找你了，咱們倆一起投胎好不好？」
「下輩子，你還當媽媽的孩子，到時候媽媽親自給你做好吃的，看著你上小學，初中，高中……」
我說完，靜等了一會兒，沒啥動靜，沈宴皺了皺自己那硬挺的小鼻子，說：「嗯！有味兒！有、有淡淡的香味兒，就是小孩子靈魂……乾乾淨淨的味道。」
他解釋的磕絆，大概意思就是新生嬰兒沒有被世俗染指的味道。
那既然有這個味道，就成啊。
就說明孩子是有意過來的。
於是我繼續道：「小寶，媽媽的小寶，你不來找媽媽，媽媽沒見到你的臉，怎麼在下一世認出你啊……
尤其是你再來到媽媽的肚子裡，媽媽把你生出來，我們都喝了孟婆湯忘記了彼此，媽媽怎麼知道，是我的小寶回來了呢？」
這一次，那個紙人嬰孩竟然動了。
證明孩子的魂兒進到了紙人里去。
也是這時，空中飄來很輕很輕的聲音。
「媽媽……爸爸呢？我們不和爸爸一起嗎？」
啊！
洛鳳苔說過，肚子裡的小孩子會覺得自己的媽媽好，現在想來，又何嘗不是奔著好爸爸來的呢！
只是……好爸爸哪裡去找啊。
這時候洛鳳苔來到我身邊，蹲下身道：「爸爸在這呢～你在醫院太久，我和媽媽找不到你，很著急，現在太陽開始出來了，你躲在這紙人里，先睡一會兒好不好？」
我趕緊看洛鳳苔。
好爸爸……
那他豈不是要和我假扮夫妻？
啊不，是現在已經假扮夫妻了！
這個認知瞬間讓我手足無措，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
臉又發紅髮燙起來。
洛鳳苔趕緊碰碰我，小聲說：「喂！」
「啊、啊！洛……」
我剛想叫他名字，洛鳳苔卻一把摟我的腰，與我挨得極近，湊我耳邊小聲說：「不能叫我名字，小孩子是知道自己父母名字的，你現在叫可就露餡兒了。」
「哦哦哦。對、對不起。」
洛鳳苔又道：「你也沒錯，這麼問的孩子，是極少數的那種。」
我們倆就這麼貼著，我感覺我全身都燙了。
短短几秒鐘，比一兩個鐘頭都長。
終於，沈宴說：「味道、味道全部都跑紙人里來了。」
洛鳳苔一揮手，直接道：「收！」
那紙人嬰孩才歪倒在地不動。
「他暫時地沉睡了，我們把他帶回去便可。」
這麼說著，洛鳳苔離開了我身邊，將地上的紙嬰孩抱在懷裡。
我也忍不住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總感覺剛才那一刻，我就像個火爐。
當天晚上，我和洛鳳苔去找了吳大媽。
我直接笑著道：「吳大媽，事情解決了。」
吳大媽一愣，看表情就是竟然想不到這麼快。
「這就解決啦？」
然後自己岔開話題。
「冒充他娘……小孩子就算沒出生，在肚子裡，也會知道媽媽長什麼樣吧，那我還能冒充得了嗎？」
洛鳳苔說，孩子不知道。
所有小孩都不知道。
投胎之前，只在陰司知道要投胎到哪家，就算是枉死城的孩子們，也只會被告知什麼時候投胎。
投胎之後，長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知道自己有媽媽了，但是他不會看媽媽的樣子，哪怕身為母體的女人每天照鏡子，他也不會去看。
我疑惑，「為什麼呀？」
「因為在剛剛形成魂識的孩子眼裡，不管怎樣，媽媽都是漂亮的，善良的，好的。
你想想，被媽媽生下，不就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初也最重要的開始嗎？
小孩子的意識又是後天慢慢形成的善惡，他哪裡會像大人那般去審視美醜？
他只知道，媽媽愛他，願意生下他，那麼他也愛媽媽，願意被媽媽生下來。」
洛鳳苔後面又補了一句。
只不過因為人不同，人心也不同，到了後來，時代、環境都不同，才有的什麼被迫、流產、打胎、或者因為身體不行，打不了胎，被迫要孩子。
也就是說夾雜了其他因素的成人世界裡。
生孩子並不等於愛孩子。
這話一下子讓我想到我在陰司看到的那一幕，就是黃泉路上那一幕。
小孩子去抓媽媽的手，說下輩子還一起當母女，看樣子，小孩子也就三四歲，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
而媽媽卻說她累了。
是啊，世間很多事都沒法說，也許她媽媽也是村裡的女人，過得不好。
也許她媽媽還有可能是被強迫，才生下來的孩子。
還有這吳大媽家的這個男嬰，鐵定不是什麼轉胎符搞的，這就是愚昧至極！
我上初中學生物，我都知道，這胎兒的性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怎麼可能會變？
可惜了，還沒看世界，就被迂腐和封建兩座大山，活活壓死。
洛鳳苔拍拍我的肩膀，「邱水，想什麼呢？廚房裡有豆包和雞蛋，吃了咱們就去鎮醫院。」
「哎……聽了這個，還哪有心情吃啊，雖然別人的事，不應該影響我，但我也是這世間的一份子，想得開是一回事，看到讓人心裡不舒服的，難受是另外一回事。」
洛鳳苔只說了一句話。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倒是沈宴湊過來，沖洛鳳苔背後「呸」了一口。
「水姐，你、你心裡難受，臭蛇不、不安慰你，王、王八蛋！」
「不是，你這髒話跟誰學的？這不能說，這不對知道嗎！」
「哦，那就蛇蛋！」
「……」
我扶額，但別說，悲傷的情愫也消失大半，因為沈宴來回跟我鬧，從村里學的什麼「混蛋王八蛋，傻缺，王八犢子」全都往外冒，我拼命捂著他的嘴。
後來洛鳳苔找村里別的村民買了輛三蹦子，就是電三輪，我們一起去的鎮醫院，包括沈宴。
在鎮醫院焚燒處的後院，我偷偷地把紙襁褓，紙玩具，紙奶瓶都點了。
洛鳳苔讓我扮演找孩子的母親。
我擔心不像，幾次張口都覺得不是那個味兒。
後來我想，洛鳳苔說我是人，那我不是蛇生的，也就不是我爹和大蛇苟合的產物。
如果我的親生母親被偷走了孩子，她一直在找我呢？
這一下子，我就帶入很多。
「小寶，媽媽來找你了，咱們倆一起投胎好不好？」
「下輩子，你還當媽媽的孩子，到時候媽媽親自給你做好吃的，看著你上小學，初中，高中……」
我說完，靜等了一會兒，沒啥動靜，沈宴皺了皺自己那硬挺的小鼻子，說：「嗯！有味兒！有、有淡淡的香味兒，就是小孩子靈魂……乾乾淨淨的味道。」
他解釋的磕絆，大概意思就是新生嬰兒沒有被世俗染指的味道。
那既然有這個味道，就成啊。
就說明孩子是有意過來的。
於是我繼續道：「小寶，媽媽的小寶，你不來找媽媽，媽媽沒見到你的臉，怎麼在下一世認出你啊……
尤其是你再來到媽媽的肚子裡，媽媽把你生出來，我們都喝了孟婆湯忘記了彼此，媽媽怎麼知道，是我的小寶回來了呢？」
這一次，那個紙人嬰孩竟然動了。
證明孩子的魂兒進到了紙人里去。
也是這時，空中飄來很輕很輕的聲音。
「媽媽……爸爸呢？我們不和爸爸一起嗎？」
啊！
洛鳳苔說過，肚子裡的小孩子會覺得自己的媽媽好，現在想來，又何嘗不是奔著好爸爸來的呢！
只是……好爸爸哪裡去找啊。
這時候洛鳳苔來到我身邊，蹲下身道：「爸爸在這呢～你在醫院太久，我和媽媽找不到你，很著急，現在太陽開始出來了，你躲在這紙人里，先睡一會兒好不好？」
我趕緊看洛鳳苔。
好爸爸……
那他豈不是要和我假扮夫妻？
啊不，是現在已經假扮夫妻了！
這個認知瞬間讓我手足無措，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
臉又發紅髮燙起來。
洛鳳苔趕緊碰碰我，小聲說：「喂！」
「啊、啊！洛……」
我剛想叫他名字，洛鳳苔卻一把摟我的腰，與我挨得極近，湊我耳邊小聲說：「不能叫我名字，小孩子是知道自己父母名字的，你現在叫可就露餡兒了。」
「哦哦哦。對、對不起。」
洛鳳苔又道：「你也沒錯，這麼問的孩子，是極少數的那種。」
我們倆就這麼貼著，我感覺我全身都燙了。
短短几秒鐘，比一兩個鐘頭都長。
終於，沈宴說：「味道、味道全部都跑紙人里來了。」
洛鳳苔一揮手，直接道：「收！」
那紙人嬰孩才歪倒在地不動。
「他暫時地沉睡了，我們把他帶回去便可。」
這麼說著，洛鳳苔離開了我身邊，將地上的紙嬰孩抱在懷裡。
我也忍不住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總感覺剛才那一刻，我就像個火爐。
當天晚上，我和洛鳳苔去找了吳大媽。
我直接笑著道：「吳大媽，事情解決了。」
吳大媽一愣，看表情就是竟然想不到這麼快。
「這就解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