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顧余笑 第六章 三少的寶貝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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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顧余笑

  (7)

  市場就像一隻無形的手,能看得見這隻手的人不多,但顧余笑無疑就是其中一個。

  顧余笑實在是窮到家了,對於這句話,是沒有幾個人會懷疑的。因為即使大學裡最窮的學生,恐怕也不會去撿易拉罐。但實際上,顧余笑比所有抱有這種想法的同學都要富,要富得多。這一點,也許只有夏遠才清楚。

  夏遠曾經和顧余笑打過六次賭,三次賭各股的漲幅,夏遠無一例外地全勝;三次賭股市綜合指數的預測,顧余笑無一例外地全勝了。顧余笑預測指數的本事,夏遠相當得佩服。

  而顧余笑也是唯一一個能讓夏遠打心底里尊敬的人。

  對於每一個人,或許能讓他羨慕,敬佩,尊重的人很多,可是要讓他打心底里尊敬的人,總是沒有幾個的。一個人的人格要足夠的偉大,高尚,才會讓人打心底里尊敬。尊敬這個詞,從來都是漢語裡最難寫的。

  顧余笑對世界,對生活充滿了熱愛。所以即使再多另人頭痛的事情,他總能笑著對待,就像他的名字。

  以他對股市指數驚人的預測力,股市對他而言僅僅是台取款機。憑這一點,他就能在股市里賺很多錢。可他自己花得很少,他從來都是個節儉的人。但他每次遇見貧困地區捐款,他出手的闊綽,不會亞於夏遠對衣食住行的花消。當負責捐款的同學驚訝地看著幾十張百元大鈔塞進捐款箱,請他寫下姓名時,他總是笑著搖搖手,匆匆離開。

  他熱愛生活,他熱愛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他願意體味生活的方方面面。縱然他從股市里能賺到很多錢,可他更願意用勞動體會生活的樂趣。他經常半夜去撿易拉罐,儘管賣易拉罐所得的錢,是如此微不足道。但這樣的錢又豈只是錢?他從中體味到極大的快樂,只是這種快樂又有幾個人能夠理解,能夠欣賞?

  (8)

  夜色空明,星辰搖曳。

  夏遠開著車,在學校空曠的西區轉悠,尋找顧余笑的身影。夏遠知道,要找到顧余笑最好的辦法就是半夜在西區轉悠,運氣好的話就能撞見他了,運氣不好的話也許就撞見鬼了。夏遠覺得自己很過分的一點,就是買了聯通的手機,顧余笑做得更絕,他根本沒有手機,所以每次要找他都是讓夏遠覺得很頭痛的事。

  所有的垃圾桶都沒有顧余笑的身影,夏遠掃興地開著車,沿著啟真湖邊上返回。湖邊最大的那塊草地上坐著一個人,深夜會這麼坐在湖邊的,除了神經病,就是顧余笑了。

  夏遠停下了車,走過去坐下,點起一支煙,悠悠吸了一口。大湖,明月,草地,夜風,還有一支煙。

  「小氣的朋友,為什麼不給我一支煙?」顧余笑笑著問。

  「你也抽菸?」夏遠絕沒有想到顧余笑抽菸,一個最愉快,最看得開的人也要抽菸?

  顧余笑笑著說:「不是我出錢買的煙,我當然不會拒絕。」

  夏遠遞給他一支,問道:「怎麼,你今天不撿易拉罐?」

  顧余笑道:「撿完了。」

  夏遠道:「那易拉罐呢?」

  顧余笑嘴角露出一絲愉快的微笑,道:「我遇見一個撿易拉罐的老人,我把易拉罐都送給他了。」

  夏遠問道:「那你還坐在這幹什麼?」

  顧余笑目光悠悠望向遠方湖心,道:「在想一個人。」

  夏遠嘆了口氣,道:「你這麼看得開的人還是忘不了她。」

  顧余笑道:「世上總有那麼幾個人,你永遠也忘不了,無論過了多少春秋,想起來,總能帶來一絲溫柔。」

  夏遠點點頭。

  顧余笑問道:「你這麼晚來找我幹什麼?」

  夏遠道:「今天我去見了沈進,他說為了測試我的水平,分兩個項目來考察我。第一個項目是用兩個帳戶,每個存進150萬,第一個帳戶做短線的買賣股票,這個當然是我的強項。第二個帳戶買入一隻股票後,放著不動,為期一個半月,看最後的總體收益率。這就需要你對指數的預測了。雖然我對指數的預測也不算太差,不過這是你的強項,況且最近指數一路跌,我還看不出什麼時候能夠停下來不跌。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顧余笑說道:「市場總是比任何人都要聰明得多,沒人能保證預測准市場,尤其是現在這樣股市下跌途中,說什麼時候不再跌我的把握就更小了。」


  夏遠道:「可是顧余笑的把握再小,也比其他人的把握要大得多。」

  顧余笑笑著說:「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會白白告訴你的。」

  夏遠苦笑道:「你又要我撿一回易拉罐?讓一個開寶馬,住酒店的人撿易拉罐,這種惡毒的主意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了。可是今天的易拉罐都已經被你撿光了,不如先欠著好了。」

  顧余笑笑道:「這可不行,以你的個性,明天一定是買幾箱可樂還給我了。」

  夏遠盤算著的想法被他說了出來,只好繼續苦笑。

  顧余笑道:「你去東區撿。」

  「什麼,東區?寢室樓都在東區,很多人會看見我的。」夏遠叫道。

  顧余笑笑著說:「這我就不管了。」

  當天晚上,一些晚歸的學生都證實了,他們看見一個穿著相當考究的男人,在垃圾桶里撿易拉罐,旁邊停著一輛寶馬。車上坐著的人,自然是顧余笑,他一直都在笑。

  第六章三少的寶貝徒弟

  (9)

  長城證券杭州文一西路營業部,大戶室號房。

  星期一,中午。

  沈進和朱笛走進大戶室時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三個操盤手都灰著臉,另外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紅著臉。他和朱笛上午沒來,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沈進問道。

  「師父,」雖然沈進也就三十三歲,可那個男子卻叫他「師父」,那男子憤憤地說道:「這幾天借著股市下跌,林梅股份正好可以洗盤,早上正在洗盤時,突然大批買單闖了進來,買走了我們所有股票,直接拉漲停了。」

  「查過誰做的嗎?」沈進問道,他的表情還是很溫和,波瀾不驚,其實他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做的了。

  紅臉年輕人罵道:「還有誰,除了寧波金手指那畜生外,誰還會做這種事!」

  「然後呢?」沈進平靜得就仿佛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紅臉人繼續說道:「金手指仗著他們寧波漲停敢死隊有的是錢,買走了我們所有股票,我們當然也不能示弱,我馬上掛了500萬股的大買單到漲停價上,跟他們搶股票。」

  「結果呢?」沈進微微皺了下眉頭。

  紅臉人的臉色突然間黯淡下來,道:「哪想到他們漲停敢死隊那麼狡猾,竟然又反過來把股票全部賣給我們了。後來才知道,原來前幾天,寧波漲停敢死隊就已經悄悄入駐林梅股份了,就等著今天狙擊我們。」

  沈進走到他的沙發椅前,躺了進去。朱笛看著他不知所措。但沈進的表情一直很平靜,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的人講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故事。

  他點起一支煙,抬頭看著紅臉人,說道:「歐陽海啊,你這兩年在華爾街都學了點什麼呀。」

  「師父,可是華爾街從來不是這樣做股票的,金手指那畜生實在太陰險了。」原來紅臉人就是他的徒弟歐陽海,歐陽海臉色憤怒,但在沈進面前還是很恭敬。

  沈進的手機響了起來,沈進接起手機:「喂,哦,原來是金先生啊,呵呵,難得金先生有暇給我打電話。」

  「金手指」金三江大聲地說道:「客氣客氣啊,早上我旗下的漲停敢死隊狙擊了林梅股份,後來我才得知這原來是進三少在做的股票,真是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這句「不好意思」實在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沈進笑著說:「金先生你太客氣了,有錢大家賺嘛,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呵呵。」

  掛了電話,歐陽海怒道:「這該死的金老頭,明顯是故意向我們杭城基金挑釁!」這句話不用說,聾子都應該聽得出來。

  沈進嘆了口氣,道:「歐陽海啊,你明天回美國吧。」

  歐陽海急著道:「什麼!回美國?你不是說讓我參加股神大賽的嗎?」這句話說出來,他的臉更紅了,剛才是憤怒,現在是羞憤。

  沈進淡淡道:「還是美國好。」

  歐陽海「哼」了一聲,奪門而出。

  看著歐陽海出去,朱笛輕嘆了口氣,道:「看看你這寶貝徒弟。」

  沈進笑著說:「他不寶貝,你才是我的寶貝。」

  朱笛嬌媚地踢了他一腳,問道:「那股神大賽你打算派夏遠去?」

  沈進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道:「要是夏遠沒真本事的話,那隻好我這個老將親自出馬了。」

  朱笛問道:「那,金手指這次狙擊我們的事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沈進笑道:「當然就這麼算了,我們又不是金手指的對手,被賺去的錢難道還能向他要回來?金手指他就是這麼個人,仗著他們寧波漲停敢死隊錢多,操盤手水平高,總在股市里橫來直去。不過他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上海的『古老師』古昭通。即使是金手指,對古老師還是有所忌憚的。」

  說完,他又轉過身對那三個操盤手說:「這幾天你們不要操作了,你們不是漲停敢死隊的對手,越操作損失得越多。漲停敢死隊還有些股票沒有賣掉,我們跟他們慢慢耗著,他們買,我們賣一些,他們賣,我們買,畢竟我們才是林梅股份的莊家,漲停敢死隊最受不了這種慢動作了,過幾天他們自然就會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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