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瑞獸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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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瑞獸白澤

  寒修抬腳,將陷在土裡的腳拔出來,我立刻示意白雅潔帶南宮明走,自己也一把抓住刑廉使了個潛蹤術遁走了。

  我與白雅潔在一里開外的水杉林中匯合,她簡單地查看了一下南宮明的傷勢,給他服下一顆藥。

  「你拉我做什麼?」南宮明咆哮:「讓我去殺了他。」

  「南宮明!」我強壓著怒火:「你別犯渾了,寒修的實力你也看到了,我們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你真以為自己能殺得了他嗎?」

  南宮明雙眸震動,很是挫敗,他張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白雅潔也勸慰道:「現下最重要的,一是儘快求救,二是搞清楚寒修來這裡的目的,琯考也算是天界難得的盛世,豈知魔族不是想藉此機會攻打天界,若真是這樣,要趕快告知天庭各宮。」

  這時,一陣狂笑響徹林中:「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天界都是一些只顧自己保命的鼠輩,怎敢以正道自居,妄稱仁義。」

  「啊!」苡安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傳來。

  「本座沒功夫陪你們消遣,這裡有四個天族的廢物,若你們還躲著不肯現身,那我就一個一個殺,先從.先從瓊華仙子開始吧。」寒修的聲音陰沉邪佞。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苡安驚恐地不斷求饒。

  「怎麼辦?」我表面鎮定,心中著急:鼉蜂鳥怎麼還沒把消息帶到!

  南宮明掙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說道:「先把苡安他們救出來!」

  我嘆了口氣,心情有些沉重。

  刑廉卻似乎不是很願意:「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我說:「就算殺不了寒修,救幾個人總還是可以的。」

  這時,黑夜裡又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聲音如雷,低沉悲憫,如訴如泣。

  我有些心神不定:「這是到底是什麼聲音?」

  莫非,這小小的鏡湖森林竟藏有瑞獸?

  我的眼前閃過《靈異志怪集》中的某一頁。

  難道…難道是白澤獸?雖然光憑叫聲我還不能斷定,但依舊一陣欣喜,心嘭嘭直跳。

  我發現一旁的刑廉一言不發,問他:「你怎麼了?」

  刑廉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我心下瞭然。

  刑廉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我們為什麼要冒險救他們?他們平日裡作惡多端,造孽太多,才會遇上這樣的事,這是他們咎由自取,活該命絕於此.」

  「刑廉.」我說:「那終究是一條命,就算他們平時胡作非為,橫行霸道,也罪不至死。」

  南宮明也勸誡:「你忘記仙師們是怎麼教導我們的嗎?但知行善事,莫管他人非。」

  我能看得出刑廉內心的矛盾,理智與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無比掙扎,幾近奔潰,我直勾勾地看著刑廉,他的雙眸漆黑且混沌,仿佛內心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你們知道她是怎麼對我的嗎?!」他忽然吼:「你們感受過無盡的毒打和謾罵嗎?你們體會過死亡的威脅嗎?那是這世上最惡毒的羞辱,我無時無刻不想結束這種痛苦,可我發現只要我活著,我便永遠都逃脫不了…有時候我真想一死了之,可那樣豈非遂了他們的願?」

  「那種絕望,你們不懂你們不是我,永遠沒法感同身受,又憑什麼來指責我?我不是聖人,讓我原諒她我做不到!」

  「我等不到絕處逢生,我就只想等一個惡有惡報!我有什麼錯!」刑廉聲嘶力竭。

  在場的都沉默了,良久,我伸手搭在刑廉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

  刑廉愣了愣,無助地看著我,表情帶著些欲哭無淚的悲愴。

  「對不起,沒能在你最痛苦的時候出現,對不起,讓你獨自一人經受這一切,可是刑廉,如果別人遭遇不幸,自己卻袖手旁觀,那有一天厄運降臨時,你也要做好無人聲援的準備。」

  「永遠不要喪失對惡的感知,在該發聲的時候沉默,在該反抗的時候退縮,這不只是視而不見這麼簡單,有時候不作為,同樣會成為惡的幫凶,一旦這樣做了,那陷入萬劫不復的人將會是自己。」

  「你曾想著一死了之,可你沒那麼做,因為求死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因為活著比死難多了,同樣的我雖然害怕,可我不想妥協,不想放棄抵抗,你明白嗎?我這是在救她,也是在拯救我自己。」


  「我希望你能和我們並肩作戰。」我最後說道。

  刑廉紅了眼,一邊搖頭一邊後退,轉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罷了,」南宮明在白雅潔的攙扶下站起身:「就算只有我們三個,也要把苡安他們救出來。」

  「只剩三個了?還有一個是跑了嗎?」寒修戲虐道。

  他見我們自投羅網,也沒使什麼花招,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來,表情一滯,隨即發出肆無忌憚地嘲笑。

  「廢什麼話,」我虛張聲勢:「動手吧!」

  寒修低著頭,自下而下睥視著我,眼神中充滿了輕蔑,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危險的氣息,身形一晃,不見了,我感到身前起了一陣寒意,瞪大了眼睛,似乎預料到有不好的事要發生,果然,下一刻,寒修就忽然在我面前現身。

  我心中大駭,手腳像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寒修舉起手,手掌中生出黑色冰晶,冰晶不斷「生長」,像活物似的,形成尖錐狀,刺向我。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無法思考,耳邊拂過南宮明的叫喊:「阿善!快逃!快逃啊!」

  身體是出於本能發起抵抗,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與寒修雙掌相抵,兩手之間的冰晶碎成渣落了一地,不同的是他的冰晶因為含有劇毒,所以一落地就腐蝕了地上的花草,而我掌中的冰晶,就是普通的冰晶而已。

  我居然用了和寒修一樣的招數!

  以我的靈力,最多只能凝結冰箭這樣的東西,還從沒試過用術法進行正面較量,尤其對方還是魔君。

  可能是求生的意志太強烈,我感到體內有種奇怪的力量升騰翻滾,甚至與寒修身上散發的魔氣互相影響,產生共振,壓制著他,讓他無法使力傷害我。

  但寒修不但沒有因這種反制狂怒,反而雙目放光,嘴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哈哈哈哈哈是你,果然是你。」

  這時,南宮明和白雅潔出現在我身側,南宮明大喊:「阿善,你讓開!」

  白雅潔袖中射出一道白綾,從我與寒修之間穿過,南宮明接住白綾,二人各抓一頭,將寒修推到櫸木上,迅速繞樹幾圈,將寒修了起來。

  而寒修的眼睛自始至終都在我身上徘徊,似乎根本沒有把這種小打小鬧放在眼裡,直到將他綁嚴實了,寒修才垂眼看了看身上的白綾,陡然變了臉:「不相干的人,都給我滾開!」

  說著暴喝一聲,震斷白綾,南宮明和白雅潔隨即被震暈在地上。

  「你方才問我為何來此?」

  寒修緩緩走向我,聲音尖銳而空洞。

  「我是為你而來的呀。」

  看著我震驚的表情,寒修扭曲的臉抽搐了一下,似乎更加興奮了。

  「夜氏一族唯一正統血脈若是沒了,魔界那幫老頑固是不是就能以我為尊了?」

  寒修展開雙臂,仰頭面朝天空,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論實力,論疆域,論兵力,魔界捨我其誰?!」

  「自從三千年前,神魔大戰戰敗之後,魔族已經分裂得太久了,若非如此,又怎麼會甘願屈居於天界的威逼和脅迫?」

  「魔界長久以來遭受的恥辱和冤屈,將由我來洗刷!」

  「你死之後,我會一統魔界,唯有這樣,方能與天界抗衡!」

  他到底在和誰說話?我無言錯愕。

  魔族夜氏後裔…他說的是我嗎?

  那他一定認錯了,我不過是一條鯉魚精,可高攀不上魔尊。

  這時,鏡湖森林深處又頻頻傳來那悶雷似的咆哮。

  我從袖中摸出一隻短笛,吹奏起來。

  這是方才我央白雅潔幫我削的,時間倉促,做得粗糙了些,但也足夠用了,我沒有白雅潔那般精通樂理,只能嘗試吹奏,寄希望於用笛音擴大通靈御獸的施術範圍。

  但很可惜,林中的嘯聲逐漸輕下來,聽不到了。

  我的計劃失敗了,沒能借力,驅動林中妖獸。

  另一邊,寒修不再給我機會,我還沒有從失望中緩過勁來,他布滿黑冰晶的拳頭便砸向我,我仰身躲過,又向後翻了幾個跟頭,手裡迅速得捻了一個訣,只聽林中樹葉沙沙作響,方寸之地,忽然平地起風,連我也在自己下的風訣中凌亂了,我費力地扯下一片樹葉子,好不容易站住腳,隨意一扇,那風訣便化為刀刃,射向寒修。


  寒修冷笑一聲,跺了跺腳,風刃便在他面前消散了,風止樹息,一切恢復平靜。

  見他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我起的風訣給破了,我站在原地,瞠目結舌,就在我愣神的片刻,寒修轉眼已至。

  「沒想到你這麼不堪一擊。」他獰笑著,捏起我的下巴,舔了舔嘴唇,慢慢靠近我。

  「呸!」我啐道:「滾開!」

  寒修抬手,甩了我一巴掌:「你落在我手裡,竟還敢對我如此不敬。」

  「罷了,」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陰戾的笑,用閃著凶光的眼眸上下打量我:「本來我是想讓你死得痛快一點的,」他撩起我鬢角的碎發,喉結一動:「可我現在改主意了,一招斃命有什麼意思?我要留著你慢慢折磨,叫你零碎受苦,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你才會懂得應該如何對待未來的魔界之主!」

  我強撐著面不改色,但恐懼還是壓倒了我,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內心無聲吶喊:鶴青,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轟!」鏡湖森林中響起一聲嘶鳴。

  一隻巨大的妖獸從黑暗中衝出來,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猶如溫暖的太陽,通體成白色,虎首龍身,卻沒有龍那樣狹長的身子,四足健壯有力。

  這難道…真的是白澤獸!

  世間對白澤的記載很少,它似乎是一種比四大神獸還神秘的存在,連《靈異志怪集》這樣的妖獸百科大全對其的描述也只是寥寥數語:白澤,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乃是瑞獸,非明王聖者不出,非機緣不可得見.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在守護巫神塔?

  幾番變故讓我神情恍惚,兀自失神,白澤獸則一躍而起,給了寒修一蹄子,接著,它走到我面前,前蹄微屈,放低姿態。

  我意識到它這是在向我鞠躬,這是如白澤這般通天地之靈的神獸的最高禮遇,立刻反應過來,翻身騎到白澤背上。

  白澤不停旋轉,雀躍啼鳴,火苗般的尾巴強有力地抽中寒修,寒修也是沒有料到林中會有白澤獸出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連撞斷十幾棵樹。

  「好獸兒!」我附身,勾著白澤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它。

  白澤轉身帶我遁入森林深處。

  那邊,寒修從一片廢墟中站起來,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魔氣遍布全身,甩手一握,右手上漸漸變出一把冰晶劍,大喝一聲,執劍奔襲而來,緊追在我們身後。

  我很快意識到,他手中冰晶劍並非法術所凝結,似乎極為鋒利,都沒見他揮動,沿途的樹便紛紛倒地,樹枝樹葉如雨般落下。

  無法,我只好用蹩腳的術法,結了個金鐘陣朝寒修扔過去,只一下便被他的劍給破了,接著又使了離火陣,撒星陣,六合陣,無一例外都只能抵擋住寒修小片刻。

  這才逃出沒多遠,我就黔驢技窮了。

  思考片刻,我改變了策略,變化手勢,結了個通靈陣,這一次我沒有丟向寒修,而是扔在了前方。

  白澤猛地剎住腳步,似乎有些猶疑,我鼓勵它:「別怕,衝過去!」

  其實我心裡也沒什麼底,我雖常與妖獸通靈,但這通靈陣卻是第一次使,我真是妄為玄女的徒弟,那陣形看著不太穩定,邊緣模糊不清,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我急了,催促道:「快啊,快衝!」

  白澤啼叫連連,似乎有些不安,但終於還是聽了我的話衝進陣中。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確定,通靈陣會把我們帶去哪裡,入陣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下了水一般,眼前忽然一片迷濛,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我還有些發懵,感覺白澤獸走路一顛一顛,似乎越發歡快了。

  看來它很喜歡這個地方。

  等我清醒過來一看,周圍是一處密閉空間,頂不高,有木骨搭建的房梁,周圍的牆則是由土夯實填滿的。

  這是什麼地方?我犯迷糊了。

  既然我從未來過這裡,布下的通靈陣又怎會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

  窗欞外風聲呼嘯,我跑過去一看,嚇了一跳,原來我們在這麼高的地方,正身處塔頂之上。

  等等,我看著下方,忽然又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

  莫非這裡就是巫神塔?

  是了!我與鶴青還在底下的琉璃台上說過話,幾天前我就是在這裡找到他的。


  我找到巫神塔了!我內心一陣雀躍,幾乎就要喊出來,但想著寒修隨時可能找來,未免暴露,便忍住了。

  如果剩下的隊伍都沒有找到巫神塔,那我們是不是就贏了?

  也不知第三輪考試要持續多久,這塔要守幾日才算得勝。

  可是南宮明,白雅潔還有苡安他們還在外面,不知道寒修找不到我,會不會對他們痛下殺手。

  我的內心陷入了矛盾之中。

  這時,塔內似乎有什麼動靜。

  我警惕地問:「誰?」

  「誰,誰,誰」我的聲音在空蕩的黑暗中迴響。

  白澤停下了動作,安靜地望向漆黑深處。

  而我也住了嘴,生怕驚擾了塔內的精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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