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科學邊界
第107章 科學邊界
一路上，張揚只看著自己的電腦，汪淼看著車外的周圍環境。
突然張揚開口問道：「汪教授，我聽說過您，您是研究納米材料的，不知道您對計算機人工智慧熟不熟悉？」
汪淼說道：「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根本沒有辦法研究出真正的人工智慧。」
張揚微微一笑說道：「那您看這是什麼？」說著就把電腦遞給了汪淼教授。
昨晚的時候，張揚就已經讓賈維斯綁定了自己的虹膜，體態，相貌，指紋，聲紋等等，現在別人根本偷不走這項技術。
汪淼看著計算機上的代碼，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啊。
史強帶著張宇和汪淼開著車來到了一處郊外的大院兒。
看著外面什麼都牌子都沒有的地方，就能看出來這個地方是屬於軍方的。
會議是在一個大廳里舉行的，汪淼一進去就對這裡的紛亂吃驚不小。大廳周圍是一圈胡亂安放的電腦設備，有的桌子上放不下就直接擱地板上，電線和網線糾纏著散在地上；一大摞網絡交換機沒有安在機架內，而是隨手堆放在伺服器上；有好幾個投影儀的大屏幕，在大廳的角落裡呈不同角度隨意立著，像吉普賽人的帳篷；煙霧像晨霧般在半空浮了一層……汪淼不知道這是否就是那名軍官所說的作戰中心，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裡在處理的事情，已經讓人們顧不上其他了。
臨時拼湊的會議桌上也是堆滿了文件和雜物，與會者大多神情疲憊，衣服皺巴巴的，有領帶的都扯開了，好像熬了一夜。主持會議的是一位叫常偉思的陸軍少將，與會者有一半是軍人。經過簡單的介紹，他知道還有少部分警方人員，其他的人都是和他一樣參加會議的專家學者，其中有幾位還是很有名望的科學家，而且是研究基礎科學的。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還有四個外國人，這些人的身份令他大吃一驚：其中的兩個人也是軍人，分別是美軍空軍上校和英國陸軍上校，職務是北約聯絡員；另外兩人居然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官員，在這裡的職務是什麼觀察員。
從所有人的臉上，汪淼都讀出了一句話：我們已經盡力了，快他媽的結束吧！
汪淼這才從計算機上面的代碼中緩過來，看著身邊的張揚說道：「你一個人完成的？」
張揚點點頭，說道：「就是不知道怎麼了，腦子突然想開竅一般。」
這時賤兮兮的史強走過來對著汪淼說道：「汪教授聽說你的研究納米材料的？」
「對。」
「那納米材料不會用於犯罪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聽說那玩意兒一根頭髮絲粗就能吊起一輛大卡車，犯罪分子要是偷點兒去做把刀，那一刀就能把一輛汽車砍成兩截吧。」
「哼，根本不用做成刀，用那種材料做一根只有頭髮絲百分之一粗細的線，攔在路上，就能把過往的汽車像切奶酪那樣切成兩半……啥不能用於犯罪？刮魚鱗的刀都能！」
史強把面前的文件從袋中抽出一半又塞了回去，顯然沒了興趣。「說得對，魚都能犯罪呢！我辦過一個殺人案，一個娘們兒把她丈夫的那玩意兒割下來了。知道用的是什麼？冰箱裡冷凍的羅非魚！魚凍硬後，背上的那排刺就跟一把快刀似的……」
「我沒興趣，怎麼，讓我來開會就是為這事兒？」
「魚？納米材料？不、不，與那些都沒關係。」史強把嘴湊到汪淼耳邊，「別給這幫傢伙好臉，他們歧視咱們，只想從咱們這裡掏情報，但什麼都不告訴咱們。像我，在這兒混了一個多月，還和你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一個身穿軍裝的威嚴男子走了進來，看了看眾人，又著重看了看張揚和汪淼後開口說道：「同志們，現在我們開始會議。」
「在全球各個戰區中，我們這裡現在成為了焦點，首先把情況向各位做一個通報，給給位與會的同志說明一下情況。」
張揚看著這個將軍模樣的男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三體》這部小說在電視劇版播出後，張揚也是追看的，但是他首先看的還是電視劇版的《三體》，對裡面飾演常偉思將軍的林永健印象深刻。
看著桌前的那個男子，張揚感覺這個人很像那名演員，林永健。
汪淼卻在思考著『戰區』兩個字，這兩個字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這位將軍好像也沒有給想自己和張揚這種新來的人介紹情況，這倒是像史強說的那樣，確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情況。
在這位將軍簡短的話語中，張揚注意到他提到了『同志們』這個詞，而且還是兩次。看著不遠處的兩位米國軍人和中情局官員，看樣子他們也是『同志們』。
史強看出張揚的不解，低頭說道：「他們也是同志們，反正這邊的人都這麼稱呼他們。」
張揚點點頭並沒有再說些什麼，之前的特工生涯讓他知道，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沉默不語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這樣能更好的獲取情報。
常偉思將軍低著頭，泛著文件，說道：「大史，你把煙掐了，這兒的煙味已經夠濃了。」
史強拿著剛點著的煙四下看看，沒找到菸灰缸，就「吱啦「一聲扔到茶杯里了。他抓住這個機會舉手要求發言，沒等常偉思表態就大聲說道：「首長，我提個要求，以前提過的——信息對等！」
常偉思將軍抬起頭，說道：「沒有任何一個軍事行動是信息對等的，這點也請到會的諸位專家學者們諒解，我們不可能給你們介紹更多的背景資料。」
「但我們不一樣。」史強說，「警方從作戰中心成立之初就一直參與，可直到現在，我們連這個機構到底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而且，你們正在把警方排擠出去，你們一步步熟悉我們的工作，然後把我們一個個趕走。」
與會的另外幾名警官都在低聲制止史強。
史強敢對常偉思這樣級別的首長這麼說話，汪淼有些吃驚，而後者的反擊更犀利。
「我說大史，現在看來，你在部隊上的老毛病還沒改。你能代表警方嗎？你因為自己的惡劣行為已被停職好幾個月了，馬上就要被清除出公安隊伍。我調你來，是看重你在城市警務方面的經驗，你要珍惜這次機會。」
大史用粗嗓門說：「那我是戴罪立功了？你們不是說那都是些歪門邪道的經驗嗎？」
「但有用。」常偉思對史強點點頭，「有用就行，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這是戰爭時期。」
「什麼都顧不了了，」一位CIA的情報官員用標準的普通話說，「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思維。」
那位英軍上校顯然也能聽懂中文，他點點頭，「To be or not to be……」
「他說什麼？」史強問汪淼。
「沒什麼。」汪淼機械地回答。這些人似乎在夢囈，戰爭時期？戰爭在哪兒？
他扭頭望向大廳的落地窗，透過窗子可以看到遠處大院外面的城市：春天的陽光下，街道上車流如織；草坪上有人在遛狗，還有幾個孩子在玩耍……
裡面和外面的世界，哪個更真實？
常將軍講道：「最近，敵人的攻擊明顯加強了，目標仍是科學界高層，請你們先看一下文件中的那份名單。」
汪淼抽出文件中最上面的那張紙，是用大號字列印的，名單顯然擬得很倉促，中文和英文姓名都有。
「汪教授，看到這份名單，您有什麼印象？」常偉思看著汪淼問。
「我知道其中的三人，都是物理學最前沿的著名學者。」汪淼答道，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鎖定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在他的潛意識中，那兩個字的色彩與上面幾行字是不同的。怎麼會在這裡看到她的名字？她怎麼了？
「認識？」大史用一根被煙燻黃的粗指頭指著文件上的那個名字問，汪淼沒有反應。「呵，不太認識。想認識？」
現在，汪淼知道常偉思把他以前的這個戰士調來是有道理的，這個外表粗俗的傢伙，眼睛跟刀子一樣。他也許不是個好警察，但確實是個狠角色。
史強又轉身看著張揚說道：「名單裡面的人，你有認識的嗎？」
張揚看著投影上的名單，說道：「楊冬，我認識。」
常偉思說道：「名單上面的專家學者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相繼自殺。」
張揚站起身說道：「楊冬也死了？」
史強說道：「前天，她服用了安眠藥，但是因為發現及時已經救活了，但是她甦醒後一言不發。」
張揚說道：「首長，我需要見到楊冬。」
丁儀看著張揚說道：「我知道你，但是現在楊冬誰都不想見。」說著還拿出的楊冬的遺書說道：「這裡有她想對你說的話。」
汪淼也從回憶中緩過來，看著那個高大的男子，想起來自己在良湘的高能加速器工地中也見過丁儀，他是理論組的成員，這名物理學家因在對球狀閃電的研究中發現宏原子而聞名於世。
張揚拿過遺書看到上面寫著：一切的一切都導向這樣一個結果：物理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將來也不會存在。我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負責任的，但別無選擇。
丁儀說道：「裡面還有一張紙，是專門給你留的，只有我看過。」
張揚低聲說道：「謝謝。」
【張揚，別來無恙。我知道我這麼做是不負責的，物理學不存在了，它仿佛一直都沒有存在過，這讓我十分的沮喪。我也想過聽從你的話，換一種生活，我跟丁儀訂婚了。但是，物理學在我生命中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我的信仰崩塌了，張揚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完成你心中的夢想，楊冬。】
張揚看著信中的話語，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對著丁儀說道：「這份信我可以拿走嘛？」
丁儀點點頭。
丁儀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楊冬心中的白月光，只不過他們兩個人在那個時候一個沉醉於心中的物理學。一個沉迷於人工智慧和努力養活自己，兩個人的道路本來就是平行線。
沒想到在圖書館的一天，讓兩個人的平行線出現了交叉。
那一日，大雨。
楊冬在圖書館看書到閉館，張揚收拾完後發現外面已然是大雨傾盆，看著門口站著的楊冬，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雨傘遞過去後說道：「送你了，早點回去吧。」不容楊冬說話，張揚將自己的背包護在胸前，一路奔跑。
楊冬拿著手中的雨傘，看著在大雨中奔跑的男生，她知道這個男生。計算機學院的高材生，沒想到這一天開始兩個人的生活出現了交叉。
張揚在圖書館打工的時候，楊冬也會默默地陪伴到最後下班，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不語的走著，張揚會先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等著楊冬上樓，然後自己回到宿舍。
正在回憶的時候，史強拍了拍張揚說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張揚抬起頭發現回憶已經結束了，後面發生了什麼張揚也不知道。
史強問道：「科學邊界，你熟悉嘛？」
張揚搖搖頭，這時常偉思將軍帶著汪淼走了過來，說道：「我們會安排人陪你去醫院。」
張揚說道：「謝謝。」
常偉思將軍說道：「汪教授，我們聽說您跟科學邊界有過聯繫，那些自殺的科學家曾經都是那個組織的成員，所以今天才讓人請您過來，說一下這個科學邊界。」
汪淼說道：「我與『科學邊界』的接觸是從認識申玉菲開始的，她是一名日籍華裔物理學家，現在為一家日資公司工作，就住在這個城市。她曾在三菱電機的一家實驗室從事納米材料研究，我們是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技術研討會上認識的。
通過她，又認識了幾位物理專業的朋友，都是『科學邊界』的成員，國內國外的都有。和他們的交往時，談的都是一些很……怎麼說呢，很終極的問題，主要就是丁博士剛才提到的科學底線的問題。」
張揚看了看丁儀，他剛才陷入回憶，並沒有聽到丁儀的發言。
汪淼接著說道：「我一開始對這些問題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作為消遣。我是搞應用研究的，在這方面水平不高，主要是聽他們討論和爭論。這些人思想都很深刻，觀點新穎，自己感覺同他們交流，思想開闊了許多，漸漸變得很投入了。
但討論的話題僅限於此，都是天馬行空的純理論，沒有什麼特別的。他們曾邀請我加入『科學邊界』，但那樣的話，參加這樣的研討會就變成了一項義務，我因為精力有限就謝絕了。」
「汪教授，我們希望您接受邀請，加入『科學邊界』學會，這也是我們今天請您來的主要目的。」常將軍說，「我們希望能通過您這個渠道，得到一些這個組織的內部信息。」
「您是說讓我去臥底嗎？」汪淼不安地問。
「哇哈哈，臥底！」大史大笑一聲。
常偉思責備地看了大史一眼，對汪淼說：「只是提供一些情況，我們也沒有別的渠道。」
汪淼搖搖頭：「對不起，首長。我不能幹這事。」
這個時候張揚開口說道：「我去吧。」
在場的人一愣，史強說道：「你確定？這個危險的。」
張揚說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咱們去會議室吧。」
常偉思點點頭，史強開始帶路。
一路來到會議室，張揚說道：「這個『科學邊界』學會我之前聽說過，楊冬估計也接觸過這個學會，他們在昨天晚上給我發了一個邀請，這個邀請的時間很特殊。」說著就把電腦上的郵件給眾人看了看。
在場的人有史強，常偉思將軍，有汪淼，還有丁儀。
張揚又打開電腦上面的一個軟體說道：「這個是我研究的一個智能語音助手，就在我即將要研究成功十秒鐘之前我收到了這封郵件，這個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個組織是不是有監視眾人的能力。」
史強大喊道：「不可能。」
常偉思將軍看著史強說道：「你先聽人家把話說完。」
張揚繼續說道：「我只是一個本科畢業生，只是在一些專業論刊發表過一些文章，在業界並不是很出名，我也不是想丁儀博士，汪淼教授那樣的科學家，他們沒有必要邀請我，唯一讓我懷疑的就是他們想得到我這份軟體。」
常偉思將軍說道：「這個軟體真的就可以想電影那般一切用語音控制嘛？」
張揚點點頭說道：「下面我要說的話，希望你們能保密或者是不要太過於驚訝。」
然後喊道：「賈維斯。」
「BOSS，我在。」
聽到電腦發出了聲音，眾人一愣，汪淼和丁儀兩個人都驚訝的站起來了，張揚接著說道：「控制這個房間裡面的所有聯網設備，將自己的模樣投影到幕布上。」
「已經完成，BOSS。」
說完的一瞬間，幕布上出現了一個動漫版鋼鐵俠的樣子。
常偉思將軍說道：「這就是你說的人工智慧嘛？」
張揚點點頭說道：「這個是我研發出來的人工智慧，他無所不能，只要這個世界還需要聯網，他就能完成所有的任務。」
「那個『蛙蛙助手』就是他研發出來的。」
常偉思將軍說道：「讓他們回去吧，我給你們眾人準備一份保密文件。」
史強叼著煙似乎都忘記點燃了。
看著張揚說道：「兄弟，你太牛了。」
很快，簽署完了保密文件後，常偉思將軍說道：「我們軍方需要一份同樣的人工智慧，等價交換，我們可以給你定製一份超級計算機，作為你個人使用。」
張揚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一個月後我會給你們準備好一個無後門的軟體，到時候你們自己調試安裝即可。」
常偉思將軍點點頭說道：「謝謝。」
說完開始送眾人下樓。
張揚上了車，插上網卡後說道：「給我全力搜查申玉菲的地址。」
「好的BOSS。」
看著手上的遺書，既然之前沒有人珍惜你，那麼我來珍惜你。
張揚才不在乎楊冬死後羅輯跟葉文潔在墳前的談話，擁有了強人工智慧的人類，在加上幾百年的時間，就不能還干不死一個不會撒謊的三體人了？
(本章完)
一路上，張揚只看著自己的電腦，汪淼看著車外的周圍環境。
突然張揚開口問道：「汪教授，我聽說過您，您是研究納米材料的，不知道您對計算機人工智慧熟不熟悉？」
汪淼說道：「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根本沒有辦法研究出真正的人工智慧。」
張揚微微一笑說道：「那您看這是什麼？」說著就把電腦遞給了汪淼教授。
昨晚的時候，張揚就已經讓賈維斯綁定了自己的虹膜，體態，相貌，指紋，聲紋等等，現在別人根本偷不走這項技術。
汪淼看著計算機上的代碼，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啊。
史強帶著張宇和汪淼開著車來到了一處郊外的大院兒。
看著外面什麼都牌子都沒有的地方，就能看出來這個地方是屬於軍方的。
會議是在一個大廳里舉行的，汪淼一進去就對這裡的紛亂吃驚不小。大廳周圍是一圈胡亂安放的電腦設備，有的桌子上放不下就直接擱地板上，電線和網線糾纏著散在地上；一大摞網絡交換機沒有安在機架內，而是隨手堆放在伺服器上；有好幾個投影儀的大屏幕，在大廳的角落裡呈不同角度隨意立著，像吉普賽人的帳篷；煙霧像晨霧般在半空浮了一層……汪淼不知道這是否就是那名軍官所說的作戰中心，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裡在處理的事情，已經讓人們顧不上其他了。
臨時拼湊的會議桌上也是堆滿了文件和雜物，與會者大多神情疲憊，衣服皺巴巴的，有領帶的都扯開了，好像熬了一夜。主持會議的是一位叫常偉思的陸軍少將，與會者有一半是軍人。經過簡單的介紹，他知道還有少部分警方人員，其他的人都是和他一樣參加會議的專家學者，其中有幾位還是很有名望的科學家，而且是研究基礎科學的。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還有四個外國人，這些人的身份令他大吃一驚：其中的兩個人也是軍人，分別是美軍空軍上校和英國陸軍上校，職務是北約聯絡員；另外兩人居然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官員，在這裡的職務是什麼觀察員。
從所有人的臉上，汪淼都讀出了一句話：我們已經盡力了，快他媽的結束吧！
汪淼這才從計算機上面的代碼中緩過來，看著身邊的張揚說道：「你一個人完成的？」
張揚點點頭，說道：「就是不知道怎麼了，腦子突然想開竅一般。」
這時賤兮兮的史強走過來對著汪淼說道：「汪教授聽說你的研究納米材料的？」
「對。」
「那納米材料不會用於犯罪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聽說那玩意兒一根頭髮絲粗就能吊起一輛大卡車，犯罪分子要是偷點兒去做把刀，那一刀就能把一輛汽車砍成兩截吧。」
「哼，根本不用做成刀，用那種材料做一根只有頭髮絲百分之一粗細的線，攔在路上，就能把過往的汽車像切奶酪那樣切成兩半……啥不能用於犯罪？刮魚鱗的刀都能！」
史強把面前的文件從袋中抽出一半又塞了回去，顯然沒了興趣。「說得對，魚都能犯罪呢！我辦過一個殺人案，一個娘們兒把她丈夫的那玩意兒割下來了。知道用的是什麼？冰箱裡冷凍的羅非魚！魚凍硬後，背上的那排刺就跟一把快刀似的……」
「我沒興趣，怎麼，讓我來開會就是為這事兒？」
「魚？納米材料？不、不，與那些都沒關係。」史強把嘴湊到汪淼耳邊，「別給這幫傢伙好臉，他們歧視咱們，只想從咱們這裡掏情報，但什麼都不告訴咱們。像我，在這兒混了一個多月，還和你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一個身穿軍裝的威嚴男子走了進來，看了看眾人，又著重看了看張揚和汪淼後開口說道：「同志們，現在我們開始會議。」
「在全球各個戰區中，我們這裡現在成為了焦點，首先把情況向各位做一個通報，給給位與會的同志說明一下情況。」
張揚看著這個將軍模樣的男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三體》這部小說在電視劇版播出後，張揚也是追看的，但是他首先看的還是電視劇版的《三體》，對裡面飾演常偉思將軍的林永健印象深刻。
看著桌前的那個男子，張揚感覺這個人很像那名演員，林永健。
汪淼卻在思考著『戰區』兩個字，這兩個字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這位將軍好像也沒有給想自己和張揚這種新來的人介紹情況，這倒是像史強說的那樣，確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情況。
在這位將軍簡短的話語中，張揚注意到他提到了『同志們』這個詞，而且還是兩次。看著不遠處的兩位米國軍人和中情局官員，看樣子他們也是『同志們』。
史強看出張揚的不解，低頭說道：「他們也是同志們，反正這邊的人都這麼稱呼他們。」
張揚點點頭並沒有再說些什麼，之前的特工生涯讓他知道，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沉默不語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這樣能更好的獲取情報。
常偉思將軍低著頭，泛著文件，說道：「大史，你把煙掐了，這兒的煙味已經夠濃了。」
史強拿著剛點著的煙四下看看，沒找到菸灰缸，就「吱啦「一聲扔到茶杯里了。他抓住這個機會舉手要求發言，沒等常偉思表態就大聲說道：「首長，我提個要求，以前提過的——信息對等！」
常偉思將軍抬起頭，說道：「沒有任何一個軍事行動是信息對等的，這點也請到會的諸位專家學者們諒解，我們不可能給你們介紹更多的背景資料。」
「但我們不一樣。」史強說，「警方從作戰中心成立之初就一直參與，可直到現在，我們連這個機構到底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而且，你們正在把警方排擠出去，你們一步步熟悉我們的工作，然後把我們一個個趕走。」
與會的另外幾名警官都在低聲制止史強。
史強敢對常偉思這樣級別的首長這麼說話，汪淼有些吃驚，而後者的反擊更犀利。
「我說大史，現在看來，你在部隊上的老毛病還沒改。你能代表警方嗎？你因為自己的惡劣行為已被停職好幾個月了，馬上就要被清除出公安隊伍。我調你來，是看重你在城市警務方面的經驗，你要珍惜這次機會。」
大史用粗嗓門說：「那我是戴罪立功了？你們不是說那都是些歪門邪道的經驗嗎？」
「但有用。」常偉思對史強點點頭，「有用就行，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這是戰爭時期。」
「什麼都顧不了了，」一位CIA的情報官員用標準的普通話說，「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思維。」
那位英軍上校顯然也能聽懂中文，他點點頭，「To be or not to be……」
「他說什麼？」史強問汪淼。
「沒什麼。」汪淼機械地回答。這些人似乎在夢囈，戰爭時期？戰爭在哪兒？
他扭頭望向大廳的落地窗，透過窗子可以看到遠處大院外面的城市：春天的陽光下，街道上車流如織；草坪上有人在遛狗，還有幾個孩子在玩耍……
裡面和外面的世界，哪個更真實？
常將軍講道：「最近，敵人的攻擊明顯加強了，目標仍是科學界高層，請你們先看一下文件中的那份名單。」
汪淼抽出文件中最上面的那張紙，是用大號字列印的，名單顯然擬得很倉促，中文和英文姓名都有。
「汪教授，看到這份名單，您有什麼印象？」常偉思看著汪淼問。
「我知道其中的三人，都是物理學最前沿的著名學者。」汪淼答道，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鎖定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在他的潛意識中，那兩個字的色彩與上面幾行字是不同的。怎麼會在這裡看到她的名字？她怎麼了？
「認識？」大史用一根被煙燻黃的粗指頭指著文件上的那個名字問，汪淼沒有反應。「呵，不太認識。想認識？」
現在，汪淼知道常偉思把他以前的這個戰士調來是有道理的，這個外表粗俗的傢伙，眼睛跟刀子一樣。他也許不是個好警察，但確實是個狠角色。
史強又轉身看著張揚說道：「名單裡面的人，你有認識的嗎？」
張揚看著投影上的名單，說道：「楊冬，我認識。」
常偉思說道：「名單上面的專家學者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相繼自殺。」
張揚站起身說道：「楊冬也死了？」
史強說道：「前天，她服用了安眠藥，但是因為發現及時已經救活了，但是她甦醒後一言不發。」
張揚說道：「首長，我需要見到楊冬。」
丁儀看著張揚說道：「我知道你，但是現在楊冬誰都不想見。」說著還拿出的楊冬的遺書說道：「這裡有她想對你說的話。」
汪淼也從回憶中緩過來，看著那個高大的男子，想起來自己在良湘的高能加速器工地中也見過丁儀，他是理論組的成員，這名物理學家因在對球狀閃電的研究中發現宏原子而聞名於世。
張揚拿過遺書看到上面寫著：一切的一切都導向這樣一個結果：物理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將來也不會存在。我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負責任的，但別無選擇。
丁儀說道：「裡面還有一張紙，是專門給你留的，只有我看過。」
張揚低聲說道：「謝謝。」
【張揚，別來無恙。我知道我這麼做是不負責的，物理學不存在了，它仿佛一直都沒有存在過，這讓我十分的沮喪。我也想過聽從你的話，換一種生活，我跟丁儀訂婚了。但是，物理學在我生命中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我的信仰崩塌了，張揚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完成你心中的夢想，楊冬。】
張揚看著信中的話語，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對著丁儀說道：「這份信我可以拿走嘛？」
丁儀點點頭。
丁儀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楊冬心中的白月光，只不過他們兩個人在那個時候一個沉醉於心中的物理學。一個沉迷於人工智慧和努力養活自己，兩個人的道路本來就是平行線。
沒想到在圖書館的一天，讓兩個人的平行線出現了交叉。
那一日，大雨。
楊冬在圖書館看書到閉館，張揚收拾完後發現外面已然是大雨傾盆，看著門口站著的楊冬，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雨傘遞過去後說道：「送你了，早點回去吧。」不容楊冬說話，張揚將自己的背包護在胸前，一路奔跑。
楊冬拿著手中的雨傘，看著在大雨中奔跑的男生，她知道這個男生。計算機學院的高材生，沒想到這一天開始兩個人的生活出現了交叉。
張揚在圖書館打工的時候，楊冬也會默默地陪伴到最後下班，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不語的走著，張揚會先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等著楊冬上樓，然後自己回到宿舍。
正在回憶的時候，史強拍了拍張揚說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張揚抬起頭發現回憶已經結束了，後面發生了什麼張揚也不知道。
史強問道：「科學邊界，你熟悉嘛？」
張揚搖搖頭，這時常偉思將軍帶著汪淼走了過來，說道：「我們會安排人陪你去醫院。」
張揚說道：「謝謝。」
常偉思將軍說道：「汪教授，我們聽說您跟科學邊界有過聯繫，那些自殺的科學家曾經都是那個組織的成員，所以今天才讓人請您過來，說一下這個科學邊界。」
汪淼說道：「我與『科學邊界』的接觸是從認識申玉菲開始的，她是一名日籍華裔物理學家，現在為一家日資公司工作，就住在這個城市。她曾在三菱電機的一家實驗室從事納米材料研究，我們是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技術研討會上認識的。
通過她，又認識了幾位物理專業的朋友，都是『科學邊界』的成員，國內國外的都有。和他們的交往時，談的都是一些很……怎麼說呢，很終極的問題，主要就是丁博士剛才提到的科學底線的問題。」
張揚看了看丁儀，他剛才陷入回憶，並沒有聽到丁儀的發言。
汪淼接著說道：「我一開始對這些問題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作為消遣。我是搞應用研究的，在這方面水平不高，主要是聽他們討論和爭論。這些人思想都很深刻，觀點新穎，自己感覺同他們交流，思想開闊了許多，漸漸變得很投入了。
但討論的話題僅限於此，都是天馬行空的純理論，沒有什麼特別的。他們曾邀請我加入『科學邊界』，但那樣的話，參加這樣的研討會就變成了一項義務，我因為精力有限就謝絕了。」
「汪教授，我們希望您接受邀請，加入『科學邊界』學會，這也是我們今天請您來的主要目的。」常將軍說，「我們希望能通過您這個渠道，得到一些這個組織的內部信息。」
「您是說讓我去臥底嗎？」汪淼不安地問。
「哇哈哈，臥底！」大史大笑一聲。
常偉思責備地看了大史一眼，對汪淼說：「只是提供一些情況，我們也沒有別的渠道。」
汪淼搖搖頭：「對不起，首長。我不能幹這事。」
這個時候張揚開口說道：「我去吧。」
在場的人一愣，史強說道：「你確定？這個危險的。」
張揚說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咱們去會議室吧。」
常偉思點點頭，史強開始帶路。
一路來到會議室，張揚說道：「這個『科學邊界』學會我之前聽說過，楊冬估計也接觸過這個學會，他們在昨天晚上給我發了一個邀請，這個邀請的時間很特殊。」說著就把電腦上的郵件給眾人看了看。
在場的人有史強，常偉思將軍，有汪淼，還有丁儀。
張揚又打開電腦上面的一個軟體說道：「這個是我研究的一個智能語音助手，就在我即將要研究成功十秒鐘之前我收到了這封郵件，這個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個組織是不是有監視眾人的能力。」
史強大喊道：「不可能。」
常偉思將軍看著史強說道：「你先聽人家把話說完。」
張揚繼續說道：「我只是一個本科畢業生，只是在一些專業論刊發表過一些文章，在業界並不是很出名，我也不是想丁儀博士，汪淼教授那樣的科學家，他們沒有必要邀請我，唯一讓我懷疑的就是他們想得到我這份軟體。」
常偉思將軍說道：「這個軟體真的就可以想電影那般一切用語音控制嘛？」
張揚點點頭說道：「下面我要說的話，希望你們能保密或者是不要太過於驚訝。」
然後喊道：「賈維斯。」
「BOSS，我在。」
聽到電腦發出了聲音，眾人一愣，汪淼和丁儀兩個人都驚訝的站起來了，張揚接著說道：「控制這個房間裡面的所有聯網設備，將自己的模樣投影到幕布上。」
「已經完成，BOSS。」
說完的一瞬間，幕布上出現了一個動漫版鋼鐵俠的樣子。
常偉思將軍說道：「這就是你說的人工智慧嘛？」
張揚點點頭說道：「這個是我研發出來的人工智慧，他無所不能，只要這個世界還需要聯網，他就能完成所有的任務。」
「那個『蛙蛙助手』就是他研發出來的。」
常偉思將軍說道：「讓他們回去吧，我給你們眾人準備一份保密文件。」
史強叼著煙似乎都忘記點燃了。
看著張揚說道：「兄弟，你太牛了。」
很快，簽署完了保密文件後，常偉思將軍說道：「我們軍方需要一份同樣的人工智慧，等價交換，我們可以給你定製一份超級計算機，作為你個人使用。」
張揚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一個月後我會給你們準備好一個無後門的軟體，到時候你們自己調試安裝即可。」
常偉思將軍點點頭說道：「謝謝。」
說完開始送眾人下樓。
張揚上了車，插上網卡後說道：「給我全力搜查申玉菲的地址。」
「好的BOSS。」
看著手上的遺書，既然之前沒有人珍惜你，那麼我來珍惜你。
張揚才不在乎楊冬死後羅輯跟葉文潔在墳前的談話，擁有了強人工智慧的人類，在加上幾百年的時間，就不能還干不死一個不會撒謊的三體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