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發燒的小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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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亭舟不知道在自己轉學後,黎言歲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他從宋婉凝口中的描述里可以得知,她過得不是很好。

  拿在手中的筆在無意識地轉動著,白亭舟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下課鈴聲響起時,白亭舟下意識抬頭看向對面教室門口的方向,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黎言歲的馬尾被高高地紮成了丸子頭,她穿著簡單的校服,身材纖細,看起來就和這所學校格格不入。但即便如此,她也還是讓人覺得格外賞心悅目。

  不過,明明還是十六歲的孩子,但背影卻透露出一種名為「孤獨」的感覺。

  白亭舟想起了之前自己刷聖哲論壇時,偶然出現的帖子。

  那是關於學校近期出現的一些八卦,帖子裡有一小段是說黎言歲的,大概意思就是說她是個天煞孤星可身邊的所有人,不要靠近她……

  白亭舟知道這只是別人的胡亂揣測,但他還是很生氣。當他剛想細究到底是誰發表的時候,帖子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後來,他托人去調查卻發現發表和刪掉這篇帖子的人都是黎言歲。

  不知為何,當他看到那篇帖子裡寫出的那句話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曾經兩人在天文館遊玩時,黎言歲脫口而出的那句,「舟舟哥哥,別輕易地靠近我,可能會變得不幸哦!」

  白亭舟當時只覺得好笑,便沒放在心上。直到他後來在看見那篇帖子後才慢慢察覺,這可能是她的真心話……

  白亭舟一直都覺得黎言歲這個人有點奇怪。自從小時候兩人偶然在樓下公園裡相識後,她就一直粘著他,怎麼趕都趕不走。這種感覺很像他以前餵過的一隻流浪貓,只要你給它餵點食就會一直粘著你,怎麼都捨不得走。

  但後來,他發現黎言歲這個人越來越奇怪。

  她看似在每個階段都有一群朋友,但深究下來,其實她和誰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甚至有些嘴上的「好朋友」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她的生活里好像除了她的姑姑和白亭舟以外,再無其他人。

  再後來,連他也轉了學。

  對面的黎言歲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她轉過頭來,朝著這邊望過來。

  兩人目光相觸的一剎那,白亭舟覺得黎言歲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小時候的她開朗、活潑,就像是陽光下的精靈一般,充滿了朝氣和希冀。而現在的她,好像更加沉靜了,眼神里也多了他看不懂的情緒。

  到底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白亭舟來說還是未解之謎。

  而對面的黎言歲剛從林捱的辦公室出來後,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

  她回頭發現是白亭舟,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剛想和他打聲招呼,某人就立刻移開了眼神。

  黎言歲只好訕訕地放下手。

  他一定是害羞了,黎言歲心想。

  至於她為什麼去辦公室呢,還要從昨晚放學後說起。原本她想著是吃完飯就把老師給的考試試卷老老實實地給做了,但沒想到白亭舟臨時帶她回了白家。等她再次想起這一套試卷的時候已經是今天早上她剛從天台上回來的時候了。

  所以,她只能利用早上的時間緊趕慢趕地做完後就讓林捱和各科老師幫忙批改一下。

  她去辦公室之前還有些忐忑,這種感覺是之前沒有過的。

  畢竟,她才剛轉來恆善一中還不了解這裡的規章制度也不清楚林捱的性格,她害怕這次早自習不在會給林捱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於是,她拿著試卷在辦公室門口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才敲了敲門,在聽到「進」的時候,才推門進去。

  好在,林捱並未說什麼。

  直到,她正準備離開辦公室前,林捱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你過來一下。」

  黎言歲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老師的吩咐走到了辦公桌前站定。

  林捱突然把她叫住,肯定是有什麼事,黎言歲心裡猜想著,難道是自己早上逃課的事情被發現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林捱只是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笑了一下,溫柔地詢問道:「早上她們和我說你頭疼去了趟醫務室,現在好點了嗎?」

  黎言歲聽到這話後,愣了愣。

  額頭上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真實,但是這種溫暖的感覺讓她感覺有點陌生,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隨後點了點頭,「好多啦,謝謝老師關心。」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林捱在聽到這個答案也放下心來,又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晚上記得多蓋被子,不要貪涼,回去吧。」

  黎言歲乖巧地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回到座位時,黎言歲不自覺地就把手覆在了林捱剛剛摸過的地方。

  剛剛林捱把手放在她額頭時的那種感覺很奇妙,如果用來形容的話,就像媽媽一樣……

  中午午休的時間過得飛快。

  當白亭舟從臂彎中醒來時,教室里還是一片漆黑,窗簾拉得那叫一個嚴絲合縫,教室里沒有一點聲音都沒有。同學們都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努力對焦視線,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發現才十二點三十分。

  他揉了揉酸澀的脖頸,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

  不用猜,都知道齊衿陽去哪了。

  自從他看見白亭舟的紙條後,一早上都興奮得跟只猴子一樣。

  在第四節課下課鈴剛打響的瞬間,老師還站在講台上,齊衿陽的腳卻已經比身體更先一步跨出了座位,他時刻準備著。

  白亭舟搖了搖頭,拿出了桌兜里的手機,本想找個電影看看。沒想到,剛一打開,手機上就出現了三條未讀信息。

  刺眼的手機屏幕,讓他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當他終於緩過來時,才發現是黎言歲三十分鐘之前給他發了信息。

  梨子圖片.jpg

  梨子[你快看!我從學妹那裡要來的!]

  梨子:[她們把你拍得好帥哦≧∇≦]

  圖片是在商務大堂里拍的,拍攝照片的人似乎在他的斜前方,所以只能拍到他和宋婉凝的側臉。

  身穿白色襯衣的白亭舟在陽光的映射下,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一雙深邃的眼眸,鼻樑高挺,薄唇微翹,嘴角揚起一抹淡漠的笑意。他站得筆直,就好像是一株松柏一樣。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舉手投足間都盡顯優雅高貴。

  因為距離的關係,圖片很模糊,連白亭舟本人也只能依稀辨認出是他自己。

  白亭舟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他有這麼好看嗎?

  他正在思索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梨子:[為什麼不理我T^T]

  白亭舟剛睡醒,他的右手還有些麻,他只能用不熟練的左手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一條條地回復了過去。

  小船:[這人好帥。]

  小船:[那個學妹?]

  小船:[人帥。]

  小船:[沒有不理你,剛睡醒T^T]

  黎言歲的消息很快就來了。

  梨子[不告訴你!]

  梨子:[自賣自誇]

  梨子:[你模仿我?]

  白亭舟看著回復的消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小船:[嗯,模仿你]

  這條消息發過去之後,黎言歲沒有回覆,沒過多久,她就發了個朋友圈。

  文案:帥哥。

  圖片赫然是她剛剛發給他的那張。

  下面點讚和評論的大部分人都是以前在聖哲的同學。

  最多的評論就是:祝福。

  白亭舟看了會兒默默地點了個贊。

  剛點完,就彈出了一條信息。

  梨子:[我們今晚吃火鍋吧!]

  白亭舟動動手指回復了個好。

  「唰」的一聲,窗簾就被拉開,瞬間天光大亮。

  同學們紛紛都從桌上爬了起來,但人是起身了,腦子卻沒有。

  而此時這個班最神采飛揚的是齊衿陽。

  他拿著一瓶草莓牛奶,風風火火的就從外面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怎麼藏都藏不住。

  齊衿陽看著同學們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搖了搖頭,他摟著白亭舟的肩膀,假裝嚴肅的說道,「大家這樣不行啊,學習就要有學習的樣子!」

  白亭舟瞥了他一眼,表示不想理睬這個人。

  倒是徐牧隔著八百里遠,都要和齊衿陽搭句話。

  徐牧揉著眼睛,看著齊衿陽高興的模樣覺得很神奇,「陽哥,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明天考試,你還這麼高興!」他說著還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大夏天發燒?

  不應該啊,溫度沒有開得很低啊。

  齊衿陽往他丟了個橘子,「你才吃錯藥了。」話畢,他一臉得意道,「我可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說了你們也不懂。」他故弄玄虛地搖了搖頭。

  眾人紛紛好奇,但齊衿陽怎麼也不肯再說了。

  一下午的課加上晚上的晚自習,讓眾人都覺得精疲力盡。

  等到放學時,同學們已經是飢腸轆轆的狀態了,臉上表情也很疲憊。

  白亭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三十五了。

  他收拾了東西準備走人。

  剛走出教室門口,便撞上了人。

  白亭舟不滿地皺眉,低下了頭。

  黎言歲:「……」

  白亭舟:「……」

  白亭舟熟練地揉了揉黎言歲的腦門,「我不是和你說在校門口等我嗎?」

  黎言歲站在原地任由他揉,「不想去,外面太冷了。」

  「冷?」白亭舟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的關鍵詞。

  黎言歲點了點頭,「有點。」

  白亭舟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有點熱,「大夏天感冒,你是笨蛋嗎?」他說罷,拉著黎言歲的手就急急忙忙地朝校門口走去。

  黎言歲完全是被他拉著走的,腦袋暈乎乎的,腳下像踩棉花一般。

  等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停了下來,黎言歲沒反應過來,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怎麼了?」她捂住被撞痛的額頭,抬頭看向白亭舟,一臉不解。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蹲下身來示意她上來,黎言歲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最後還是乖巧地趴了上去。

  這個點,同學們基本都走光了,住宿生早早地跑去了小賣部,而走讀生更是在下課鈴響的瞬間,就拿上書包跑了,眾人都沒有一絲耽擱,生怕晚了一秒就少休息一秒。

  黎言歲非常不老實,她在白亭舟的脖頸邊時不時講講話,唱唱歌,因為感冒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脖頸間,惹得他一陣輕顫。

  他小心翼翼地背著身後的人,生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掉了下去。

  頭頂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投射出兩人相疊在一起的身影,顯得那般美好而又和諧。

  「你在動我就……」話還沒完,他就被黎言歲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黎言歲趁著他講話的空檔,輕輕地親吻了一下他脖頸邊的那顆痣。

  白亭舟整個人都僵硬了。

  黎言歲親完之後,看著白亭舟,眼底帶著一抹淺笑,隨即,又將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

  白亭舟感受著脖頸間的觸感,身體漸漸地燥熱了起來。

  他覺得身上的人可能不是感冒了,而是喝醉了。

  他感覺到身體越來越難以把持,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喉結不斷滾動。

  難不成他也被傳染了?

  白亭舟的視線落在黎言歲的腦袋上,心跳突然漏掉了好幾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黎言歲點燃了。

  「別亂動。」他出聲制止道,再這樣下去就要不對了。

  「哦,不動就不動嘛,這麼凶幹嘛。」黎言歲的聲音軟綿綿的,讓白亭舟聽得心癢難耐。

  就在白亭舟以為黎言歲要安靜下來時,她突然出聲道,「你用的沐浴乳和我的一樣哎!」

  白亭舟:「……」

  「我一起買的,能不一樣嗎?」說著,他還將黎言歲往上提了提,「你別亂動,等會掉下去我就不管你了。」

  黎言歲聽到他這麼說,也不敢繼續亂動了,只能安分守己地趴在他的背上。

  但黎言歲的鼻腔中還是充斥著他獨特的氣味。

  這股氣味,和她身上的味道很類似,但又不是一種,生病的黎言歲有些分辨不清。

  但這種味道又很像她以前喜歡的一款沐浴乳的味道,清新味道之中夾雜著一絲梨子味。只不過後來那個牌子停產了,她在網上找了好多牌子,最後才找到一個味道差不多的。

  當時,她還拉著白亭舟跟她一樣試用了好多種,聞聞那個味道最像。

  最後,他們倆將那多餘的十幾瓶,全部都送人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黎言歲嘴角就不自覺地微翹,臉上帶著幾分甜蜜。

  白亭舟感覺背上有異動,便問道,「在想什麼?」

  黎言歲回過神來,「想起了我們以前的事情,有點懷念了是怎麼回事?」

  白亭舟聞言,沉默片刻,才開了口,「現在也不賴,不是嗎?」他儘量學著黎言歲以前的語氣,逗著她玩。

  他的語氣里卻帶著連本人都察覺不到的認真,黎言歲的心底泛起了漣漪。

  「是還不賴。」說完這句話後,她就沉沉著睡了過去。

  白亭舟聽到黎言歲平穩的呼吸,唇瓣輕抿,眸子暗了暗。

  大夏天突然生病,不可能是偶然。

  不過,他還是準備先背著人回家吃藥再說。畢竟身上的小病患都要熱得發燙了。

  一段平時十分鐘左右就能走完的路,硬生生被他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左右。

  因為身上的人連睡覺都不老實。

  回到家後,他馬不停歇地就把黎言歲放在了床上。一量溫度,38.9°。

  他看著溫度計上的度數,臉色是說不出的難看。

  白亭舟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中的黎言歲,轉身進入廚房,拿了一些退燒藥和消炎藥,又泡了一杯薑茶,兜里還揣著巧克力,樣子有些滑稽,如果是活力滿滿的黎言歲,說不定會指著他笑。

  ……

  餵完藥後,他端著碗坐在床邊,輕輕地將她扶起來,即使是燒到昏厥,但她的眉宇間還是緊縮著,看得出她睡得並不踏實。

  嘴裡還嘀嘀咕咕著什麼,雖然聽不清,但看著女孩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白亭舟看著她,眉頭深深地蹙緊,臉色也變得越加凝重。他心疼地在她背後安撫著,輕輕地哄著她,希望她能把薑湯喝下去。

  「歲歲,喝藥。」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

  但黎言歲根本不聽他的指揮,一個勁地往他肚子那埋,怎麼都不肯喝薑湯。

  他沒辦法,只好把人放在床上,頭上蓋了塊毛巾,自己則站起身去外面倒了一杯水,然後輕手輕腳的回到了這。

  這一晚上,他不知道換了多少條毛巾。

  但好在,最後在凌晨時黎言歲的體溫降到了37°。

  他也徹底地放下心來了。

  看著黎言歲睡著的模樣,他突然想起中午黎言歲發的那條朋友圈。他也不自覺地拿起了手機,拍了照,發了個朋友圈。

  文案:發燒的小梨子。

  發完,他就放下手機。

  揉了揉某個笨蛋的頭,嘴裡小聲地祈禱道,「病毒病毒快走開,歲歲快快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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